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喝了口茶，環視了一圈。
短短時間裡，方家這小院跟之前差距甚大。
院子各角落都被收拾地乾乾淨淨的，邊上還擺著幾盆植株，門邊放著好幾個箱子，種了蔥和小白菜。
見蘇塵注意到這些菜，方毅笑了下解釋：「這是爸爸非要種的，他說這點菜去市場花錢買很虧。」
蘇塵點點頭，問：「你爸爸工作適應了嗎？」
方毅頷首。
「單位的叔叔阿姨都很照顧爸爸。」
「有個叔叔手把手教爸爸，很有耐心，爸爸說他以前出去工作，經常被人大聲斥責，在這個單位就不會。」
方毅說著板著小臉：「我知道他們都是想討好師父你。」
「你不喜歡？」
方毅仔細想了想：「不討厭。」
「我成績好，也會有同學喜歡跟我玩，這樣挺好的。」
「以後我如果也厲害的話，他們會更照顧我爸爸。」
蘇塵笑笑：「挺好。」
再度潤了潤嗓子。
他才解釋：「在咱們天師府，一般不說精怪，像這樣得天地精華而生出靈智的，我們都稱之為靈。」
「當然，在翠城的話，也可以喊小仙兒，這樣的話，會顯得尊重一些。」
方毅點點頭：「那師父，那個老闆是什麼樣的靈呀？我沒看出來。」
蘇塵笑。
「一種……藤吧。」
方毅不解：「……啊？藤？」
少年摸著下巴，撅著小嘴：「師父，藤為什麼會喜歡做鞋啊？」
蘇塵搖頭。
「你要是感興趣的話，下回再遇上那個老闆，可以問一問。」
「不過誰規定藤就不能喜歡做鞋子了？」
方毅擰眉思索了下，緩緩搖頭。
「的確是沒在現有的書籍里看到這個。」
他反思：「可能是我以前聽多了故事，那裡面的精怪……不對，靈，好像是什麼就會做什麼事。」
蘇塵的手指在桌面點了點：「思維有點僵化。」
方毅說著很快從書包里翻出筆記本開始記錄了起來。
寫完之後，他摸了摸茶壺，給添了些熱水，剛想說什麼，蘇塵的大哥大響了。
季楓打來的。
「蘇大師，您人呢？怎麼不在店裡啊？」
他的喘息聲也傳了過來。
蘇塵挑了下眉。
「你這麼快？」
「嗯，接到蘇大師你的電話後，我請人開摩托車帶著我爸一起過來的。」
說著季楓扭頭看了眼面色有些慘白的季慕遠，撓了撓頭：「還以為能見到蘇大師您呢。」
「那挺好，那家店的鞋正好可以買一雙孝敬你父親。」
季楓怔了怔，扭頭後退了兩步，仔細看了看鞋店的招牌，只兩個字：跬步。
整個鞋店的門帘都不過三米寬，白天店裡都不開燈。
「蘇大師，那您回去了嗎？」
「如果還沒回去，等我買完鞋，您去我家酒樓吃飯不？」
蘇塵思索了下，看向方毅，猶豫片刻，輕輕「嗯」了聲：「行啊。」
「沒事我就先掛了。」
季楓開懷地掛斷，「喲嗬」一聲，高興地轉了一圈，對上季慕遠的視線，忙輕咳了聲。
「爸，蘇大師說會去咱們酒樓吃飯，還讓我給您買一雙鞋孝敬孝敬您。」
季慕遠聞言臉色也好了許多。
旋即斜了他一眼：「蘇大師不提醒的話，你到現在都不知道要孝敬你老子，成天就知道從我手裡拿錢！」
「那你買不買？」
「我跟你說，蘇大師能推薦的鞋店，肯定是頂好的。」
「走走走，咱們進去看看。」
因著對蘇塵的盲目崇拜，季楓季慕遠認定店裡的鞋不一般。
進去後，仔細挑了挑，還真挑出了幾雙不錯的。
試了之後再一看價格。
季楓：「！！！」
要不是清楚蘇大師的為人，他都懷疑是託了。
忍痛付了錢之後，二人走出店面。
季慕遠瞥見小兒子那肉痛的表情：「怎麼？後悔啦？後悔我現在就進去把這鞋退……呃？店，店……」
季楓狐疑掃了他一眼：「爸，大白天的你幹嘛一驚一乍的？」
扭過身看向店裡，發現這店忽然變成了一間荒廢的店面，季楓愣了愣。
良久，他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鞋。
幸好幸好，鞋還在。
「小楓啊，咱們是不是買少了啊？」季慕遠後知後覺，一陣懊悔，猛地拍了下大腿，「蘇大師肯定是知道這店老闆本事的，所以才推薦我們過來買的，我們倒好，因為手裡錢不多，就買了兩雙！」
季楓苦著臉：「爸，你怎麼就沒隨身帶個七八萬的呢？要有那麼多錢，我就直接批發了。」
說話間，他彎腰，將買的鞋換上，來回走了幾步，仔細感受了下。
「之前在店裡沒什麼感覺，現在才發現，穿這個鞋走路，好像跟腳踩棉花一樣，好軟好舒服。」
季慕遠嗤之以鼻：「我都喊你多買了，你自個兒不聽的。」
「不然這附近就有銀行，咱們去取個錢不是很簡單的事？」
他看著手裡的兩雙鞋：「早知道給你媽，你姐姐他們也買，失策了。」
季楓嘆氣：「是啊，失策了！」
「蘇大師專門打電話給咱們謀的好處，就這麼輕飄飄放過了，咱倆……」
季慕遠：「……行了，你自個兒傻，別拉上我。」
後退了兩步，看著空空如也的招牌，他輕嘆了聲：「這樣神出鬼沒的店，沒有運氣真的很難遇上，怕是這一生就這一次了。」
說著拎起手裡的鞋：「這樣的鞋，估計也只有這麼兩雙了。」
季楓眼睛猛地亮了亮：「爸，咱倆得腳碼好像差不多是吧？」
季慕遠一聽這話，立馬將那兩雙鞋抱在懷裡死緊死緊。
「不可能！」
「爸，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至於防賊一樣防著我嗎？我可是你最喜歡的小兒子啊！」
季慕遠：「沒得商量！」
季楓撇嘴：「切，小氣鬼！」
他還要開口，季慕遠的大哥大響起，他接起聽了下，眉頭微皺。
季楓立馬不折騰了，靜靜等他講完電話，這才好奇問：「爸？誰來的電話？人不見了？男的女的？還是小孩？」
季慕遠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撥了個電話出去，臉上的愁容立馬換成了恭維的笑臉。
「吳局，是我啊，老季，誒，我這邊有個親戚的女兒一整天沒回家了，你看這邊如果人手足的話，能不能幫忙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