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盈趴在李琚懷裡,仰起臉,聲音又軟又膩:「人家就是急嘛。」
她的手順勢滑了下去,隔著衣料,掌心滾燙。
李琚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阻止。
他知道現在的形勢——王世充剛剛在宮中動手,楊侗已死,洛陽的局勢正在劇烈震盪。
此時和王盈翻臉,犯不著。
她想要什麼,給了便是。
王盈見他沒有拒絕,嘴角的弧度已經壓不住了,眼底那絲得色幾乎要溢出來。
她解開自己的寢衣,衣帶鬆開,衣襟向兩側滑落,那對飽滿便毫無遮掩地露了出來,在燭火下泛著柔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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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盈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唇微微張著,臉頰泛著未褪盡的潮紅,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弧度。
李琚起身下床,拿過搭在屏風上的外袍穿好,系好衣帶。
他走到門口,對守在門外的侍女道:「把裡面收拾乾淨,好好照顧你們娘子。」
侍女低頭應了一聲,快步走進屋去。
她看到床上的那片狼藉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不敢多看一眼,埋頭開始收拾,鋪上乾淨的,又將王盈的身體用干布擦拭乾淨,蓋好被子。
李琚出了王盈的院子,夜風迎面吹來,帶走了身上殘餘的汗意和脂粉氣息。
他穿過迴廊,腳步不急不緩,朝正房的方向走去。
正房裡還亮著燈。
他推門進去,韋珪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寢衣,長發鬆松綰著,沒有戴任何首飾,面上也沒有塗抹脂粉,整個人素淨得像是月色里的一汪清水。
聽見門響,她放下書卷,抬眼看了他一下。
「回來了?」
李琚「嗯」了一聲,走到榻邊。
韋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衣襟微皺,發間還帶著未散的脂粉氣。
她什麼也沒問,只是起身,想去替他解外袍。
李琚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別忙了,去華清池,一起洗洗。」
韋珪微微一怔,低頭看了看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指,又抬頭看了看他的眼睛。
隨即噗呲一笑,點了點頭:「好。」
李琚鬆開她的手,轉身去拿了一件厚些的外袍遞給她:「夜裡涼,披上。」
韋珪接過,披在身上。
李琚等她系好衣帶,才伸手推開門。
秋夜的風從廊下穿過來,帶著幾分涼意。
李琚和韋珪並肩走在通往華清池的迴廊上,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輕輕迴蕩。
風又吹過來,韋珪不覺微微抖了一下,抬手攏了攏肩上的披帛。
李琚停住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蹲下身來。
韋珪微微一怔,低頭看著他的後背,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推辭,順勢趴了上去。
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脖頸,胸脯貼著他的背,熱乎乎的。
李琚站起身來,穩穩地背著她往前走。
「重不重?」
「不重。」李琚說,「跟沒背似的。」
「胡說。」韋珪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最近又胖了幾斤。」
「那是發福。」李琚側了側頭,「你這體格,瘦了反而不好看。」
韋珪噗呲一笑,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裡,任他背著自己穿過迴廊,走進華清池的側門。
侍女們早已備好了一切。
池中熱水氤氳,水面上浮著新摘的花瓣,兩盞蓮花燈在水波間輕輕晃動。
乾淨的中衣和布巾疊好放在池邊的矮几上,旁邊還溫著一壺驅寒的薑茶。
侍女們退了出去,輕輕掩上了門。
兩人褪去衣衫,李琚先下水,然後轉身伸出手,扶著韋珪慢慢走進池中。
溫熱的水沒過她的腰腹,她輕輕吁了一口氣,靠在池壁上,微微閉上了眼。
李琚在她旁邊坐下,兩人並肩靠在漢白玉的池壁上,水波在兩人之間輕輕蕩漾,將花瓣推過來又推回去。
安靜了片刻。
李琚開口道:「楊侗死了。」
韋珪原本閉著的眼緩緩睜開,側頭看著他。
她沒有表現出劇烈的震驚,只是目光微凝了片刻,才輕聲問:「這麼快?」
「嗯。」李琚望著水面漂浮的花瓣,「王世充帶人圍了宮,皇甫無逸和陸士季都死了。楊侗……服了毒酒。」
韋珪沉默了一會兒,將目光移開,落在水面上那兩盞蓮花燈上。
燭火透過薄薄的燈壁,在水面上投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暈。
「那孩子,」她輕聲說,「才十幾歲。若是不生在亂世,他應該能過上一輩子無憂無慮的親王生活。」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水汽在兩人之間升騰又散去。
李琚側過身,伸手將她輕輕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她的長髮被水浸濕了,貼在肩背上,烏黑的一片襯著雪白的肌膚。
「今日委屈你了。」
韋珪靠在他肩頭,沒有抬頭,聲音淡淡的:「六郎說哪裡話。你的處境,我都明白。」
李琚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不會太久。」
韋珪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清亮:「嗯,我信你。」
華清池的水汽依舊氤氳著,將兩道相擁的身影籠進一片朦朧的暖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