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還要再說什麼，他大嫂忙唔唔唔出聲提醒。
見大金沒理會，索性過去一把扯住他胳膊就拖走。
「大嫂，你放開我，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幹嘛？」
陳麗珠她們也追了上去。
叔嫂二人在街上爭論了一陣子，最終還是沒回來。
阿彪掏了掏耳朵：「呼，總算清淨了。」
張謙頷首。
「得寸進尺，也就小友好脾氣，要是我，懶得跟他說道，直接打。」
蘇塵瞥了他一眼。
「張大師，您最近跟閭山派的幾位大師相處多了？」
張謙搖頭：「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啊？就是覺得大限都快到了，有些事就沒必要忍。」
頓了頓，他補充：「這個大金拎不清，難怪姻緣艱難。」
蘇塵頷首：「嗯，人各有命。」
沒了好戲看，老廖又回去賣饅頭了，就是過去後又回來，拿著個礦泉水瓶不客氣地將剩下的那點茶全倒進去了。
「誒誒誒，老廖你好意思啊？留點留……」
阿彪泄氣，攤手，最後無奈起身：「我進去拿開水壺。」
走了幾步轉過頭，瞪了老廖一眼。
老廖嘿嘿笑，樂呵呵跑回去。
蘇塵原本要收回視線的，下一刻，就見老廖旋開蓋子，走到乞丐身邊，將礦泉水瓶瓶口放在他嘴邊。
乞丐原本下意識蜷縮了下身子，察覺是他，放鬆些，聞到茶水的味道，很快張開了嘴。
老廖給乞丐喝了大半的茶水，又去翻了下箱子，摸出一個有點被壓扁的饅頭遞給乞丐。
張謙順著蘇塵的視線望去，輕嘆了聲：「也是個將死之人啊，身上還有功德。」
他擰眉：「你準備給他收屍啊？」
蘇塵搖頭。
「春明街這一片都是景玉哥的地盤，會有人幫著處理的，就是人……的確挺可憐的。」
張謙嘆氣：「人快死的時候都可憐。」
蘇塵仔細看了看他。
「老友出事了？」
張謙笑：「不算出事，生老病死是常事，到我這個歲數，其實經歷得多了，也有些麻木了。」
「就是……他都帶著功德，死的時候也這麼淒涼……」
蘇塵沒說話，提筆開始畫符。
張謙看了那乞丐幾眼，見老廖將最後一點茶水都餵給他，搖了搖頭，繼續整理了下椅子躺下。
阿彪提著開水壺出來時，蘇塵放下筆轉頭問他有沒有做搖搖椅比較厲害的老師傅。
「你想買啊？」
蘇塵頷首，指了指張謙身下那兩張椅子。
「嗨，不用買，這玩意兒景玉那兒多的是，等著啊。」
阿彪身上有景玉幾處院子的鑰匙。
沒一會兒便扛著兩個竹製搖椅回來。
「有點髒，我去打盆水擦一擦。」
擦完，張謙也睜開了眼，十分自覺地將搖椅拉過來躺下。
阿彪嘴角抽了抽。
到底還是沒罵人，轉而問蘇塵：「中午在我家吃？」
蘇塵搖頭：「今天開業，得回家吃。」
他猜得沒錯。
快十一點到的家，客廳里坐滿了人。
見徐佳華和杜潔也在裡頭，蘇塵挑了下眉。
「店打烊了？」
徐佳華抱著阿雲走到他邊上，聞言點了點頭。
「錯估了量，準備的那些煎包全部都賣完了。」
「啊啊！」小阿雲揮著小手拍了蘇塵胳膊兩下，見他沒動，扭過身兩隻小手張開。
「要你抱呢，」徐佳華將阿雲放蘇塵懷裡，又對正在說話的蘇小燕笑了笑，繼續跟蘇塵解釋，「媽說難得大家聚一起，就得吃頓團圓飯的，還讓阿亮去喊我哥和妹夫了，等下阿婷也會過來。」
視線落在打著石膏的蘇安坤身上，她挑眉：「阿坤的腿你真不治啊？」
蘇塵「嗯」了聲：「這小子腦子是活泛，但路太順了，難免飄飄然，讓他安靜一陣子挺好。」
徐佳華扯了扯嘴角：「他可安靜不下來。」
「就過來這段時間，接了五六個電話，自己也打了兩三個。」
蘇塵頷首：「沒事，讓他折騰去。」
倆人說著說著，劉春花便從廚房出來。
「阿塵你回來了？正好你打電話問一問景玉阿彪他們來不來吃飯。」
「坐得下？」蘇塵問。
劉春花得意叉腰：「你當阿好是擺設啊？」
蘇塵這才注意到，忙活的這麼多紙人里沒有阿好，抱著阿雲去工作間，一個長桌已經有了雛形。
「下午要用的話，漆就先別上了。」蘇塵提醒。
阿好點點頭，而後給蘇塵展示了下幾塊板的邊緣。
蘇塵瞥了眼：「榫卯？」
「嗯，我本來看了書想試一試，沒想做桌子的，所以桌腿……」
見阿好指了指邊上的幾個木樁，蘇塵失笑：「沒事，夠用就行。」
退出工作間，望了眼涼亭那邊。
有人還在忙活裝欄杆。
蘇老頭提著兩壺醬油回來，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家裡煮了海鮮面的，回頭給他們送去。」
「別看了，趕緊進去吧，這日頭毒，別把阿雲曬黑嘍。」
蘇塵站在檐下打電話問了下，林景玉是真的沒空，阿彪表示要幫著處理食材，最後只拉了個閒人張謙來。
吃吃飯聊聊天，蘇老頭原本還想再跟徐大勝喝點酒的，被拒絕了。
「不喝嘍不喝嘍，下午就得回家，坐車怕吐嘍。」
徐大勝連連擺手。
蘇老頭擰眉：「怎麼下午就要回去？你難得進城來，多住幾天不行啊？家裡又不是沒房間沒床。」
徐大勝擺手：「不行，地里的菜要澆水，過個兩三天，就長不好了。」
蘇老頭只得嘆氣：「那行吧，你也別老喝湯，喝可樂，這玩意兒家裡還有好幾箱呢，回頭你帶一箱回去慢慢喝……」
徐佳華喊蘇塵幫著七月他們將海鮮面抬到湖邊，眼見安裝欄杆的師傅們都吃上，這才說了想買房子的事。
蘇塵頷首：「那邊地段好，附近的房子應該都可以買，不過要獨棟的那種，估計少一些，價格可能會高一點。」
徐佳華點頭：「大嫂已經看上了一棟，人原本也說要賣，我就怕我們去問，回頭他們獅子大開口，而且我們也不怎麼會砍價……」
蘇塵明白過來。
「回頭我問問彪哥，他懂行，翠城這邊誰都能給他幾分薄面。」
徐佳華點頭：「還有懂裝修的人，買了房子，得重新裝修，那房子沒衛生間，二樓的玻璃還掉了好幾塊……」
蘇塵：「……這個簡單，問問彪哥，也可以問阿亮，那小子最近認識的人多。」
正說著呢，外頭忽然有人大喊了聲：「湖裡是不是飄著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