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徹底愣住。
張謙此刻才又恍然點頭,摸著下巴出聲:「我說之前總覺得哪裡奇怪,可她的說法又沒什麼問題,我聽著還挺有道理,原來是這樣。」
他看向蘇塵:「因為都是沒舌頭,所以懲罰輕重才需要用時間來體現是吧?」
蘇塵頷首。
而後望向女子:「原本你想怎麼懲罰都可以,因為只是個例,不會引起大的恐慌,但如今你已經在七省懲罰,這種事情怕是很快便會全國傳開,我們得控制影響。」
女子擰眉了許久,才沒好奇。
「怎麼這麼麻煩?」
蘇塵點頭:「青天大老爺不是那麼好當的。」
女子咬牙思索,很快視線便落在大金大嫂身上。
後者察覺到目光,下意識往邊上兩個婦人身後躲,那倆婦人則直接將她拉出,推到前頭。
「你別躲我們這兒。」
「就是,別拖累我們。」
她倆平日裡可沒少東家長西家短的。
摘菜縫補的時候總是難免多嘴幾句,也沒怎麼上心,有時候自己是不是說過什麼話都忘記了,但現在聽他們這意思,這樣的嘮嗑以後都得注意,否則可能直接變啞巴。
二人說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下意識捂住了嘴,眸光躲閃著望著那女子,努力扯了扯嘴角,明顯帶著絲討好。
女子有些嫌棄地移開視線。
對上蘇塵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眼睛,她有些氣悶。
「那你說,什麼情況要多長時間?」
蘇塵搖頭:「我不知道。」
「不是,是你說要有個時限的,你提的,不應該你解決嗎?」
蘇塵笑:「我逼你出現,只是為了讓你清明一些,這事情既然你要做,肯定要做出效果,這是你的課題,未必立馬就得解決,或許你可以在以後的實踐中逐漸調整,另外,加個時限只是我提的意見。」
女子有些氣惱:「那你還不如別提意見呢。」
「事實如此,」蘇塵解釋,「如若因為你的這些懲罰,引起大範圍恐慌,有些人敢怒不敢言,那你便罪孽深重,產生的也不止是這點煞氣了。」
說話間,蘇塵再度勾了勾手,一縷煞氣從女子身上被牽引走。
女子怔了怔,有些頹然。
「早知道就不聽那和尚的,攬了什麼破事?」
「不對,封印前也沒這麼多事啊。」
蘇塵點頭:「是啊,你封印前,一封信到手裡怕是得一個月,但如今,一通電話,全國各處消息便互通。」
「時代,不一樣了。」
所以相應地,對神靈的要求也不一樣。
他看著女子情緒再度平復,擰眉沉思,笑著搖搖頭,轉頭看向大金。
「你可以帶你大嫂回去了。」
大金愣怔片刻,猶豫了下,還是開口。
「我大嫂如果只編排了我的事,那我希望別懲罰她。」
「家裡還有侄子,她雖然對我……但侄子要是知道她不能說話,肯定會傷心的,還有我大哥,他出門前我保證過會好好照顧大嫂的,我不希望她變成現在這樣。」
蘇塵緩緩搖頭:「這個情,你得跟她求。」
「……啊?」大金面露難色。
她那麼看不上自己,肯定直接拒絕的吧?
女子瞥了大金一眼。
再度掃了眼他大嫂,輕哼了聲。
「就算你這個苦主求情,她至少,至少也得一個月的時間。」
「而且……」
她眸光閃躲了起來。
輕咳了兩聲,望向蘇塵:「我也沒讓人舌頭重新長出來的本事。」
蘇塵頷首。
「那在懲罰時,我建議用上幻術,這樣懲罰結束,幻術直接撤除便可。」
女子擰眉:「不行,幻術哪裡能這麼以假亂真?我要是會這麼厲害的幻術,我……」
她斜眼望向蘇塵:「你讓人長舌頭,好像不需要很複雜的醫術。」
張謙抿唇笑:「完蛋,盯上你了。」
蘇塵沒推脫,點了點頭:「我可以先給你存一些,但這只能用作過渡。」
女子眼睛亮了亮,忙跟他招了招手:「那你多給點兒。」
「裝哪兒?」
女子頓了頓,很快手往身後一摸,摸出了一支綠色長笛。
「喏,看看能不能放這裡面。」
看到長笛,張謙下意識直了直身子,眯著眼仔細觀察。
蘇塵之前是在蔡國邦表叔嘴裡知道這笛子的,這會兒見了,果然是自帶幾分靈性,他往笛子裡注入力量的同時出聲問:「這笛子是和尚贈予你的?」
「是我自己做的。」
蘇塵有些意外:「那你做笛子很有天賦。」
「算你有眼光。」
說著女子動了動:「你還想捆著我?」
蘇塵摸了摸左手手背,女子身上的束縛很快消失。
她舒展了下身子,看著笛子越發瑩潤,愛不釋手地旋轉了幾圈,放在唇邊。
阿彪老廖他們見狀,期待地看著她。
下一刻……
早已捂上耳朵的蘇塵掃了眼擰眉的張謙他們,再看著消失的女子,無奈搖頭。
「太難聽了,她是怎麼吹出來的啊?」
阿彪沒忍住抱怨:「難聽地我差點沒把之前喝的粥吐出來。」
老廖深以為然:「這姑娘自己做的笛子,自己卻不會吹,真奇怪。」
張謙揉了揉耳朵,又將手指在耳孔周圍颳了刮,覺得那魔音的影響徹底消失,才開口:「術業有專攻,會做不會吹很正常,就是……」
他無奈地看著蘇塵:「這姑娘的報復心是真的重啊。」
蘇塵笑:「報復心不重,就不會想著自己去審判別人了。」
「那……真就這樣讓她走了?」
蘇塵點頭。
「放心吧,她很聰明,厲害關係點明之後,她會改的。」
「沒遇上特殊情況,不會誤入歧途的。」
張謙鬆了口氣:「既然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視線落在大金臉上,見他還茫然,張謙擺了擺手:「你們可以走了,不都說了嗎?一個月。」
大金不太情願:「一個月是不是太長了?」
「這還長啊?」張謙斜了他一眼,「別以為你大嫂欺負的是你,你不在乎她就沒錯,就跟傷人案子一樣,不是受害者諒解了,就無罪,只能輕判,懂不懂?」
大金:「……」
「那我侄子要是發現大嫂……他會哭的。」
阿彪沒好氣:「那是你大嫂造的孽,連累到她兒子了,怪誰?」
大金:「……蘇大師……」
他望向蘇塵,眼神懇求。
蘇塵:「你大嫂這情況,我也沒打算治,她往後餘生都得當啞巴,你們要是對這結果不滿意,我可以把她喊回來,你們自己跟她溝通,當然,她脾氣不太好,要是生氣了,這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