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嬪妃側目,有嬪妃蹙眉,也有嬪妃低頭喝茶裝作沒看見。
但陳婤渾然不覺——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
她的目光全落在李琚身上,為他布菜,為他斟茶,間或用帕子拭去他嘴角的醬漬。
容華夫人做什麼,她便跟著做什麼,兩人之間甚至還隱隱有一種默契的配合,誰先遞酒,誰先布菜,像是排練過許多次。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廳側傳來。
一個身影出現在燈火照不到的邊緣,然後緩緩走入光亮之中。
那是一個穿著粉桃色舞衣的女子。
說是舞衣,不如說是幾片布料拼湊而成。
領口開得極低,幾乎要開到胸腹之間,一道深不見底的乳溝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進去。
布料貼身,勾勒出豐腴到極致的身體曲線——胸脯飽滿得像是隨時要撐破那薄薄的衣料,腰肢卻收得極細,再往下,臀部的弧度驟然隆起,圓翹得驚人。
她每走一步,那對豐碩的胸脯便隨之輕輕一顫,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在枝頭微微晃動。
李琚的目光落在那身影上,雙眼不自覺地亮了。
那女子走到廳中央,先是朝楊侗行了一禮,又朝李琚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殿下、周國公,妾身近日新習得一段舞蹈,值此家宴,願獻上以助酒興。」
楊侗笑著擺手:「陳妃既有此心,便請一展舞姿。」
女子再拜,起身。
樂師得了示意,絲竹聲起。
那是一首舒緩中帶著暗涌的曲子,不是中原的宮調,帶著幾分南朝的柔媚與纏綿。
女子隨著樂聲起勢,雙臂緩緩抬起,如白鶴展翅,手腕翻轉,指尖如蘭,在空中劃出柔和的弧線。
隨後她開始旋轉,粉桃色的舞衣隨著旋轉而展開,像一朵驟放的桃花。
她的舞與那些年輕的舞姬不同,沒有太多跳躍與翻騰,而是以腰肢和臀部的擺動為主。
那腰細得驚人,扭動時如同水蛇遊動,帶動著臀部的弧度前後左右地擺動,每一次擺動都讓那圓翹的輪廓愈發分明。
她的雙腿修長,在旋轉中交替邁步,每一步都踩在樂聲的節拍上,輕盈卻有力,每一步都讓那對飽滿的胸脯隨之顫動。
樂聲漸急,她的動作也跟著加快。
俯身,雙手觸地,臀部高高撅起,那驚人的曲線在緊身舞衣的包裹下展露無遺。
然後緩慢起身,雙手沿著自己身體的曲線向上撫摸——從小腿開始,滑過膝蓋,滑過大腿外側,滑過腰際,最後停在那對飽滿的胸脯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按住。
她的呼吸隨著動作而微微急促,胸脯在掌下起伏,那畫面既美艷又淫靡。
陳婤湊到李琚耳邊,低聲道:「國公,您看,這是妾身的四姐,陳嫻,小字子怡。」
李琚的目光還落在那陳嫻身上:「陳後主的第四女?」
「國公好眼力。」陳婤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促狹的笑意,「陳朝覆滅後,我們姐妹被帶入長安。四姐姿色絕代,卻不受陛下寵愛。這些年來,她在這深宮裡,活得像一尊擺在角落裡的玉像——好看,卻沒人碰。」
她頓了頓:「我這姐姐,命不好。如今年近三十了,依舊未經人事。」
李琚的目光從陳嫻身上收回來,看了陳婤一眼。
陳婤迎著他的目光,輕輕一笑:「她向來不主動討人歡喜。可今日,她主動獻舞,她的心思,國公應該懂得。」
李琚端起酒杯,飲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陳嫻的舞還在繼續。
她已經轉到了李琚案前不遠處,背對著他,臀部的起伏近在咫尺。
她的手臂高高揚起,修長的脖頸後仰,那對飽滿的胸脯因後仰的姿勢而高高聳起,在薄薄的衣料下呼之欲出。
隨後她緩緩轉身,面朝李琚,眼波如水,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期盼,有哀求,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李琚看懂了。
他將酒杯放下,對陳婤道:「同為苦命之人,能幫的,臣會儘量幫。」
陳婤眼中綻出喜色,低聲道:「妾身代姐姐,謝過國公。」
一曲舞畢。
陳嫻收勢,立在廳中,胸脯微微起伏,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在燈火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平復了呼吸,然後朝李琚盈盈一禮,聲音比方才更柔了幾分:「久聞周國公風采,今日一見,方領略一二。妾身自幼習布餐之藝,粗通幾道小菜。若國公不棄,妾身願為國公展示一二,不知國公可否應允?」
這話一出,廳中頓時安靜了一瞬。
陳嫻的身份比陳婤又不同——她是陳後主的女兒,名義上雖是楊廣的嬪妾,但地位尷尬,在宮中幾乎是個透明人。
她今日先是獻舞,又主動求為李琚布菜,這份殷勤,已經不是一般的示好了。
李琚沒有立刻答,而是看了一眼楊侗。
楊侗坐在上首,酒意已經上了頭,臉頰泛紅,笑容愈發隨性。
他擺了擺手:「既然陳妃如此盛情,姑父受著便是。今夜是家宴,不必拘束。」
李琚這才轉頭,對陳嫻道:「娘娘盛情,臣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