宋爾爾一下安靜，她看著他，終於明白。
陸執不是不想見她，恰恰相反，是因為太想靠近，所以才不敢讓她過來。
宋爾爾沒再往前：「那我回家等你。」
陸執喉結動了一下：「嗯。」
周聞野扶著他往外走，路過周清妍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你最好祈禱不是你。」
周清妍眼眶通紅：「你也不信我？」
周聞野看著她，那眼神里的失望比罵她更重：「我現在希望是我想多了。」
「真的，因為如果不是，周清妍，你這次真的瘋了。」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周清妍站在原地，周圍無數目光落在她身上，誰都沒有替她解圍，好像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另一邊，周聞野已經把陸執帶上車，車門剛關，陸執就扯開了領口。
周聞野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你到底喝了什麼？」
「不知道。」
「難受成這樣還不知道？」
陸執閉著眼，聲音越來越沉：「有人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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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聞野臉色一下更難看，腦子裡第一時間閃過的人還是周清妍。
可他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我叫醫生。」
「嗯。」
電話撥出去以後，車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執靠在后座，額角已經有明顯的汗，他意識還清醒，甚至清醒得過分。
正因為這樣，他才更明白身體現在有多不對。
熱，心跳快，注意力很難集中。
明明車裡溫度不高，他卻覺得呼吸都變得沉。
周聞野從後視鏡看他好幾次：「要不先去醫院？」
「不去。」
「你現在還挑地方？」
「去我家。」
「宋爾爾在。」
陸執睜開眼：「我知道。」
「那你還回去？」周聞野都被他氣笑了，「你剛才不讓她靠近，現在又往她在的地方跑？」
陸執冷冷看他一眼：「我家有醫生。」
周聞野：「……」
「而且她會回去。」
周聞野一下沒話了，說到底，陸執根本不可能讓宋爾爾一個人在這種時候不知道他去了哪。
但回去是一回事，碰不碰又是另一回事。
周聞野沒再說話，車很快開進別墅。
陸執一下車，腳步明顯有一瞬間不穩。
周聞野伸手扶他：「慢點。」
「沒事。」
「你現在最沒資格說這兩個字。」
門打開，客廳燈已經亮著，宋爾爾比他們先到。
她連禮服都沒換，只把鞋脫了，披肩隨手搭在沙發邊，明顯一直在等，聽見動靜，她幾乎立刻站起來。
「怎麼樣？」
陸執抬眼看見她，整個人明顯停了一下。
宋爾爾今天的妝還沒卸，禮服也還穿著。
剛才宴會上隔著人群還能忍，現在人就站在幾步外，陸執喉結重重滾了一下，下一秒直接移開視線。
「上樓。」
宋爾爾皺眉：「誰？」
「你。」
「我為什麼上樓？」
「宋爾爾。」他聲音啞得厲害，「別站這兒。」
宋爾爾終於意識到比剛才嚴重，她往前一步。
陸執幾乎同時後退：「別過來。」
這一回連周聞野都感覺到了，空氣里的曖昧像突然繃緊。
宋爾爾站住：「陸執。」
「嗯。」
「你看著我。」
「不看。」
回答得太快，宋爾爾一愣。
周聞野差點在這種時候笑出來，又硬生生忍住。
宋爾爾顯然也反應過來，她上下打量陸執兩秒，忽然問：「這麼嚴重？」
陸執臉色更沉：「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只是看他一直躲她，反而生出一點說不清的情緒。
「那你躲我幹什麼？」
陸執抬眼，視線剛落到她臉上，就停了兩秒，然後往下，很快又強行移開。
宋爾爾看得清清楚楚，耳根莫名開始熱。
陸執閉了閉眼：「去換衣服。」
「為什麼？」
「爾爾，別穿這身在我面前晃。」
客廳瞬間安靜。
周聞野：「……」
他覺得自己今天就不該進這個門。
宋爾爾也沉默了，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這身怎麼了？」
陸執沒回答。
宋爾爾忽然有點想笑，不是幸災樂禍，就是第一次看見陸執這麼狼狽，現在終於輪到他自己躲。
陸執冷冷看她：「你現在還笑得出來？上樓去。」
「你命令誰呢？」
「求你。」
這兩個字一出來，宋爾爾反而不笑了。
陸執是真的難受，她收了玩笑，剛想靠近，陸執又往後一步。
「別。」
宋爾爾眉頭皺起來：「我不碰你，站那就行。」
「醫生馬上到。」周聞野終於找到機會插話。
宋爾爾點頭，視線卻還在陸執身上：「那你先坐。」
「不坐。」
「為什麼？」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
「我擔心你。」
一句話，陸執沒聲了。
宋爾爾看著他，他的呼吸明顯重了一點，不知道是藥效，還是因為這一句。
很久，他才低聲道：「我知道，所以你別靠近我，我不想讓你現在待我旁邊。」
宋爾爾聽著聽著，忽然有點不高興：「你一直說不想讓我靠近，我有那麼可怕嗎？」
陸執看她：「你不可怕。」
「那你躲什麼？」
「我怕我自己。」
宋爾爾一下安靜，周聞野也沒說話。
陸執像終於煩了這種一問一答，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現在狀態不正常，我不知道自己身體的反應有多少是我的，有多少是別的東西造成的，所以別試我。」
最後三個字很輕，卻一下把氣氛壓得更曖昧。
宋爾爾耳根徹底紅了，她當然明白，也正因為明白，反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又沒準備試你。」
陸執看了她一眼：「最好。」
宋爾爾：「……」
那點心疼瞬間沒了一半。
私人醫生很快到了，檢查以後確認暫時沒有危險，需要繼續觀察，讓陸執休息、補水。
醫生剛交代完，陸執已經站起來：「我上樓。」
房門很快關上。
周聞野站在客廳，整個人終於鬆了口氣。
宋爾爾卻還盯著樓上：「周清妍乾的？」
「還沒證據。」
「你信嗎？」
周聞野沉默。
宋爾爾看他一眼：「你這個表情已經回答了。」
「我真的希望不是她。」周聞野坐下來，「曝光你們那次我已經懷疑過她，今天……」
後面沒說，宋爾爾也沒逼，事情如果真是周清妍做的，那已經不是嫉妒兩個字能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