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常玉張開的嘴都沒合上。
反應過來後,他乾笑:「你這……是不是想的太離奇了?」
「在造一個新世界?為什麼?」
蘇塵:「末日。」
常玉臉上的笑容逐漸收起。
「你的意思是說,有些玄師怕末日真的到來,所以想提前造一個新世界,去那個世界生活?」
蘇塵:「不無這個可能。」
常玉身子緩緩往後靠。
「的確是有這個可能,但……」
「我們玄師里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膽小鬼了?」
「當年先輩一個個英勇戰死都沒在怕的,不過一個末日,就讓他們膽顫到要造一個新世界躲著?想造一個另類的桃花源?」
「有本事再造一個世界,沒本事解決末日的問題?」
蘇塵聳肩:「未必不在努力解決末日的問題,這或許是個退路,保底的。」
常玉抿唇思索了許久。
「但按照現在知道的那些消失的村子,這個新世界並不大吧?」
「而且造就造吧,為什麼要把現實里的村子搬走?隔一段時間搬走一個村子,圖什麼?」
蘇塵擰眉思索了下:「想讓人和動植物適應?」
常玉摁了摁腦門。
「或許最開始消失的,都是在做實驗,消失之後很快就消亡了,他們在慢慢改變方式方法……」
常玉腦門上的青筋在跳。
他有些無力地搖搖頭。
「還得做實驗,這肯定要費很大的精力。」
蘇塵面色平靜:「如果最終證實這樣的搬運融合是有效的,也許會擴大範圍,將整個國家,整個世界搬過去。」
常玉怔了怔。
許久他失笑:「你還真是敢想。」
「不是我敢想,而是有人真這麼做了。」
「甚至為了不引起注意,生死簿上都動了手腳。」
「能在生死簿上操作的,我只能把範圍縮小到那些老前輩身上了。」
常玉輕嘆了聲,放下按著太陽穴的手。
「我倒不覺得是那些老前輩。」
見蘇塵疑惑,他解釋:「你也說了,翠城這邊最早發現的也就三十幾年。」
「咱們給個三十年的容錯時間,也就是說,這種情況發生的時間是六七十年內,真要是哪位老前輩的手筆,哪裡能等到現在?」
「況且以前那種信息閉塞,交通不發達,這種整個村子整個村子消失的事情更不容易被察覺。」
蘇塵點了點頭,視線依舊死死盯著常玉。
後者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他擰眉,思索,深吸了口氣:「你的意思是……」
「如果很久以前已經開始實驗……但消息閉塞,交通不發達,他們很容易就可以用天災來掩蓋痕跡。」
「瘋了吧他們?那可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頓了頓,常玉搖頭:「如果這辦法被證實可行……」
「挽救億萬的人從而犧牲幾十萬人。」
常玉嘆氣:「有些前輩的確會做得出來。」
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設定,常玉站起身,來回走了幾圈,很快又皺眉:「不對不對,這不對。」
他猛地看向蘇塵。
「現在誰不知道翠城有你在,但凡有動靜,不論大小,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還偏偏是在端午節前……」
常玉再度坐下:「我傾向於有人特意選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想讓你查。」
蘇塵頷首:「我也這麼認為。」
「肯定不是單純為了拉攏你。」
常玉提醒:「真想拉你入伙,挑個平和的時間,挑沒有人的村莊,適度的提醒,那才是善意的。」
「天河裡出事我覺得……」
蘇塵:「是挑釁。」
常玉訕笑了下:「誰讓你現在名頭這麼響?被人盯上很正常。」
「挑釁也有善意和惡意的,有些玄師就是好戰,而且好戰的這群通常腦子不怎麼在線。」
蘇塵沒說話。
常玉仔細觀察了下他。
雙眼發散,應該是在思考。
他沒打擾,思索了下,翻出一罐茶葉簡單拿了兩個搪瓷杯泡上,自己的那杯吹了許久才勉強抿了一口。
再抬頭,蘇塵已經回過神了。
「有想到辦法了嗎?」
蘇塵搖頭。
「喝杯熱茶,讓腦子緩一緩。」
「這種事不能太急,太急就容易中招。」
常玉提醒:「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麼,我覺得端午節前別去管,一切等端午節過後。」
蘇塵頷首。
「本來也沒想在節前解決。」
常玉稍稍鬆了口氣:「這就好,龍舟賽還是很重要的。」
「聽說有個領導會過去講話。」
蘇塵擰眉:「京都的?」
「嗯,一旦領導在翠城出了事,不管大小,都是他們拿捏的突破口。」
「放心,我在。」
蘇塵說著站起身:「行了,我還得去找一下蜉蝣前輩。」
常玉:「!!!」
「找前輩做什麼?」
可惜話音落下,眼前已經沒了蘇塵的身影。
他怔了怔,許久嘴角才泛起一抹苦笑。
「找了有用嗎?」
海邊。
蘇塵出現時,偌大的海島靜悄悄的。
走到一棵椰樹下,他嘴角揚起,剛想進去,被喝止了。
蜉蝣綁著頭巾,嘴裡叼著牙籤,圍著圍巾抱著雙臂,一副大腹便便的廚師模樣。
看到他就皺眉:「好端端的你來做什麼?」
蘇塵瞥了眼樹下:「前輩這又是做的什麼戲呢?」
「都說了我這不是做戲。」
蜉蝣見蘇塵沒反駁,態度緩和了不少。
「我覺得讓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非要按照我的戲本來演戲,違背了他們的本心。」
蘇塵問:「讓他們自由發展?」
「那也不行,至少得設置一個困難,比較迫切的那種。」
「比如……」
蜉蝣嘿嘿笑了下,油膩的肥臉上滿是狡黠。
「在海上討生活,遇上殺人不眨眼,燒殺搶掠的海盜很合理吧?」
「再不行,就颱風捲起百來米高的海嘯,將他們的房子,鍋碗瓢盆米麵糧油全部捲走……」
蘇塵挑了挑眉。
「那前輩你就看戲?」
「不行?」
蘇塵扶額:「行~」
「想來前輩也不會隨意殘害他們。」
「那是,」蜉蝣嘴角勾起,「我發現了,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在面對不一樣的困難面前,每個人的選擇都可能不一樣。」
「就是現在我這能力有限,不然遲早我能抓萬把個人進去一起玩,那樣才刺激。」
「不過我現在更喜歡沉浸式看戲,你看我這一身……」
蘇塵嘴角抽了抽。
然後就聽蜉蝣問:「到時候你也來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