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動筷,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你怎麼不吃?」李琚夾起一塊胡餅。
「妾身看著國公吃便好。」她輕輕說,「昨夜國公累了,多吃些。」
李琚吃了幾口,放下筷子,看向她:「昨夜……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容華夫人搖頭:「妾身不累。」
她起身,繞過案幾,走到李琚身側,坐下陪著他。
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讓她本就柔和的面容愈發顯得溫婉動人。
「國公此去,」她低聲道,「下次見面,怕是要許久了吧?」
李琚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拉到身邊。
她幾乎是偎進了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肩頭。
「我會安排好時間,有空就來看你。」
容華夫人沒有答話,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些,過了一會兒才悶悶地說:「下次見面……妾身想吃獨食。」
李琚低頭看她。
她抬起臉,眼中帶著一絲少見的任性:「妾身不想與太多人分享,那樣……才痛快。」
李琚失笑:「你呀,私心還挺重。」
「別的妾身倒無所謂,」容華夫人微微撅起嘴,那嬌憨的神態在她成熟的臉上竟毫不違和,「可唯獨此事,妾身就想慢慢品嘗。國公總是那麼多人陪著,妾身好不容易等到一回,也想獨占半日。」
她說著,手已經輕輕撫上了李琚的胸膛,隔著衣料畫著圈。
李琚握住她作亂的手:「好,下次來,只陪你一個。」
容華夫人眼中頓時綻出光彩,她伸手勾住李琚的脖頸,不讓他退開,隨即送上了一個綿長的熱吻。
她的唇軟而溫熱,帶著淡淡的脂粉香。
吻得極深,舌尖糾纏,呼吸交錯,許久才分開。
分開時,她的唇上沾著一層晶瑩的水光,臉頰泛著紅,眼中水汽氤氳,朝他微微一笑:「國公走吧,再不走,妾身就不讓您走了。」
李琚站起身,整理好衣袍,又看了她一眼。
容華夫人依舊坐在榻邊,仰著臉,朝他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不舍的哀愁,只有一種坦然的、滿足的柔光,像是在說——我在這裡等你,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李琚點頭,轉身,邁步走出殿門。
涼風迎面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將他身上殘存的酒氣和胭脂香一併吹散。
他深吸一口氣,步伐穩健地沿著迴廊往外走。
身後,容華夫人起身,走到門檻邊,依著門框,望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她只是那樣靜靜看著,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唇,無聲地笑了。
李琚走出西苑大門時,宇文承基已經等在門外。
見李琚出來,宇文承基快步迎上來,咧嘴一笑,壓低了聲音:「姑父,好生會享受啊。」
李琚腳步一頓,看了他一眼。
宇文承基嬉皮笑臉地湊過來:「侄兒在外面守了一夜,殿內那麼大動靜,想不知道都難。不過姑父放心,外面我都盯著呢,沒人知道裡頭發生了什麼。」
他說著,又朝李琚擠了擠眼:「只是……若是姑姑問起來......"
李琚臉色微變,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能讓家裡知道,誰問都不能說。」
宇文承基被捂得嗚嗚叫,伸手將李琚的手扒拉下來,喘了口氣:「這事肯定不能說,侄兒心裡有數,只是……」
他又湊近了些,笑得愈發諂媚:「姑父,下次若是還有這般好事,能不能……帶上侄兒?侄兒保證,絕不添亂,在旁邊看看就成。」
李琚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行。下次帶你去,不會落下你的好。」
宇文承基大喜過望,連聲道:「多謝姑父!多謝姑父!侄兒定當守口如瓶,一個字都不會往外漏!」
他一邊說,一邊殷勤地替李琚拉開馬車的帘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琚登上馬車,宇文承基翻身上馬,率親衛護在兩旁。
洛陽城的街市已經開始熱鬧起來,早起的商販擺出了攤子,炊煙從屋頂裊裊升起,混著叫賣聲和說笑聲,一片平和安詳的景象。
仿佛昨夜那些奢靡淫靡的燈火、絲竹、鶯歌燕舞,都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
李琚掀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緩緩吐出一口氣。
馬車在周國公府門前停下,李琚睜開眼,整了整衣襟,然後下車。
府門大開,僕人們已經開始灑掃庭除。
李琚剛跨過二門,一個身影便像一陣風似的從迴廊那頭卷了過來。
「李懷潤!」
韋尼子跑得急,髮髻上的珠花一顛一顛的,到她面前才猛地剎住腳,仰起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你昨晚去哪了?怎麼也不回來?」
李琚被她盯得有些心虛,面上卻不動聲色:「越王殿下設宴,喝多了些,便歇在宮裡了。」
「宮裡?」韋尼子歪著頭,圍著他轉了一圈,又湊上前在他衣襟處嗅了嗅,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有股香味,脂粉味。」
她轉身望向府門的方向,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著進來。
「你是不是又帶女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