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公司各項業務有條不紊地往前推。
工地那邊，林歡直接派秘書沈光明去現場坐鎮指揮部，盯著劉建德的工程進度。
上次高管會後，俞明軒親自出馬，壓著法務部加班加點，把對賭協議和獨家競業條款擬了出來。
內部幾輪激烈討論敲定細節後，市場部五個大區同步發力，拿著這份極具侵略性的合同，在下沉市場瘋狂鋪開。
這天一大早，林歡就到了公司。
早上八點半，他要跟蘋果的掌舵人史蒂夫·賈伯斯，來一場面對面的遠程視頻會議。
哪怕兩世為人，真到這時候，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激動。
前世今生英語都算過關，但保險起見，他還是提前把有海外投行經驗的俞明軒叫到辦公室陪同。
俞明軒的專業素養他是真欣賞。
萬一在什麼西方商業俚語或溝通習慣上卡殼，旁邊有個懂行的，能參考，能找補。
八點半一到，電腦屏幕上的視頻通話界面準時跳動。
畫面接進來。
那個前世只在發布會和各種紀錄片裡見過的男人，穿著標誌性的黑色高領毛衣，出現在屏幕中央。
「你好，林。我是史蒂夫。」
「你好，賈伯斯先生，很榮幸見到你。」
林歡不卑不亢的打了招呼。
寒暄過後，賈伯斯直奔主題，目光透過屏幕打量著他。
「林，庫克把你的遊戲拿給我看了。聽說你們團隊之前是做底層圖像算法的。我很驚訝，這麼短的時間，你們是怎麼跨界構思出這兩款完全基於觸覺邏輯的作品的？」
「賈伯斯先生，因為我是一個堅定的蘋果產品認可者。」
林歡看著鏡頭，侃侃而談，「我認為現有的iPhone3GS已經很強了，但我大膽預測，下一代iPhone一定會在做工、屏幕材質和底層傳感器上迎來顛覆性的強化。」
他頓了頓，直接把前世蘋果顛覆行業的理念搬了出來。
「我認為，未來智慧型手機一定會徹底拋棄那些死板的物理按鍵。實體鍵盤占了手機太多空間，太礙事了，唯一的交互介質就該是這塊屏幕。所以我摒棄了傳統的虛擬方向盤設計，完全基於電容觸控和多軸重力感應，提前設計了這兩款遊戲。」
聽到這，屏幕對面的賈伯斯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光，頻頻點頭。
「說得非常對！」
他難得露出讚賞，「現在市面上那些愚蠢的手機，下半截全被固定的塑料鍵盤占著。不管你需不需要，它們就在那，簡直是反人類的設計。我們就是要拿掉鍵盤，用一塊大屏幕取而代之。你完全理解了這種人機互動的哲學。」
「是的，因為消費者通常並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麼，直到我們把完美的產品放在他們面前。」
這話一出，賈伯斯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一輩子信奉的就是這種極致的產品主義。
沒想到在遙遠的東方，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開發者，跟他有著這麼高度重合的精神共鳴。
賈伯斯看林歡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看同道中人的目光。
兩人又在交互邏輯上聊了一陣。
林歡靠著多出來的十幾年見識，每一次開口都恰到好處地肯定賈伯斯的想法。
讓對方覺得，這個華國年輕人簡直太懂他了。
幾分鐘後，賈伯斯停下探討，認真的說。
「林，蘋果很快會在舊金山舉辦全球開發者大會和新一代產品發布會。我想正式邀請你來現場。發布會上，我會單獨給你一分鐘，向全世界演示你開發的這兩款遊戲，作為我們新硬體交互體驗的市場宣傳。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時間？」
話音落下，林歡整個人懵了。
旁邊坐著的俞明軒更是無比震驚。
蘋果的市值和行業地位什麼概念？
全球科技界數一數二。
更關鍵的是，賈伯斯這個人極度厭惡商業行為。
在他眼裡，所有資本運作都不需要，他只純粹享受技術和他想要的東西。
這一點一度讓蘋果連年虧損，直到蒂姆·庫克出現。
從這就能看出，賈伯斯有多偏執。
而此刻，他居然親自發起邀請，還願意在這種級別的發布會上給林歡一分鐘。
這是什麼概念？
俞明軒也玩過那兩款遊戲，只覺得還行，沒覺出哪特別。
怎麼就引來蘋果COO這麼重視？
他不能理解，也完全搞不明白。
術業有專攻。同一款遊戲，在不同人眼裡，價值完全不一樣。
林歡強壓下心裡的狂喜，直接應下，「好的，賈伯斯先生，我一定準時赴約。」
這可是能在人類科技史上留下一筆的機會！
無論過去多少年，只要後人翻開iPhone4那場被稱為「改變一切」的傳奇發布會錄像，裡面就有他林歡的名字和影子。
賈伯斯點頭：「你需要準備一份演示演講稿。時間很短，每一個詞都必須精準。如果你那邊準備有困難，我們的公關團隊可以為你量身定做。」
林歡想都沒想，順著台階就下：「還是由你們的團隊來提供吧。」
開什麼玩笑。
賈伯斯是出了名的龜毛完美主義者，自己對西方發布會那套演講話術和俚語根本拿捏不准。
萬一自己寫的詞不合這位暴君的胃口，被打回重寫十遍，純屬給自己找不自在。
賈伯斯聽完，滿意地笑了笑。
「明智的選擇。那麼，期待在加州與你見面。」
「期待與您見面。」
視頻掛斷，屏幕重新變黑。
一旁的俞明軒終於憋不住了，滿臉疑惑。
「林總，這遊戲真有那麼強嗎？我怎麼沒覺得？」
林歡轉過頭，看著一臉不解的俞明軒，阿Q精神頓時發作，覺得自己又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重心長。
「俞總，你在商業模式的構建上，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不過對科技硬體和市場趨勢的前瞻性嘛……還得提高呀。」
說完哈哈一笑，雙手插兜走出辦公室，心情極好。
身後的俞明軒滿臉黑人問號，站在原地沒動。
他實在不懂，這有什麼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