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周國公府的迴廊里只點了幾盞燈籠。
李琚正走到迴廊拐角,一個身影忽然從柱子後面跳了出來。
「嘿!」
李琚被嚇了一跳,腳步一頓,看清來人後才無奈地笑了:「尼子,你這是做什麼?大晚上的嚇人。」
她跳到他面前,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我等了好久啦,見你書房燈一直亮著,又不敢進去打擾。好不容易見你出來,當然要嚇你一跳!」
「你也不怕凍著。」李琚伸手,將她那件披風攏了攏,「這麼晚了還不睡?」
「睡不著嘛。」韋尼子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兩人並肩沿著迴廊往前走,「李懷潤,今晚是不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李琚側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看你表情就知道啦。」韋尼子仰著臉,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狡黠,「你平時走路步子沒這麼沉,方才拐過來的時候眉頭是皺著的。雖然現在鬆開了,可我看得出來。」
李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故意把眉頭舒展開來,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那現在這樣呢?」
韋尼子噗嗤一聲笑了:「哎呀你別這樣嘛!假惺惺的,還不如剛才自然呢。」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你就告訴我嘛,又不會傳出去。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李琚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算是吧。不過你不要擔心,該打的仗,總是要打的。」
韋尼子歪了歪頭,沒有繼續追問。
她只是將他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些,往前走了幾步,李琚忽然又問:「對了,澤娘在做什麼?」
「她還能做什麼?」韋尼子的語氣帶著一種熟稔的輕快,「每天就帶著承澤、承嫣玩,還要抱承泰、承慶。承泰現在會爬了,滿屋子亂竄,她追都追不上。承慶倒還乖,就是黏人,一放下就哭。阿姊說,這小傢伙將來準是個磨人精。」
李琚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辛苦她了。」
「可不是嘛!」韋尼子說得眉飛色舞,「下午我幫她抱承慶,這小傢伙在我懷裡待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開始找阿姊,哭得那叫一個響。阿姊一接過去就不哭了,你說氣不氣人。」
兩人說著話,已經到了正房門口。
正房裡的燈還亮著,門半掩著,裡面傳出低低的說話聲和孩子咿咿呀呀的動靜。
韋尼子鬆開李琚的胳膊,快走兩步推開門,朝裡面脆生生地喊了一聲:「阿姊!我把李懷潤給你帶回來了!」
李琚跟在她身後進門,笑著搖頭:「你不帶我也會回來。」
韋尼子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那不一樣嘛!我帶了就是我帶的!」
屋裡,燈火暖融融的。
韋珪坐在榻上,懷裡抱著快要睡著的承慶。
小傢伙眼睛已經半閉了,小手還攥著母親的一縷頭髮,嘴唇微微嘟著。
韋珪旁邊坐著承澤和承嫣,承澤正拿著一隻小木馬撥弄來撥弄去,承嫣則趴在榻邊,小手去夠地上的一隻布老虎。
韋珪抬起頭來,見李琚進來,嘴角彎了一下:「回來了?軍議散得晚。」
「嗯。商議了些事。」李琚走過去,在韋珪身邊坐下,也不避著孩子,從後面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他下巴擱在她肩頭,目光落在她懷裡快要睡著的承慶臉上,聲音低了幾分:「這小子今天鬧你了?」
「還好,比承澤小時候省心多了。」韋珪側過頭,輕聲回他,「承澤今日倒是皮得很,在院子裡追一隻蝴蝶,差點摔進池子裡,尼子把他撈上來的。」
「阿姊!」韋尼子在旁邊抗議,「我那是接住了他,不是撈!」
「好好好,接住了。」韋珪笑著應她,又轉頭看向李琚,「你用過晚膳了嗎?」
「在岳丈府上用了些。」
「那便好。」韋珪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軍議的事。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徹底睡著的承慶,又看了看旁邊揉著眼睛的承澤和承嫣,輕聲道:「尼子,時辰不早了。你帶承澤和承嫣回去歇息吧。」
韋尼子應了一聲,上前先將睡熟的承泰抱起來,這小傢伙睡得沉沉的,被抱起來還砸了咂嘴。
韋尼子小心翼翼地將他摟在懷裡,又朝承澤招了招手:「承澤,來,跟姑姑走,該睡覺了。」
承澤放下小木馬,乖乖地站起來,從韋珪懷中接過承慶,走到韋尼子身邊。
承嫣卻還趴在榻邊不肯動,韋尼子便騰出一隻手去拉她:「走了走了,明天再玩。」
承嫣被拉起來,睡眼惺忪地蹭到韋尼子腿邊,抱著她的大腿不撒手。
韋尼子無奈地看了李琚和韋珪一眼:「看吧,我就說這小丫頭最黏人。」
她一手抱著承泰,一手牽著承澤,腿邊還掛著一個承嫣,一搖一晃地出了門。
走到門口時回頭,朝他們眨了眨眼:「李懷潤,阿姊,你們慢慢聊,我帶孩子去睡啦。」
門合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李琚和韋珪兩個人。
李琚還保持著從後面環著她的姿勢,下巴擱在她肩頭,低聲道:「你累了一天了吧?」
韋珪在他懷裡轉過身來,雙手捧起他的臉。
燈影落在她側臉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
「六郎最近也累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少有的、只在他面前才會流露的柔軟。
然後她吻了上來。
這個吻與平日不同,沒有試探和溫吞,從一開始便是深的。
她的舌尖探入,勾著他的,氣息交融間帶著一種許久未有的急切。
李琚的手環住她的腰,回應著她,將這個吻一寸一寸地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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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縫外,一隻手輕輕掩著嘴唇,整張臉都紅透了。
韋尼子趴在門上,眼睛貼著那道細窄的縫隙。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太激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