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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大結局(二)

2026-09-10 23:54:22 作者: 半山聽雨

  雲舒瑤吃了一驚。

  「哪家的姑娘?」

  「秦家下面的。跟著她爹管鋪子。」

  雲舒瑤愣了一下。

  秦家,商賈。

  從前雲舒文,最瞧不起的就是這種出身。

  「人家姑娘不嫌我。」

  雲舒文說。

  「我如今跟著商隊跑,也知道這行里的辛苦。她沒有半分瞧不起我。我也一樣。」

  雲舒瑤沒說話。

  她只是點了點頭。

  「成親好。」

  秦氏那邊,倒比從前好了許多。

  呂行簡留在莊子上。

  他替秦氏打理一部分帳目,也常陪她四處走動。

  秦氏的臉色,確實比從前好了。

  木神醫給她把過脈。

  出來的時候,連連搖頭。

  「難說。」

  「她這病,若放在從前,三年之內,怕是熬不過去。可如今……我看不准了。」

  「你要問她還能有多少年,我也說不好。興許,還能有轉機。」

  雲舒瑤聽了,眼眶有些發澀。

  她沒有再問。

  她只知道,母親如今笑著的日子,比從前多了。

  這一日,呂行簡從外頭進來時,肩上還帶著一層薄雪。

  他身量高,肩背挺直。

  鬢角雖添了霜,卻更襯得眉眼清朗。

  那雙眼睛不笑時也溫和,年輕時想必迷過不少人。

  他抖了抖斗篷,先把帳冊擱在案上,又去看爐上的藥。

  「今日的藥喝了沒有?」

  

  秦氏正歪在窗邊看花。

  「苦,擱那兒了。」

  呂行簡沒說什麼,把藥盅端下來,自己先嘗了一口。

  「不燙了,趁熱。」

  他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小紙包,擱在藥碗旁邊。

  是蜜餞。

  「良藥苦口。」

  秦氏瞥了一眼。

  「得哄你喝下去。」

  呂行簡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秦氏笑著搖頭,到底端起藥碗喝了。

  入冬後,秦氏腿上的老毛病犯了。

  呂行簡便日日讓人燒熱水,親手擰了帕子,敷在她膝上。

  「我自己來。」

  「你坐著。」

  他按住她的手,掌心很暖。

  隔著帕子,那點溫熱一點點透進去。

  「從前我病了,也是自己撐著。」

  秦氏低聲說。

  「從前是從前。」

  呂行簡語氣平常。

  「往後有我,你不用一個人扛了。」

  秦氏沒再說話。

  只偏過頭,看著窗外。

  廊下那幾盆花,今年開得比往年都好。

  她臉上的笑意,也再不像從前那樣,只是勉強掛著。

  木神醫又來把脈。

  把完,便捋著鬍子搖頭。

  「怪,她這病,本該一日壞過一日,如今竟像穩住了。」

  「還能穩多久?」

  「說不好,再看看吧。」

  呂行簡送木神醫出門,臉上沒多少喜色。

  回身時,腳步卻比來時輕了些。

  他推門進去,見秦氏正對鏡理鬢。

  「今日氣色好。」

  「是你每日把我餵得太好。」

  「那就再多餵幾年。」

  秦氏抬手,攏了攏耳邊碎發。

  「這話,可就不像個舉人說的了。」

  「舉人也是人。」

  呂行簡道。

  「人老了,總得有個說話的人。」

  秦氏沒應聲。

  只把鏡旁那盞熱茶,往他那邊推了推。

  邊關那邊,也過得不錯。

  明睿和春桃,早就在她坐月子的時候,把親成了。

  春桃來信,字歪歪扭扭的。

  「王妃,這邊風大,菜少,可也吃得飽。

  將軍對奴婢很好。

  他說,等巡邊結束了,就帶奴婢去看雪。」

  雲舒瑤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傻丫頭,還自稱奴婢。」

  她笑著,把信收進匣子裡。

  新朝初立,京城表面看著太平。

  蕭放卻沒真放心。

  那幾個皇族王爺和族老,雖沒了明面上的勢力,到底是皇氏血脈。

  蕭放沒殺他們。

  可也絕不會讓他們有半分可乘之機。

  這事,他交給了陸昭。

  陸昭如今是皇城衛統領。

  宮城內外的風吹草動,都握在他手裡。

  每日天不亮,各路暗報就送到他案頭。

  「安王府昨夜有人飲酒,席間罵了幾句攝政王專權。

  說完便散了,無人應和。」

  「寧王這些日子病著,閉門不出。

  舊部遞了帖子的,都被門房擋了。」

  「周家族老近日在家抄經,偶與舊友通信,只談家事,無他。」

  「趙王今日出門,去了一趟城外莊子,看田產,隨行只有家僕數人。」

  陸昭一頁頁翻。

  翻完,他拿起筆,在幾處名字旁隨手劃了道。

  「都還老實。」

  「逼逼幾句,隨他們去。

  只要不出府,不聚眾,不傳信,不養兵,便不必驚動。」

  他頓了頓。



  如今安分,是好事。」

  手下人問。

  「要不要再加盯防?」

  「加兩班人,輪流看著。

  不用太近,夠用就行。

  一旦他們真的有所異動,立刻開報。」

  「是。」

  陸昭合上摺子,靠回椅背。

  「都這光景了,還敢想別的?也就在自家府里罵上幾句。」

  「罵就罵吧。」

  「攝政王又不會因為幾句罵,就把他們怎麼樣。」

  事實也正是如此。

  這些日子裡,幾位王爺和族老,當真一個比一個安分。

  安王偶爾在府中宴客,喝多了,便罵上兩句。

  「攝政王權傾朝野,哪還有我們皇族的活路?」

  可席上無人敢接。

  罵完,也就散了。

  寧王則乾脆裝病,連客都少見。

  周家族老更絕,閉門抄經,連舊友都斷了往來。

  陸昭每日過目暗報,看著這些,心裡明白。

  不是他們不想。

  是他們不敢。

  賢王那頓杖,早就打進了這些人骨頭裡。

  他每日挑出最要緊的幾頁,餘下的自己留檔。

  能壓住的,他壓住。

  壓不住的,才報給蕭放。

  這些暗處的動靜,便在他手裡,一日一日,被看得死死的。

  明面上,朝堂安穩。

  暗處,一切盡在掌控。

  近開,最熱鬧的事,便是林徽成親那日。


  葉昭昭是太僕寺少卿的閨女。

  她性子敞亮,從不扭捏。

  林徽從小翻牆翻到大。

  如今,總算把人正經迎回了家。

  婚禮辦得極大。

  紈絝們幾乎全來了。

  有人送古董,有人送駿馬,有人送了一大箱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兒。

  院子裡的酒席擺了一百多桌。

  划拳聲、笑罵聲,一直沒停。

  直到蕭放來了。

  他邁進門檻的那一刻,滿院子忽然靜了。

  打拳的不打了。

  鬧得人也不鬧了。

  所有人都轉過來看他。

  林徽忙迎上來。

  「你來了。」

  蕭放把一個匣子遞過去。

  「賀禮。」

  「人來就好,還帶什麼禮。」林徽笑。

  蕭放卻頓了頓。

  他掃了一眼滿院的人。

  從前那些見了他就敢勾肩搭背的兄弟們,現在都站得筆直。

  有人下意識往後讓了讓。

  蕭放看出來了。

  他偏頭,對陸昭笑了笑。

  「怎麼,我一來,你們都不敢鬧了?」

  陸昭看看左右,忙接話。

  「誰不敢了!林徽結婚,今日必須鬧!」

  他說完,眾人這才又笑起來,呼啦啦跟著往別院去了。

  只是沒有人,再敢上來搭蕭放的肩。

  蕭放走在人群中,看著那些人笑鬧著的身影。

  輕輕嘆了一聲。

  到底還是生分了。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如今,是攝政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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