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他的心頭。
張超面色劇變，忍不住在心中咆哮。
這特麼的是從哪來的？
他以為是會有拍到他去小區的照片，或是錄像，那樣他還可以解釋。
但這怎麼直接拿出來截圖轉帳了？！
這是哪位家長？
看著張超沉默不語的樣子，孫書記重複問了一遍，「張老師，截圖上的轉帳收款方，是你吧。」
張超咽了咽口水，「這個……我想想……不是我，我不認識。」
孫書記：「這上面的名字是你啊。」
張超：「那是冒充的。」
孫書記又推過去幾張複印件，「那這些呢？」
張超手有點發抖，「我不知道……」
孫書記：「張老師，你應該知道，是有辦法查到實名信息的，但要是走到那一步……」
張超：「等……等一下，我想想……」
孫書記：「不著急，你慢慢想。」
等了快有一分鐘，張超才很小聲地開口：「好像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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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書記：「確定嗎？」
張超：「……確定。」
孫書記點點頭，「那備註里寫的，補課費，你能解釋一下這筆錢的用途嗎？」
張超還在掙扎，「這是之前幫學生墊的錢，家長後面補給我的。」
孫書記：「墊的？每個家長都墊？而且備註寫的補課費，你要怎麼解釋。」
屋裡是死一般的寂靜，張超沉默不語，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孫書記繼續道：「什麼費用，一墊就是五百？次數還這麼多 ？」
張超繼續沉默。
見狀，孫書記朝著吳清源點點頭。
吳清源也是點頭回應，「張老師，那這段錄音請你聽一下，為了保護隱私，聲音做了處理，當然如果你想聽原件，也可以。」
張超難以置信地抬起頭，還有錄音？
開啟錄音，被處理過的家長聲音迴蕩在會議室。
張超越聽臉色越白，同時也在心裡破口大罵。
到底是哪個家長能說出這些話的，你想退錢你直接找我啊！
很顯然，張超已經把錄音當成了家長想退錢的手段。
不多時，錄音結束。
張超突然感覺屋裡好熱，後背全是汗水，短袖都被浸濕了。
孫書記平靜開口：「張老師，前面你說，沒去過錦華小區，後來又說去過；轉帳截圖說不是你本人，後面又改口說是你的；現在聽完錄音，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張超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腦子轉得比平常快上好幾倍。
想一想，快想一想啊！
有什麼藉口能躲過去。
但想了一圈，張超的心逐漸變涼，完全沒有！
補課地點、補課金額、補課錄音，證據全齊了。
難怪今天來談話的不是苗主任，而是其他人，難怪是這樣的姿態，難怪今天運氣這麼差，難怪……
孫書記看見張超的表情，很明顯知道自己已經闖入他的心房，現在正是正式發起總攻、拿下張超的時候。
「張老師，從你進門到現在，我們給了你很多次機會。我建議你認真地考慮一下，如果你現在把情況說清楚，學校還是會認為你是主動配合。
如果你再次否認，我們只能根據已有的材料得出結論，整理上報，到那個時候，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和你談話的人，也不會是我們三人了。」
「你有機會說清楚，這是程序給你的權利。」
「想好了，再回答。」
孫書記的聲音不溫不火，聽不出喜怒，但每個字都像小錘一樣敲在張超的心上。
咚！咚！咚！
張超心跳如鼓，瞞不住了，他在盤算要說多少。
學校知道了多少？知道他收了多少學生？哪些家長說了？
全說還是隱瞞一部分？
張超陷入極端的糾結中，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幾分鐘、半個小時、還是更久……
孫書記也不催，靜靜等著，辦公室主任也趁機放下筆，輕輕地扭動著手腕。
某一刻。
「我、我承認。」張超艱難地開口，「我是在周末給學生補課。」
這話一出，他身子陡然失去了力氣，雙臂撐著桌子，才穩住了坐姿。
「我、我是第一次啊！孫書記，第一次。」
「是家長主動找的我，我沒主動啊，我真是抹不開面子才答應的。」
「我也是為了學生好啊，為了給他們提成績啊！」
「我一開始是拒絕的，他們一直找我，他們主動塞給我……」
張超絮絮叨叨地解釋，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了。
孫書記面色一沉，「家長找你你就答應！那所有家長都來求你，你是不是全班都補？」
張超呢喃地開口，「不是的，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是你收錢不一樣，還是違反規定不一樣？你簽過承諾書，你不知道這是違規嗎？」孫書記沉聲開口道。
有一句話他沒說出來，場合不允許。
為了給學生提成績，提了嗎？！
張超低著頭，雙臂縮在一起，身子都佝僂了幾分。
孫書記面色恢復了平靜，沒有因為張超承認就露出喜色。
「好，張老師，既然你承認了，那我們把事情梳理清楚，我重新問，你如實回答，一次性說全，我只問一遍，不然後面再查出來，性質就不一樣了，你明白吧。」
張超默默點頭。
孫書記：「什麼時候開始的？」
張超：「今年，10月11號。」
孫書記：「哪些學生參加了補課，名單有嗎？」
張超：「有的，都是我們班的……」
孫書記：「每周什麼時間補課，每次多久，一共補了多少次？」
張超：「每周，周六周日，一次一小時，一天兩次……」
…
孫書記：「學校有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有沒有其他老師參與、介紹、或者默許？」
張超在此刻又沉默了，被發現補課的驚慌和對未來的惶恐，促使他放大了心中的惡。
「陸謙……」
「什麼？」聲音很低，孫書記沒聽見。
張超抬起頭，擠出一個難看的詭笑，「陸謙在晚自習給學生補課，潘主任默許，說是免費，私下誰知道呢？」
「真的會有老師免費補課嗎？」
「你信嗎？你信嗎？」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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