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胡熬過了冬天,馬上要迎來春天的時候。
蕭放終於率大軍,朝北胡王庭進發了。
這註定是最後一仗。
三十萬大軍,壓成數路,像黑潮般漫過雪原。
北胡營地里,有人遠遠看見大梁軍旗,扔下刀就跑。
有人跪在雪裡,大聲喊降。
可這一次,沒有俘虜。
蕭放傳下軍令。
「北胡兵士,一個不留。
「降者,殺!
頑抗者,殺!
逃者,殺!」
本王要這雪原,從今以後,再不生胡患!」
將士們早等這一日了。
有人紅著眼,提刀衝上去。
有人一聲不吭,只顧著殺人。
北胡兵嚇得渾身發軟,有的跪在地上,有的把頭埋進雪裡。
刀光落下,沒有停留。
有些北胡兵見投降無用,反而被逼出凶性,撿起彎刀嘶吼著撲來。
可他們已經沒力氣了。
刀揮到一半,人已經站不穩。
大梁騎兵衝過去,刀鋒從北胡兵的脖頸、肩胛、後背切過。
鮮血把白雪澆出一片片紅,騰騰冒著熱氣。
馬匹踏過,那些紅色便混成泥漿。
蕭放一路朝王帳殺去。
他沒有讓陸昭替。
也沒有讓明睿開路。
隻身一人騎著白馬,提刀直入中軍。
北胡親兵一波波衝出來。
無人能擋他一刀。
有人甚至剛舉起刀,就連人帶刀被蕭放劈翻。
等蕭放殺到王帳前,他的白馬已經成了紅馬。
刀也卷了口。
帳簾被他一刀削下半扇。
北胡王坐在王座上。
沒躲。
沒逃。
也沒喊人。
他只是慢慢抬起頭,看著蕭放。
像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蕭放沒說話。
他跳下馬,提刀走過去。
北胡王哆嗦著站起來,然後抽出自己的彎刀,想要舉起來。
蕭放抬手,一刀劈下。
刀風裂空。
北胡王的彎刀「鐺」地斷成兩截。
蕭放的刀跟著砍在他左肩上。
北胡王悶哼一聲,跪了下去。
蕭放沒要他命。
「拉出去。」
他冷聲道。
「押回大營。」
北胡王的兒子、妃子、公主,全被從後帳中拖出來。
幾個王子還想反抗,被當眾斬了。
女眷哭作一團,被串成長串,拉出王帳。
北胡王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到蕭放大營中央。
蕭放走上去,一腳踹在北胡王腿彎。
北胡王「咚」地跪在雪裡。
蕭放抓起他一隻手,刀尖一挑。
「啊——!」
北胡王慘叫出聲。
蕭放不等他叫完,又挑了他另一隻手。
那聲音尖得不成人樣,嗓子都劈了。
北胡王像團爛布,在雪裡蠕動。
蕭放一腳把他踹得趴下。
他撈起北胡王的小腿,一刀挑斷了他的腳筋。
再一刀,又斷了另一條腳筋。
北胡王四肢軟軟攤開,血從他身下湧出來,融進雪裡。
他拱著身子,一下一下往前爬。
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周圍那些被換回來的將領,有的撐著殘手,有的坐在擔架上。
他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眼睛通紅。
有老將先跪下來。
「多謝將軍,替我們報仇!」
「將軍大恩,沒齒難忘!」
「報仇了!我們報仇了!」
眾人嘩啦啦跪下一片,聲浪如潮。
蕭放站在雪中,緩緩回身,朝眾人抱了抱拳。
「該是本王謝你們。
是你們跟我蕭放一道,替我父王報了仇!」
「鎮北軍,上下一心!」
「鎮北軍!上下一心!」
「上下一心!」
喊聲震得遠處松枝上的雪都簌簌落下。
蕭放又看向地上那個血人。
「拖下去,讓軍醫給他治一下,別讓他死。
本王要把他活著帶回京城,給全天下人看看。」
明睿帶人上前,把北胡王從雪裡架起來。
北胡王已經叫不出聲,只半睜著眼,像條被抽了骨的野狗。
陸昭上前,往地上啐了一口。
「早知今日,何必當年犯我大梁。」
蕭放沒說話。
他轉過身,踩著被血染透的雪,走向大帳。
蕭放只休整了三日。
第四日,大軍便已集結完畢,刀槍重新磨利,準備直取南越與西戎。
南越王和西戎王嚇得不輕。
他們沒等蕭放大軍開拔,便親自押著自己的王長子來了。
兩個王褪了王袍,只穿素衣,在蕭放大營外雙雙跪下。
身後各自綁著長子,像待宰的羔羊。
「王爺,我等願帶南越、西戎兩國歸順大梁,從此奉大梁為主。
這是我們的王長子,送來給大梁做質子。」
蕭放坐在大帳上首,連眼皮都沒抬。
他慢慢擦著刀,聲音不大。
「降書,你們得親自送到京城去。」
兩個王伏地更低。
地「王爺說的是,我們一定親去。」
「這些年,南越和西戎雖不如北胡兇殘,可也沒少犯我大梁邊境。」
蕭放放下刀,冷冷看他們。
「你們想活,可以,但光送個兒子,不頂用。
我要你們兩個,親自去大梁皇都,跪到我大梁皇帝面前,給皇帝磕頭認錯,給邊關百姓賠罪。」
「我們去!我們一定去!」
兩個王連聲應道。
「還有。」
蕭放丹鳳眼一眯,繼續說道。
「南越、西戎,各交一萬頭牛,一萬頭羊。
三日內必須送到。」
兩個王臉色「刷」得白了。
得白交兩萬頭牲畜,這等於要他們交出一半家底。
可他們不敢不答應。
若讓蕭放真的帶兵殺過去,別說牛羊,怕是所有男丁都活不了。
「交!我們這就回去湊!」
蕭放又看向他們。
「等你們打開城門後,便不再有什麼南越國、西戎國了。
那裡,以後都是我大梁的疆土。
您的族人,都要學我大梁文字,守我大梁律法。
若再敢有反心,我便像對北胡一樣。屠城滅國,一個不留!」
兩個王「砰砰」磕頭。
「我們學!一定學!再也不敢反了!」
「滾吧。」
蕭放一揮手。
兩個王連滾帶爬出了大營。
蕭放這才對明睿道。
「等他們把牛羊送來,咱們就帶著五萬皇城軍,押著北胡王,一起回京。」
明睿抱拳。
「是。」
大軍開始整備,等待蕭放的命令,隨時可以起程回京。
起程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明睿卻在帳外站了許久。
他手裡攥著一包東西,用紅布包得嚴嚴實實。
春桃正和春枝一道,正清點要帶的東西。
明睿走過去,臉上的表情比上陣殺敵還僵。
「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