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謙提醒:「來了!」
蘇塵頷首。
他沒動。
花香已經在鼻尖縈繞。
張謙愣了下,緩緩將羅盤收起,又慢悠悠喝了口茶。
不過這過程中,他的視線沒收回,一直盯著婦人。
時不時挑個眉頭。
蘇塵只等著那七彩的光芒徹底將那團灰黑中帶點綠的氣息緊緊包裹住,這才凝出一大團功德。
張謙:「……」
眼見那團功德被吞沒,他輕嘆了聲,微微搖頭。
蘇塵看著洞神緩緩現身,與她一同出現的,還有一道灰色的身影,那是個披散著長發的女子。
女子在掙扎,卻被一個無形的洞束縛住。
洞神瞥了她一眼,望向蘇塵:「咱們還挺心有靈犀的嘛。」
說著就化作一道流光回到蘇塵手背。
張謙佩服地對蘇塵豎起大拇指。
那頭大金的嫂子在看到眼前這女的出現,瞪大了眼睛,身子下意識往後躲,差點沒跌倒在地,而後慌忙往阿彪那邊跑,等躲在人後,才總算鬆了口氣。
蘇塵瞥了眼,只笑笑,視線很快落在女子身上。
「你這幾日在各地都犯了事,都是將他們的舌頭咬下,是在處罰他們?」
女子見掙扎不過,逐漸生出煞氣。
原本有些不悅的面孔上多出了幾分戾氣。
「是又如何?」
下一瞬,那些煞氣就被蘇塵抽離。
與此同時,還有一小團功德融入她的靈體裡。
女子愣了愣,劈散的長髮緩緩收攏在耳後,露出姣好的五官。
「你……」
她狐疑地打量著蘇塵,眯眼:「不打算封印我?」
「你之前被封印過。」蘇塵看著她這一身的古人裝扮恍然點頭。
張謙也發現了,問女子:「你之前是被誰封印的啊?」
女子搖頭。
「老的年輕的?」張謙繼續問。
女子沒好氣:「管他老的年輕的,都是老禿驢。」
張謙挑眉:「哦,是和尚,我還以為是哪位前輩玄師呢。」
女子輕哼了聲:「你們玄師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誒誒誒,你別一棍子打翻一群人啊。」張謙斜眼,「蘇小友剛才可是給你送了功德的,你不能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吧?」
這話說得女子的確有幾分羞愧。
她梗著脖子:「那是他自願給的,又不是我求的。」
張謙:「嘿~」
他無奈地跟蘇塵搖搖頭:「看來是個油鹽不進的。」
「理解,」蘇塵無奈笑,「但凡是能聽得進勸的,當初也不會被封印,而且她這狀態,介於魂體與靈體之間。」
讓蘇塵了辛雨的大寶二乖那些孩子。
記得當初教辛雨的也是個和尚。
張謙點點頭:「這狀態的確是罕見,難怪氣息如此古怪。」
蘇塵望向女子。
「我對你並無惡意。」
女子依舊懷疑:「你真不打算封印我?」
沒等蘇塵回話,她便輕哼了聲:「就算你不打算封印我,也差不多。」
「說什麼造了口業的,死後進了陰司,自會被評判,會受罰。」
張謙問:「這說的難道有錯?」
「哼,死後被罰誰看見了?」
「看不見誰還怕?」
女子沒好氣瞪了張謙一眼:「要我說,就得是現世報,還得是當場報。」
「他們被懲罰了,才會知道痛,才會知道有些話,不能亂說!」
躲在人群後的大金嫂子眼神躲閃了下,忙縮了縮脖子。
跟她一道來的兩個婦人也莫名開始心虛。
張謙點頭:「你說的是沒錯,但你這樣,直接用甘蔗咬舌頭,是不是過於誇張了?」
「尋常人得知會恐慌的。」
「而且……不過說幾句話就沒了舌頭,以後不能說話,是不是處罰過重了?」
女子嗤笑:「重嗎?」
她扭過頭,視線直直望向大金嫂子。
「她做了什麼自己不清楚嗎?」
大金順著她的視線落在自家大嫂臉上,後者忙擺著手,示意自己沒做什麼。
「看吧,這種人都是這樣,從來不認為自己有錯。」
「他們自覺不過說幾句話而已,便是胡亂編排又能如何?聽的人若是腦子好自會分辨。」
聞言,大金嫂子連連點頭,眼睛發光。
女子冷嗤:「可笑!」
大金嫂子怔了怔,不敢動了,意識到什麼,忙捂住嘴,生怕這位一生氣把剩下那點舌頭也咬了。
「可笑這世間多愚蠢之人,多烏合之眾。」
張謙輕咳了聲:「你也別這麼說,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於自己沒有利害關係,誰也不愛動腦子是吧?」
「所以啊,聽者不愛動腦子,如何解釋都無用,索性便從根源上解決,不好嗎?」
張謙:「……」
其實他內心的天平有點往這女子這邊轉了,可……
他猶豫著望向蘇塵。
既然已經出手,自然是要管的,所以,究竟如何管?他也疑惑。
女子見他視線落在蘇塵身上,也望向蘇塵:「你覺得不好?」
蘇塵頷首。
女子擰眉:「哪裡不好?」
「你的心緒容易受制於流言,這半魂靈半靈體的狀態,本就自帶陰氣,若再生出戾氣,難免煞氣纏身。」
女子愣住:「什麼?!」
這玄師居然不是說她的所作所為不好,而是於她的安危不好。
短暫地錯愕間,女子下意識反思自己衝破封印後的狀態。
的確,有三次都是在聽了流言之後都滋生了煞氣,一度怒火上涌,行事更為粗獷一些。
但……
她擰眉深吸了口氣:「不用你管,我自會處理。」
蘇塵:「抱歉,我得管。」
張謙頷首:「是啊是啊,你這姑娘說的話在理,做的事也妥當,但按你這意思,你是要當判官做賞罰的,要是判官情緒不穩定,會影響公正吧?」
女子輕哼:「肯定不會。」
「自從破除封印後,都沒有錯判過。」
「孰是孰非,我分得清楚。」
蘇塵輕輕「哦」了聲。
女子眯眼:「你在質疑我?」
「嗯。」蘇塵將之前牽引出的煞氣重新還回去,眼見她逐漸開始暴躁,又牽引附近的些許煞氣往她身上送。
女子急了:「你在做什麼?!」
「說不過便要毀了我?」
「果然,你們這些和尚道士,都是偽君子!」
眼見她罵罵咧咧,蘇塵收手,淡聲問:「這麼容易就能毀了你?可見你如今的狀態極不穩定。」
女子愣怔了片刻,有些氣急敗壞:「你究竟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