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跨院裡,燈火通明。
尹麗娘和張美蓉正忙得團團轉。
今晚李琚按輪值該來東跨院,兩人從午後就開始準備了,沐浴更衣、薰香理妝、布置房間,事事親力親為,連灑掃的粗活都沒讓下人插手。
尹麗娘端著一盞燭台,仔細調整著案上的位置。
那是新制的琉璃燈,燈罩是薄薄的彩繪琉璃,裡面點著蜜蠟,光線透過琉璃暈開,在牆上投出一片朦朧的暖橙色光暈。
案角放著兩盞小一點的銅燈,燈盞里添了沉水香,火苗跳動時,香氣便一陣陣地散出來。
「燈要放在這個位置,」尹麗娘退後兩步看了看,又上前挪了挪燭台,「不能太亮,太亮就沒了意思;也不能太暗,太暗看不清郎君的臉。」
她將幾盞燈調整到恰到好處的高度和角度,昏黃的光線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在床榻和案幾之間織出一片曖昧的暖霧。
光影交錯間,錦褥上的繡紋被勾勒出隱隱的輪廓,連簾幔垂落的褶皺都被染上了一層柔潤的光澤。
「姐姐,你看這樣行不行?」張美蓉將一束新摘的花枝插進白瓷瓶里,退開兩步打量著,「花香會不會太濃了?」
「正好。」尹麗娘過去,將花枝又調整了一個角度,讓最大的一朵牡丹正好對著床榻的方向,「郎君一進門,先看到這朵花,心裡自然就鬆快了。」
張美蓉又轉身檢查了一遍案上的果品和酒盞,正要說什麼,一個侍女匆匆走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張美蓉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怎麼了?」尹麗娘回頭。
張美蓉咬著唇,聲音裡帶著委屈:「郎君……郎君抱著朱娘子去華清池了。」
尹麗娘手上的動作停了停,隨即繼續將花枝插好,語氣平靜:「去就去吧。郎君體魄異常,你認為朱娘子一個人搞得定?」
她轉過身,看著張美蓉垮下去的臉,笑了笑:「你放心,郎君雖然處事隨性了些,但可從來都沒有冷落過誰。咱們只管把屋子布置好,等郎君來了,好生伺候便是。」
張美蓉聽她這麼說,神色鬆了幾分,但還是撇了撇嘴:「我就是……想早點懷上,也好在府中站穩腳跟。」
尹麗娘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了整鬢邊的碎發,聲音柔了幾分:「咱們還年輕呢,郎君又那般能幹,還怕懷不上?」
她壓低聲音:「今兒那易孕的補湯,你喝了沒有?」
「喝了喝了,天天喝著。」張美蓉點頭,「孫先生說了,只要郎君寵幸我三兩次,肯定能懷上。」
「那不就好了。」尹麗娘笑得眉眼彎彎,「趁郎君還沒回來,趕緊把屋子布置得更好看些。給郎君一個好心情,好心情才能孕出好孩子,對不對?」
張美蓉被她逗得噗嗤一笑,方才那點不快頓時消散了大半。
「姐姐總是這般樂觀!」
她挽起袖子,又重新投入到布置中——將錦褥的邊角撫平,將簾幔的流蘇理順,將酒盞擺成最方便取用的角度。
燈火在她們手中漸次亮起,將整間屋子籠進一片溫柔的暖光里。
華清池。
水面飄著新摘的花瓣,紅白相間,在水汽中輕輕浮動。
四周點著幾盞蓮花狀的銅燈,火光透過薄薄的絹紗,在池面上投下朦朧搖曳的光影。
李琚將朱貴兒放在池邊的軟榻上,然後直起身看著她。
朱貴兒坐在榻沿,微微仰著臉,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扭捏。
她慢慢地伸手,解開腰間繫著的衣帶,動作不疾不徐,像是在為他獻上一場精心準備的儀式。
藕色的袷衣從肩頭滑落,露出底下雪白圓潤的肩頭。
她沒有停下,手指移到衣襟處,輕輕拉開,薄薄的裡衣順著鎖骨滑下,一寸一寸地,將底下的風光展露在氤氳的燈火和水汽之中。
衣料堆疊在她腳邊,她起身,赤足站在漢白玉的地面上。
水汽在暖光中繚繞,將她的身影籠在一層朦朧的光暈里。
她的頭髮烏黑如墨,散落在肩頭和背後,發梢微微打著卷,襯得那一身肌膚愈發白得晃眼。
那白不是蒼白,是一種溫潤的、帶著暖意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被燈火照透了底子,通體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肩線流暢,鎖骨的凹陷恰到好處,往下是飽滿的胸口,在氤氳的水汽中微微顫著。
腰肢收得極細,從側面看,那弧度幾乎是驚人的——從胸到腰的驟然收束,再到臀部的猛然隆起,形成一條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的臀豐圓而挺翹,沒有一絲下垂的痕跡,仿佛造物主在雕刻她時格外用心,每一寸都捏得恰到好處。
雙腿修長筆直,併攏時連一絲縫隙都看不見,從大腿到小腿的過渡平滑而優美,腳踝纖細,足趾圓潤。
她是那種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的完美比例,每一個弧度都恰到好處地落在最賞心悅目的位置上。
火光映在她的肌膚上,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而流轉,像是有一層薄薄的光在她身上緩緩流淌。
李琚看著她,看得出神。
朱貴兒被他這般直直地盯著,臉頰上飛起兩片紅暈,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帶著一絲羞怯的笑意:「郎君這般看著妾……可是有什麼不妥?」
「沒什麼不妥。」李琚走過去,伸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肩頭,順著那道流暢的弧線滑下,停在她腰側,「只是太好看了。」
朱貴兒被他指腹觸過的地方起了一層細細的戰慄,她微微側過頭,將發燙的臉頰貼在他的掌心裡,低低地笑了一聲:「郎君盡會說笑,妾身哪有寶兒好看,她才是府中最標緻的。」
「她標緻她的,你好看你的。」李琚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輕吻,「不衝突。」
她拉住他的手腕,帶著他往浴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