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下意識往他那邊看,就見張鵬捂著左手的食指臉色惶恐。
「他娘的!」
趙師傅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他心虛,過去一把將他拽過來。
「說,你在柜子里放了什麼?!」
張鵬縮著個脖子不吱聲。
「還不說,是不是想我給你一勺子?!」
趙師傅惡狠狠道:「你要知道,我這一勺子下去,多硬的骨頭都得碎。」
張鵬身子一顫,嘴唇都哆嗦。
「我,我,我不知道……」
孫老闆站門口提醒:「趙師傅,別問了,讓他拿鑰匙出來。」
趙師傅懶得跟張鵬折騰,直接掏他兜兒,很快摸出鑰匙,剛要往鎖孔里插,就被張鵬拉住了。
「師父別……」
「放屁的師父,我可沒說當你師父,滾。」
趙師傅說著利落將鑰匙插進去,一轉,鎖就開了。
將鎖拿下,打開櫃門。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柄尖銳的刀對著自己,當下瞳孔縮了縮,只覺得渾身被寒意籠罩,如墜冰窟。
他想逃,可雙腿卻沉重地像是長在水泥地板上一般,怎麼反抗都沒用。
正當趙師傅焦急無比時,肩膀上落下了一隻手。
一股暖意從肩膀上逐漸蔓延。
趙師傅感覺自己的手能動了,抖了抖,緊接著是雙腿……
等移開身體躲到門口,趙師傅這才覺得渾身的寒意徹底散去。
孫老闆仔細看了看他。
「趙師傅你剛才怎麼了?」
「怎麼滿頭大汗?」
趙師傅沒好氣掃了他一眼:「你自個兒進去看。」
「這可是你喊我進去的啊。」孫老闆說著走進去,往柜子那邊掃了眼,擰眉,湊近看了看,扭頭問蘇塵,「這什麼啊?」
「沾了血的刀,刀上裹著的紙上應該寫有趙師傅的八字,刀尖對著趙師傅……」蘇塵說著,視線往另一側的大鍋看,「趙師傅做菜的話,應該是背對著這柜子的吧,所以每次站在那邊,都能感覺到後背發涼……」
趙師傅這會兒已經將額頭上的冷汗擦掉,聞言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就說有人要害我,他們還不信,非說我腦子出問題了,有幾個小子暗地裡還說我老了身體不行了,我呸!」
後廚里有幾人臉上的笑容有點難看。
顯然在背後說趙師傅不是的就是他們。
孫老闆斜了他們一眼,視線落在張鵬身上。
他問:「你為什麼這麼做?」
張鵬家裡條件不好,他大姨領著他求到他跟前,說想讓他學做菜。原本學徒工資就沒多少,考慮到他的情況,又顧慮他的臉面,他才給每個學徒每個月200的工資的,卻不想……
給機會提工資養出了個白眼狼來。
想到之前為了讓趙師傅教導他們廚藝,他還屢次帶張鵬他們給趙師傅獻殷勤……
孫老闆輕拍了自己臉兩下:「賤哪!」
聽到動靜,張鵬身子再度一抖,發現不是打的自己,茫然抬頭看孫老闆。
「看我幹嘛?說啊。」
「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學會害人了還?」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我肯定要找你大姨好好聊一聊。」
「別,」張鵬急切拉著他,「老闆別……」
蘇塵仔細看了看這張鵬。
約莫十六七的模樣,身量不高的,還瘦。
這會兒一哭,看得人有些不忍。
孫老闆嘆了口氣:「那你老實說……」
「我,我說~」
張鵬抿唇許久才低聲開口:「我,我不知道那是害師父的東西。」
「他說幫我布置,師父就能收我為徒。」
孫老闆沒好氣問:「他是誰?」
張鵬搖頭:「是個算命的先生,那天我晚上回家,在路上被他喊住的。」
「他說肚子餓,只要給個餅就能幫我算命。」
孫老闆深吸了口氣,點了點他腦門:「這種屁話你也信。」
「老闆我家裡窮,我想賺錢,我想學手藝,我想拜趙師傅為師,但是,但是……」
孫老闆也知道他的情況。
張鵬個子在幾個學徒里就沒優勢。
進來當學徒後,趙師傅經常吼他,嫌棄他。
「哎~」
輕嘆了幾聲後,孫老闆才繼續問:「那這玩意兒你什麼時候搞的?」
張鵬:「上個月3號,你們都下班了,店裡只有陳嬸子他們在洗碗,我就帶他進來了,但是他沒讓我看……老闆,我,我真的不知道這裡面是害人的玩意兒,真的。」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話,這段時間趙師傅脾氣這樣暴躁,你就沒多想一下?」
張鵬被孫老闆盯著,再度緩緩低頭。
他的雙手在發抖。
「我,我以為是起作用了,很快趙師傅就會收我為徒,那個先生他都算出來我家裡幾個人,還知道我大姨家的情況,我,老闆,我真的不知道……」
孫老闆抬起手:「行了,哭什麼哭?」
「男子漢大丈夫遇到事,首先要想到的是解決問題。」
張鵬怯怯地點頭,眼淚都沒敢擦。
孫老闆見狀,這才看向蘇塵:「那個,先生你看這東西,能處理掉嗎?」
「不是很狠厲的術法,處理也簡單,把這刀拿下來直接過火燒就行,就是趙師傅的八字做局的人都知道,應該是你們惹了人了,得仔細想想到底招惹了誰。」
孫老闆腦子轉得快,也想到這一層了,點點頭:「是是是,不止是趙師傅惹到了誰,也有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店裡,總之……我們會仔細考慮的。」
蘇塵點點頭,這才轉身:「那我們就先回去吃飯了。」
「誒誒誒,多謝多謝,今天你們包廂全免費~」
蘇塵揮了揮手,走到門口,見趙師傅還在思索,輕拍了他肩膀一下。
又一股暖流湧入。
趙師傅身上的惡寒消退,反應過來再扭頭看蘇塵,他已經進了包廂,索性朝孫老闆走去。
「小孫。」
「誒,趙師傅,你是不是想到了誰?」
趙師傅眯眼:「能知道我八字的,只有我家裡人和比較熟的朋友。」
孫老闆頷首。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未必是他們自己起了歹意,也有可能是別人起了心思,去套他們的話。」
趙師傅擺手。
「你知道我有個朋友姓鄭的吧?」
孫老闆擰眉:「老鄭?之前他帶人來吃過好幾次,每次我都給打折的。」
趙師傅深吸一口氣,眯眼:「肯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