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息後。
砰——!
一道悶響自姜寒體內傳出,響徹世間!
「突破了!!」
「他破入大聖了!!!」
天地震動。
群山起伏。
萬獸朝拜。
靈氣瘋涌,形成肉眼可見的潮流,匯聚於姜寒周身。
遠遠看去,像在供奉一尊初醒的新生神祇。
無數異象一同浮現。
祥雲壓頂,瑞光萬千!
那是世界本能的「承認」,在祝賀!
下方,無數人臉色漲紅,熱血沸騰。
下一刻,齊齊躬身,拱手高呼:
「恭賀前輩——踏入大聖!!」
「前輩威臨九天!!天地同賀!!!」
「前輩神威無量!」
「........」
聲浪一波接一波,滾滾而出,震徹整片天地!
隨後,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
姜寒微微握拳。
嗡——
周身金光激盪,氣息竟是再度攀升!
大聖境一重·初期!
金光傾瀉。
周身法則與血氣交織成光輪,似乎連整個世界都隨之呼吸。
轟隆!!
大聖境一重·中期!
無數修士瞪大雙眼。
甚至有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這……這變強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話還未說完。
姜寒胸腔鼓動。
血液在體內轟鳴!
而在那些光雨順著皮膚,融入骨骼後,竟發出仙金鳴響!
砰!砰!砰!
多種力量互相碰撞,迸發出陣陣神輝。
霎時——
大聖境一重·後期!
大聖境一重·巔峰!
「他、他還在漲?!!」
「怎麼可能……尋常大聖若是剛完成突破,不都得花費多年時間穩固境界嗎?!」
「對啊!才剛破境不久,正是需要穩固境界的時候,談何突破?」
眾人瞠目結舌,只覺眼前一切簡直離譜到違反常理!
刑絕荒亦是搖了搖頭,忍不住發出驚嘆:「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話音剛落,便像是察覺到什麼,忽然瞳孔一縮。
他連忙抬頭,再次看向姜寒所在方向。
目光剛落在對方身上,便聽「咔嚓」一聲脆響!
就好像體內有什麼桎梏被踩碎。
剎那間,一股更加強大的氣勢沖天而起!
大聖境二重·初期!
大聖境二重·中期!
大聖境二重·後期!
金色光雨下得更猛烈,像世界本源對他示好,爭先恐後湧向姜寒體內。
無窮力量混入骨血,讓他能以最強橫的方式重塑自己。
赤炎昭目光一凝:「不對……這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突破。」
是的,那並非簡單的突破,而是蛻變!
是歷經天譴淬鍊後的極境升華!!
世人皆知曉天譴之力是何等恐怖的東西,一旦面對,註定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無生。
可一旦成功扛過,那麼帶來的饋贈,將比任何渡劫都要可怕數倍,乃至數十倍之多!
於是,在眾目睽睽下,姜寒氣息再次暴漲!!!
天地轟鳴,如巨鍾同時響動千萬遍!
大聖境二重·巔峰!
大聖境三重·初期!
突破的瞬間,金光漸漸稀薄。
直至光雨散盡。
天穹之上,只餘一道白髮身影靜靜矗立。
下方眾人看著這一幕,好似被擊穿心神,瞬間變得面色煞白。
那種巨大的震撼,就像是在見證某種神話傳說再現!
「這……還是人嗎……?」
「妖孽!不!是妖孽中的妖孽!」
「這位前輩剛破大境,便又接連突破三個小境界?!」
「底蘊之深厚,實乃我平生僅見!」
眾人議論紛紛,言語間滿是驚駭。
赤炎昭深深吸了口氣,以一種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感慨道:
「陳兄,我自問當年也算天驕,但和這小子比……恐怕連靴子都不配提。」
「這算什麼?江山代有才人出麼?」
「只是......這才人未免也厲害得有些過頭了吧?」
他不是不能接受有超過自己的妖孽出現。
但像姜寒這種明顯超過自己當年不止一個檔次的人,實在還是有些太過於離譜了。
與此同時。
姜寒已是收起了那外泄的氣息。
還不等看向四周,識海中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此番渡劫艱難……與我有關。」
「黃泉前輩……?」姜寒瞬間聽出聲音主人的身份,不由面露詫異。
黃泉前輩不是還在夢界中嗎?怎會突然傳音至此?
而這時,陳清照的聲音繼續響起:
「總之這一次,我對你多有虧欠。」
「你下次若是返回歸墟,我有一樁機緣留給你,也算補償......」
聲音漸漸淡去。
姜寒心緒翻動。
「渡劫艱難與黃泉前輩有關?莫非是指助我轉化先天禁體之事?」
「可先天禁體本就於我有大用,而我亦憑藉這體質,多次死裡逃生,又何談虧欠之有?」
他搖了搖頭,不禁感慨道:「黃泉前輩還是太謙虛了.....連這種事情都要給我補償......」
在他眼中,那位「臭名昭著」的黃泉大帝,簡直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善人。
又給傳承,又給帝兵,還幫自己蛻變體質,如今又提供補償。
種種行為,令他都不免有些感動起來。
念頭閃過間。
一道身影已從側方踏空而來。
來人正是赤炎昭。
他笑道:「小子,你這次可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
驚喜麼?更多的還是驚嚇吧。
姜寒拱手道:「若非這些時日您逼得狠,我面對此劫,只怕早就撐不下去了,又豈能成功突破?」
赤炎昭擺擺手:「我做的那點,不過是磨劍鋒芒。」
「真正能把劍煉成這樣的……還是你自己。」
姜寒尊敬一揖:「前輩教誨,我銘記在心。」
赤炎昭微微頷首,正欲繼續開口。
但就在這時,似乎感受到什麼,不由閉口,轉頭看向某個方向。
姜寒亦順著其目光看去。
嗖——!
只見一道血影破空而來。
來者正是旁觀許久的刑絕荒!
當看清面孔後,姜寒瞬間便認出其身份。
天墟界主麾下的第一戰將。
單以身份論,可謂是整個天墟中,最為頂尖的人物之一。
但他為何在此時出現?
姜寒腦海轉過一絲疑惑,卻並未開口。
而這時的赤炎昭則是看向下方。
身上氣機略微外泄。
轟——
如有一座無形大山砸落。
原本還在觀望的眾人臉色大變,心神發顫。
「他.....他看我們了——!」
「不好!」
「快撤!!」
嗖嗖嗖——
僅是數息間,所有圍觀修士便如潮水般散盡,一溜煙消失得乾乾淨淨。
天地重歸安靜。
場中只剩下姜寒、赤炎昭與刑絕荒三人。
........
眼見外人都已離開。
赤炎昭這才收斂氣息,朝著刑絕荒,開口問道:
「說吧,來尋我,所為何事?」
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身居巔峰的從容。
他已看出,對方是為自己而來。
刑絕荒微微拱手,態度極為恭敬:
「帝子,此番前來——乃是奉界主大人之命。」
姜寒眉頭一動。
界主……
天墟界域真正意義上的最強者。
對方奉命來此,絕非小事。
果然,只聽對方繼續道:
「界域之戰,即將開啟。」
話音落下,高空驀地一靜。
姜寒微微皺眉。
「界域之戰?」
他從未聽說過。
但赤炎昭的神色卻變得凝重起來。
沉默一會兒,似是知曉姜寒心中疑惑,於是便解釋道:
「所謂『界域之戰』,乃天墟與外界域之間……最原始、最純粹的爭奪。」
姜寒凝神傾聽。
赤炎昭繼續開口:
「你應當知曉,天墟並非是唯一的界域。」
「在更遠的界海深處,還有其他大界域存在。」
姜寒微微點頭。
他自然知曉在偌大的界海之中,天墟並非唯一。
可赤炎昭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有些意外。
「但.....每隔一段歲月,各界域會依照規則展開一次爭奪......」
「爭奪什麼?」姜寒詢問。
赤炎昭輕嘆一聲:「天數。」
姜寒微怔。
刑絕荒見他不解,補充道:
「所謂『天數』,便是一個界域的根本。」
「若天數被掠奪,界域會在漫長歲月中逐漸衰弱。」
「可若奪得天數,則能繁盛萬代。」
姜寒聽得心頭一沉。
赤炎昭指向遠方天穹:
「一旦界域之戰失敗,我們整個天墟界域……都會成為對方的掠奪對象。」
刑絕荒點頭道:「屆時,對方可隨意取走天材地寶、界域本源——甚至是生靈。」
姜寒瞳孔輕縮。
這種程度的慘烈……難怪赤炎昭如此重視。
於是,他好奇問道:「那天墟過去……?」
「過去皆勝。」赤炎昭緩緩開口,「每一次界域之戰中最驚艷的一批人,後來幾乎盡皆證道大帝。」
「其中甚至包括我的父親。」
姜寒面露意外。
刑絕荒也明顯一驚:「赤陽大帝……竟參與過界域之戰?」
赤炎昭點頭:「不錯。」
「那時還無人知曉,他在界域之戰中悟出一縷關鍵道蘊,於十年後證道大帝。」
刑絕荒深吸口氣,眼中震撼抑不住。
但赤炎昭沒有繼續談父輩。
他微微側目,看向刑絕荒,開口道:
「你此番來,是邀我出戰准帝擂台吧?」
刑絕荒神色一正,立即拱手:「瞞不過帝子。」
「此次界域之戰的『准帝擂台』,界主大人指定由帝子出戰一席。」
「我此來——正是邀請帝子代表天墟一戰!」
赤炎昭輕輕吐出一口氣:「果然如此。」
他抬頭望著蒼天,似在回憶些什麼。
良久,沉聲道:
「身為天墟生靈,自當為護界而戰。」
「此戰我不會推脫......」
刑絕荒露出欣慰神色。
然而,赤炎昭話鋒一轉:「只是,准帝擂台須三人參戰。」
「除我之外——另外兩人歸屬,可已決定?」
面對赤炎昭的詢問,刑絕荒鄭重點頭:
「稟帝子,如今其餘二人皆已敲定,只差您一人。」
話音剛落。
姜寒心中卻微微一動。
其餘二人……敲定?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在萬戰神台的觀戰席上所目睹那一幕。
對方突然出現,與自家族長見了一面。
當時,他並未多想,只當是一場單純的約戰罷了。
可現在回想……
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念頭剛落,便聽刑絕荒開口:
「這指定的第一人,想必您也有所耳聞,正是前不久名震大羅天網、奪得大荒榜第二的.....道盟之主——姜道玄!」
姜寒聞言,瞬間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赤炎昭微微點頭,毫不意外。
畢竟那人實力之恐怖,就算是換成昔日的陳清照來,也只怕難以穩勝。
天墟界主想讓其出戰,倒在情理之中。
隨後,他緩緩開口:
「那想必第二人,便是那道盟的第一道尊吧?」
刑絕荒立刻點頭:「正是。」
赤炎昭目光一凝。
他清楚記得,在萬戰神台上的那一戰中,第一道尊燃燒自身,祭出最後一式殺招,其勢之恐怖……已達准帝絕巔。
那種攻擊,就算是如今的自己,也不敢說能接下。
除非能再次回到當年與陳清照交戰之時的「半帝」狀態,才能抗下那一擊。
所以第一道尊的入選,亦不足為奇。
就在這時,姜寒似乎想起什麼,不由說道:「可是……第一道尊如今只是大荒榜第三,遠不如位列第一的天墟界主。」
「為何界主大人不上場?反而讓第三的人去參戰?」
赤炎昭未答,刑絕荒卻嘆道:
「若是在成為界主前,界主大人自然能夠參加。」
「但自從融合了天墟印記,真正成為『界主』之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奈起來:
「界主大人雖得界域本源加持,實力再有突破,卻也因此受到天墟規則限制——」
「永遠無法踏出天墟一步。」
姜寒怔住:「永遠……?」
刑絕荒重重點頭:「界域之戰的擂台,被界海規則設立在獨立於兩大界域之外的『中立時空』。」
「界主無法踏出界域,自然也無法進入那片戰場。」
「連踏足的資格都沒有,又談何參加?」
說到此處,不禁嘆息:
「若界主大人能參戰,此番勝算至少還能提高三成。」
「可惜……規則所限。」
赤炎昭聞言,不禁搖了搖頭:
「這便是身處權柄巔峰的限制。」
「掌握界域之力,也意味著與界域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