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安全感,老陳沒忍住仔細看了看蘇塵。
陳老三見狀,視線也往蘇塵身上瞄,這一看,眼睛都仿佛帶上了金光。
「後生仔,你這……怎麼冒金光啊?」
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看看自己:「我們都沒有。」
老陳補充:「不對,老蔡身上也有點兒,不太明顯。」
聞言陳老三仔細看了看老蔡:「憑什麼你有啊?」
「這是……功德嗎?」老陳小聲問蘇塵,「我記得老蔡年輕那會兒一次洪水救了好多人,把自己都累倒了,回來餅沒啃完就睡了一天一夜,他爸媽差點沒嚇死。」
陳老三問:「救那麼多人,只這麼點兒?那這後生仔……」
「功德無量啊!」
老陳沒回應,因為腳步聲靠近了,眼見著人就要進來。
見他將小楷放下,自己擋在前面,陳老三左右看了看,扯了扯邊上倒地的椅子,又覺得太重,想起之前那鏟子,忙低聲催促蘇塵。
「後生仔,你快把鏟子給我們。」
老蔡點頭:「對對對,別看我們年紀大,我們有的是力氣,我們不怕。」
蘇塵讓他們安心,視線望向大門,一個身材魁梧的白人提著酒瓶子踉蹌著進來,而後身子頓了頓,擦了擦眼,視線一轉……
在快要看到蘇塵他們時,身子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前撲去。
酒瓶子哐當落地,滾了好幾圈,停住。
而他,掙扎了幾下,到底沒爬起來,反而鼾聲一片。
「睡,睡了?」
老陳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才看著蘇塵小聲問。
見蘇塵點頭,老陳他們總算鬆了口氣。
陳老三抹了下額頭,低聲道:「這外國人看著挺能唬人的,沒想到跟繡花枕頭一樣,沒打自己就倒下了。」
「你可閉嘴吧,別回頭聲音太大把人吵醒了。」
陳老三忙捂嘴。
連金花見這邊沒問題了,繼續看向柜子處,擔憂問:「後生仔,那現在怎麼辦啊?」
蘇塵笑:「不著急。」
他凝出幾顆功德豆,朝柜子里彈去。
沒一會兒,一個腦袋悄悄探了出來,警惕地掃了林珍他們一圈,視線落在蘇塵身上,仔細瞧了瞧。
蘇塵示意他們往邊上退一退,這才朝他招了招手。
男人的魂靈飄了出來,繞著蘇塵轉了一圈,有些舒服的閉上眼。
蘇塵伸手,他警惕地伸手搭著,發現自己並沒有被傷害,開心了起來,雀躍地跑回柜子里,沒一會兒,其餘一大兩小三個魂靈跟著飄了出來,發現接觸蘇塵真的不會手上,開始上下其手。
寵溺地將較大的女孩子抱起,小的男孩放在脖子處,讓他抱著自己的腦袋,蘇塵這才開口:「你們在這邊多久了?」
兩個魂靈齊齊搖頭。
「不知道?你們一陣子都沒出去過?」
「出去會受傷。」
蘇塵點點頭:「白天不能出去,夜裡你們也不出去嗎?」
「要照顧孩子,孩子害怕。」
老陳聞言輕嘆了聲。
所以這幾年他們都沒出過這個房子?
不對,或許連這個廚房都沒出去。
正想著,又一道輕微的聲音傳來,幾人下意識皺眉。
「這次的腳步聲……」
陳老三剛出聲,人已經跑到門口,是穿著夾克的男人,個頭不高,皮膚微黑,國字臉,一看就是國人。
幾人的視線齊齊往下,落在他的右手上。
那裡,刀鋒正泛著寒芒。
男人看了看地上躺著的白人男子,愣了下,很快扭頭,眯眼盯著他們。
「你們……」
「擅闖別人的房……」
話音剛落,男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剛才還杵在廚房門口烏泱泱的一群人消失了。
他擰眉,不可置信。
而後微微弓著身,警惕地將刀放在身前,一步一步靠近。
來到廚房門口,他直接揮舞著刀上下左右劃拉。
確定沒碰到任何東西,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暗罵了聲:「看來真是吸多眼花了,差點沒嚇死我。」
他才剛拍了拍胸口,很快眯起眼,警惕地靠近窗戶,撩開一角窗簾小心翼翼看向外面,沒發現什麼,他忙去關了大門,將雜亂臥室里唯一的一盞燈關了,裡面窸窸窣窣,他卻一直沒出來。
荒草地里。
老陳他們看著懸浮在眼前的水鏡,滿臉不解。
「後生仔,咱們看他做什麼啊?」
「對呀,這人我們又不認識。」
「該不會……」
連金花說著擔憂地看向林珍。
後者的視線一直落在阿蘭一家四口上,這會兒察覺他們望著水鏡瑟瑟發抖,眉頭緊擰。
一雙老手死死握著,青筋冒起。
大家都猜到了什麼,瞬間都沉默了。
水鏡安靜了沒多久,很快凌亂的腳步聲起,門被暴力撞開。
幾人進來被腳下的白人男子絆了一下,憤起直接就捅,血液迸濺,血腥氣好似透過水鏡進入眾人鼻子裡,老陳下意識捂住了小楷的鼻子,又覺得不對,改為捂住他的眼睛。
燈開了,發現捅錯了人,這些人罵罵咧咧,開始在凌亂的屋子裡找人。
那臥室他們進去了,找了一圈都沒發現人。
老陳急了:「人呢?怎麼沒找到人?躲哪兒去了?」
陳老三:「不會是翻窗出去了吧?後生仔,那臥室里有窗戶嗎?」
蘇塵沒回答,只笑了笑。
這群人沒找到人,罵罵咧咧地將家具砸了一遍,又搜颳了一圈,發現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再度大罵著朝大門走。
眼見著最後一人要離開,忽然裡面傳出了「咚咚」兩聲。
一眾人立馬停下了腳步。
陳老三驚喜:「這該死的殺人犯自己犯賤搞出來的動靜?」
老陳翻白眼。
想什麼美夢呢。
他望向蘇塵,後者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不知為何,忽然間老陳一陣發毛。
擁有這樣能力的人,真就可以殺人於無形的吧?
那是不是可以為所欲為?
但這樣的想法在想到那滿身的金光時轉瞬即逝。
老蔡救那麼多人才那麼點功德。
這後生仔得做多大的好事才能攢這麼多?
他心安了,再度看向水鏡,一群暴躁大漢已經掀開了臥室里的床,發現了底下的暗門,撬開後,三個人下去,很快裡面便傳出了悽厲的慘叫聲。
水鏡的視角一轉,底下燈光亮了起來,兩個人爬樓梯下來,對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男人笑了笑,蹲下身,拿著刀輕拍了下他的臉,輕蔑地說話。
陳老三眉頭緊擰:「不是,這說的什麼啊?老陳你聽得懂不?」
老陳瞥他一眼:「你當我是大學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