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微微皺眉。
「師父你出手的話，那人還是會死嗎？」
蘇塵頷首：「有人的一生會有多個死劫，今天這事就是他的劫。」
「度不過，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方毅思索著點頭。
阿正抓了抓腦門：「師父，那老師如果被山崩壓，是不是也是死劫？」
蘇塵失笑地捏了捏他的臉蛋。
「是死劫。」
「但阿正，人與人之間是不一樣的。」
「你看啊，明明之前張大師都過去拉人，還提醒人多的話容易出事，可是那會兒卻只有幾個人聽進去了，離開了對不對？」
阿正思索著點頭。
「有些人是聽不進別人的提醒和建議的，信不信張大師或者師父過去提醒他今天是他的死期，他也只會當我們是瘋子？」
阿正：「……老師相信我，也相信師父。」
「對嘍，」蘇塵收回手，「一般的人就算不信，一個烤腸而已，又沒那麼重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所以師父，是他沒腦子導致他死的嗎？」
蘇塵頷首：「可以這麼說吧。」
「除非遇上強烈的刺激導致大徹大悟，一般人性格使然，想法也不怎麼會變，你能救一時，救不了一世。」
「雖說師父能強硬帶他離開，強制讓他避開這個死劫，但這劫不是他度過的，後續還會再來。而且師父與他又不認識，他也不是有功德之人，師父為何要出手？」
方毅問：「師父，那如果今天遇到死劫的是有功德的人，要耗費很大才能救他呢？」
蘇塵：「要救的。」
「小毅，你要知道，這世上功德難得。」
「大部分的人都活的庸庸碌碌，能在這種情況下幫扶別人獲得功德，太難了。」
方毅頷首。
阿正指了指人群里一個小女孩：「那個姐姐就有功德，她發著光。」
「嗯，所以你們看著她，會下意識覺得很舒服。」
方毅：「跟師父在一起也舒服。」
蘇塵笑：「等你寒暑假了，可以過來跟師父一起住。」
阿正眼睛亮了亮。
蘇塵捏了捏他臉蛋：「你不行，你得陪著你奶奶。」
想起奶奶，阿正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很快他重重點頭：「嗯。」
腳步聲響起，張謙回來了。
「張大師，怎麼樣了？」
「又來了兩個醫生，已經開始急救了。」
「看著傷都挺重的，不過死氣都散了不少，應該沒太大問題。」
蘇塵笑：「但那個心臟不好的張大師你特意提醒過。」
張謙有些羞赧。
「要不是你說我能記住？」
「也就順嘴提了一下。」
說著他深吸了口氣：「就是可憐了死的那個。」
蘇塵：「很年輕。」
張謙頷首：「看著十七八的樣子，說不定正在上學讀書，周末才有空出來，可惜了……」
方毅：「……才不可惜。」
張謙錯愕看向他。
「真正有德的人，在看到師伯你跟那個哥哥拉扯的時候，都會出來勸幾句的，他一句話都沒說……」
張謙怔了怔，很快釋然笑了。
「好像也是。」
他盯著方毅一直瞧，許久才感慨：「看看，這小子不僅口才好，腦子也活。」
蘇塵輕咳了聲：「張大師，可別把他夸驕傲了。」
方毅昂起下巴：「師父，我才不會驕傲。」
「我跟鄭隊長比差多了，跟師父你比差很多很多很多，就連董師兄，都差很多。」
蘇塵輕咳了聲：「你倆現在差不多。」
張謙：「！！！」
方毅：「！！！」
張謙難以置信：「這小子不是才收徒的？」
蘇塵：「敏而好學。」
「花城那邊的除祟組也傾囊相助。」
張謙翻了個白眼：「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之前我還覺得小董這個徒弟天賦極佳，雖然被年紀耽誤了，但進步神速，現在……」
他扶額：「不行了，我想回去靜一靜，躺一躺。」
蘇塵：「張大師你是吃飽了就困吧？」
「阿正小毅，來，咱們回去了。」
眼見他們離去，人群里才總算有人小聲開口：「剛才坐那邊的是誰啊？那邊出事了他還跟人有說有笑的。」
邊上有人懟：「怎麼？你看不慣啊？」
「哪兒會？」
「我就是覺得奇怪，明明覺得他這樣不合適，就是討厭不起來。」
有人擠了過來：「討厭不起來就對了，那可是蘇大師。」
「剛才我看到那個小伙子懟蘇大師，差點沒嚇死，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也虧得蘇大師心胸寬廣，要碰上個氣量小的，隨便使點手段，後半生估計都生不如死。」
周圍人驚訝後，齊齊點頭。
又有人質疑：「那蘇大師為什麼不出手幫忙？他那麼厲害，只要他出手，重傷的人根本不需要他們這麼拼命救，不是嗎？」
小部分附和：「說的有點道理。」
「什麼道理？！」
「蘇大師欠你們的啊？你們覺得如何就得如何？」
「還是說蘇大師欠重傷那幾個的？」
眾人一陣沉默。
「你們啊，活到這個歲數，腦子都不清醒。」
「沒聽說蘇大師救人都得看是不是好人？」
「不然你問問那些受重傷命懸一線的通緝犯毒販敢不敢湊蘇大師面前？」
「真以為蘇大師成天對著大家笑，和和氣氣的，人就沒脾氣啊？」
「要我說，是因為他攤邊那幾位跟他關係不錯，他才這樣，你要是個陌生人，他管你是你的福氣，他要不管才是正常的。」
周圍的人臉色不一。
「行了行了，懶得跟你們說這些，我還是去找個擔架，多做點好事，回頭真出事了求到蘇大師跟前，他應該會幫。」
眼見他轉身離去，大家面面相覷。
許久才有人問：「蘇大師不是擺攤算命的嗎？給20塊錢就能算一次，難道給錢還不做生意？擺攤不是為了賺錢嗎？」
「沒吧？我記得之前好像聽說蘇大師撞上家裡實在窮的，還想方設法倒貼錢呢。」
「對對對，還有那個平安符，最早還能去五金店買到，現在去，都說沒有，說的都是要看緣分。」
「還真是有錢不賺啊？畫符就費點黃紙而已。」
最後說話這人的嘴立馬被捂住。
「你瘋了？」
「真以為蘇大師是那些招搖撞騙的啊？」
「沒看到現在攤上幾個大師練習畫符，每天廢紙都一籮筐，真要只費點黃紙，他們幹嘛這麼練？」
「不懂就別亂說！」
「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