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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紅嫁衣,美嬌娘

2026-07-03 22:30:25 作者: 時間管理大亨

  陳浩然眉頭一皺:「少他媽故弄玄虛——」

  他下意識低頭。

  青石板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雙繡鞋。

  鞋尖朝內,紅線繡著並蒂蓮。

  再往上,是曳地的正紅嫁衣。

  衣擺無風自動,邊緣沾著暗褐色的泥垢,像是剛從濕土裡刨出來。

  他呼吸猛地一滯!

  順著嫁衣往上看,是一張被大紅蓋頭遮得嚴嚴實實的臉。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看不見,腦子裡卻自動勾勒出一張臉。

  膚白如紙,唇艷如血,眼尾挑著一點勾魂的媚。

  美。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他腦海,瞬間絞碎了所有理智。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陳年線香與腐土的氣味鑽進鼻腔。

  他喉嚨發緊,膝蓋不受控地微微發軟。

  蓋頭下,一隻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緩緩抬起。

  指尖沒有溫度,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輕輕點在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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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

  聲音不是從耳邊傳來的,是直接在他顱骨里響起的。

  又輕,又軟,像濕透的紅綢貼著臉頰滑過。

  「吉時到了,合卺麼?」

  陳浩然的瞳孔劇烈收縮。

  理智在尖叫:跑!那是鬼!

  可他的聲帶卻像被無形的線提著,乾澀、嘶啞地擠出幾個字:

  「……合。」

  彈幕先是死寂了兩秒,隨後轟然炸開。

  【主播瘋了?他面前就一件破裙子,跟空氣拜堂?】

  【劇本吧?但這道具質感也太真了……】

  鏡頭裡的陳浩然,瞳孔已經擴散成渾濁的黑。

  那件暗紅嫁衣無風自動,布料摩擦的沙沙聲像濕透的綢緞貼在耳膜上。

  「郎君……」

  聲音直接在他腦髓里漾開。

  「你說過,什麼都給我,對麼?」

  陳浩然喉結劇烈滾動。

  他殘存的理智在尖叫:跑!那是墳地!

  可他的手指卻像被無形的線提著,顫巍巍伸向紅蓋頭。

  指尖剛觸到紅綢——

  「嘶……」

  刺骨的寒意瞬間咬住手腕。

  像被冰水浸透的蛇纏緊,骨縫裡都滲出疼。

  他猛地一顫,眼底掠過一絲熟悉的暴戾與掙扎,可嘴唇卻像被粗線縫死,只能擠出破碎的氣音:

  「我……」

  「不願意?」

  蓋頭下的氣息貼了上來。

  沒有溫度,只有一股陳年墓土混著劣質脂粉的甜膩。

  那隻手順著他的小臂緩緩上爬,指甲刮過皮膚,激起一片戰慄的顆粒。

  「你不是說,要娶我麼?」

  陳浩然眼底的掙扎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痴迷。

  他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結。現在就結。」

  夜風裡漾起一聲極輕的笑,像指甲刮過玻璃,有些尖銳,讓人不適。

  那隻看不見的手,反扣住他的指縫,牽引著。

  陳浩然轉過身,步伐僵硬,膝蓋彎曲的弧度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他雙臂虛攏在胸前,死死抱著那團暗紅的虛影,嘴裡機械地重複:

  「拜堂……合卺……」

  熒幕前,數萬觀眾倒抽冷氣。

  【我操……真不是演的?】

  【他眼睛!他瞳孔沒了!】

  【快報警!他要走過去了!那是墳!】

  熱度曲線呈垂直飆升,禮物特效瘋狂刷屏,卻掩蓋不住滿屏的【救救他】【快跑】。


  陳浩然對一切渾然不覺。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那抹紅。

  紅得刺眼,紅得……安心。

  ……

  清嵐中學,女生宿舍。

  童千雪是猛地嗆醒的。

  像有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了氣管,冰冷的指節仿佛還殘留著黏膩的觸感。

  她劇烈地喘息著,一把掀開薄被,素手死死按在胸口,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又做噩夢了。」

  她擰亮床頭燈,冷白光暈下,眉心蹙成一道川字。

  額頭上全是冷汗,她習慣性地摸過眼鏡戴上,推了推鏡架,環顧四周。

  另外三張床鋪呼吸均勻,一切如常。

  但那種被「注視」的陰冷感,如跗骨之蛆,並未隨夢境散去。

  她掀開床簾,輕手輕腳走到陽台。

  夏夜的風吹在臉上,卻壓不住脊背的寒意。

  她摸出手機,本想查查「睡眠癱瘓症」的生理誘因,熒幕卻先一步亮起。

  張曉雯的微信連環轟炸:

  【千雪快醒醒!阿浩直播出事了!!】

  【你看沒看!他真去銀山村了!】

  下一秒,手機自動彈出推送:【您關注的「狂戰士阿浩」直播畫面異常…】

  童千雪指尖微頓。

  銀山村?

  她記得爺爺提過這地方,老一輩諱莫如深,只丟下一句「陰脈聚煞,活人勿近」。

  她深吸一口氣,點進連結。

  畫面切入的瞬間,她呼吸驟停。

  手機鏡頭微微顫抖著推進,穿過半開的青石棺蓋縫隙。

  冷白補光燈的光暈落在內壁上,凝出一層細密的陰濕水珠。

  陳浩然直挺挺地躺在棺底,四肢僵直得像被抽了筋絡,唯有脖頸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後仰。

  他的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死灰與青紫,從喉結一路蔓上顴骨。

  可偏偏,他的嘴角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向上牽引,咧開一個極度饜足、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乾裂的唇縫間,滲出一絲暗紅色的黏液。

  那件暗紅嫁衣如同活物般嚴絲合縫地覆在他身上。

  布料早已褪成陳血般的暗赭色,卻在鏡頭下泛著濕漉漉的幽光。

  詭譎的是它的走向——

  寬大的水袖自他肩頭交叉而過,死死勒住他的脖頸,袖口處的纏枝蓮紋因受力過度而扭曲變形。

  衣襟緊緊貼合著他的胸膛與腰腹,隨著某種緩慢、綿長的節奏微微起伏。

  下擺處,布料深深凹陷下去,清晰地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肩線、收束的腰肢,乃至披散長發的輪廓。

  仿佛真有一具沒有溫度的軀體,正親昵地、一寸寸地貼著他,將頭埋進他的頸窩。

  鏡頭邊緣,水汽正悄然凝結。

  不是霧氣,是低溫。

  熒幕玻璃上結出一層細密的白霜,模糊了畫面邊緣。

  陳浩然的胸膛艱難地起伏著。

  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對抗千鈞重壓。

  嫁衣的布料隨之緊繃、下陷,將他本就微弱的呼吸死死壓回胸腔。

  那起伏太輕,太慢,輕得像風箱漏氣的最後一點餘音。

  棺槨內外死寂無聲。

  只有手機揚聲器里,漏出極其微弱的「嘶啦」聲。

  像濕透的紅綢,正貼著男人的皮膚,緩慢地、貪戀地摩擦。

  彈幕已經瘋了。

  【棺材!他真躺進去了!】

  【呼吸!他還在喘氣!】

  【這他媽是節目效果???】

  童千雪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進掌心。

  理性告訴她該立刻報警,但鏡頭裡的畫面透著一種令人絕望的「規則感」。

  她正想截圖保存,熒幕突然劇烈閃爍。

  【信號丟失,直播已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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