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姜昊轉過身，先是對兄長拱手：「哥。」
姜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原龍界兇險，到了那邊，記得收斂一點。」
姜昊忍不住苦笑：「我有那麼莽嗎……」
姜毅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覺得呢？
姜昊頓時一噎。
臉色微微發紅。
旁邊幾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姜北野更是毫不客氣補了一刀：
「不是有一點，是相當有。」
姜昊猛地扭頭，朝著姜北野揮了揮拳頭。
「咳咳。」姜北野輕咳幾聲，不再敢調侃下去。
他是真怕等對方回了蒼梧山後，拖著自己暴揍一頓。
姜辰看著這一幕，臉上也不由浮現出一抹笑意。
隨後，他走上前，溫和一笑：
「等到了那邊，記住一件事。」
姜昊立刻正色：「辰哥，你說。」
姜辰看著他，一本正經說道：「打不過就跑。」
姜昊頓時哭笑不得。
「你們怎麼一個個都覺得我要闖禍……」
姜芷微這時也走上前來。
她神情清冷，卻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因為你確實會。」
姜昊有些無語。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
「我就這麼不靠譜嗎……」
姜寒聽到這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還在蒼梧山上修行的景象。
那時也不說每天，但基本隔三差五就能聽見昊弟又在山上搗什麼亂了。
於是，他忍不住說了句：「有一點。」
姜昊立刻瞪了過去：「寒哥，怎麼連你也這樣！」
姜寒抬頭望天，淡淡道：「我只是實話實說。」
姜昊聞言，瞬間有些急眼了。
周圍眾人看著這一幕，笑得更厲害。
隨後，待笑聲逐漸平息下來。
姜昊又一一向眾人行禮告別。
眾人也紛紛叮囑。
姜辰鄭重說道：「原龍界水深，記得小心。」
姜炎也跟著說道：「昊弟，若遇強敵，不必硬拼。」
姜毅補了一句：「就四個字，安全第一。」
聽著眾人的關心，姜昊心中不禁有些發熱。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行禮。
「諸位兄長放心。」
「我一定平安歸來！」
說完，正準備轉身。
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他停下動作，抬起頭，看向眾人。
「對了，辰哥上次從外面回來，可是帶了一堆寶貝。」
說著，揚了揚拳頭。
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這次我去原龍界，可不只是平安回來那麼簡單。」
「等我回來。」
「給你們每個人都帶件好東西！」
姜辰忍不住笑了：「口氣倒不小。」
姜昊挺起胸膛，自信滿滿道：「那當然。」
「總不能讓辰哥你一個人撐門面！」
說完，撓了撓頭。
似乎還想再說點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忽然停住。
下一刻。
他猛地轉身。
「行了！」
「我走了！」
話音未落，已是快步離開。
姜北野忍不住喊了一句：
「喂，你走那麼快幹嘛！」
姜昊頭也不回擺了擺手。
「等我回來！」
身影越走越遠。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
一時間都有些沉默。
姜北野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小子，嘴上倒是挺硬。」
姜寒忍不住搖頭：「原龍界那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
姜毅微微皺眉：「機緣越大，危險也越大，就怕他那性子……」
姜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遠方。
而就在這時。
沒有人注意到的角落。
姜道玄衣袍之下的一隻手指，輕輕一彈。
一股無形之力從指尖飛出，悄然落在姜昊身上。
那股力量極其隱晦，甚至連姜昊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那是姜道玄為他留下的一道暗手。
平日裡不會顯現。
亦不會影響他的修行。
可一旦遭遇真正的生死危機，這道力量便會自動觸發，替其擋下致命一擊。
而姜道玄之所以要以這種暗中的形式。
正是因為太知曉這小子的性格。
倘若讓對方知道自己有底牌護身，指不定會更加肆無忌憚。
到時候，反而麻煩。
倒不如就這樣，既能護他一命，又能磨磨他的性子。
想到這裡，姜道玄收回目光。
他看向眾人，平靜道：
「走吧。」
「該回去了。」
話音剛落。
原本還在望著姜昊離去方向的眾人，頓時回過神來。
姜辰第一個點頭。
「是。」
姜炎等人也不再多言，紛紛站直身子。
姜道玄見眾人都準備妥當，也不再耽擱。
他微微閉上雙眼，念頭輕動。
下一瞬。
一股磅礴無比的力量自體內湧現。
那正是陳清照留下的力量。
轟！
在這股力量被激發的瞬間，一陣轟鳴聲響起。
緊接著，一道黃色神光自姜道玄指尖猛然迸發，於前方開闢出一道虛幻光門。
姜道玄沒有遲疑，一步踏出，率先沒入光門之中。
姜辰等人對視一眼，也立刻跟上。
就在最後一人踏入的瞬間，光門迅速收縮，直至消散。
下一刻。
天旋地轉。
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
視野重新清晰。
當眾人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
映入眼帘的，是一條古樸的街道。
街道由青石鋪成。
兩側房屋古老陳舊。
牆壁上布滿歲月斑駁的痕跡。
整條街顯得格外安靜。
而在那街道盡頭，還有一道身影等在那裡。
背負雙手，面含笑意，正是陳清照。
姜辰等人立刻上前行禮。
「見過黃泉前輩。」
陳清照輕輕點了點頭。
目光在眾人身上隨意一掃。
當視線落在姜寒身上時，神色複雜。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他的瞳孔深處竟罕見透著一絲心虛。
「你小子竟也回來了？」
姜寒笑了笑：「那自然是因為惦記著前輩當初所說的機緣。」
眾人微微一怔。
機緣？
他們不約而同看向姜寒，眼神里滿是疑惑。
陳清照輕輕搖頭：「好小子，許久不見，你這一開口，倒是直奔機緣而來。」
說著，朝眾人解釋道：「當年送他離開歸墟之時，本帝曾隨口說過一句，若有一日，他還能回來，便再送他一場造化。」
眾人恍然大悟。
旋即為姜寒感到高興。
畢竟能讓黃泉前輩都稱之為機緣的東西，必定不是凡物。
之後，陳清照重新看向姜寒。
「既然回來了，那便留下吧。」
「這樁機緣，非一日之功。」
「想要真正消化，恐怕還要費些時日。」
姜寒眼中一亮。
「多謝前輩成全。」
說完，轉身看向姜道玄。
「族長大人。」
「我先暫留此處幾日。」
「待機緣結束，再返回蒼梧。」
姜道玄神情溫和：「機緣在前，自當以此為重。」
「待你何時結束，再何時歸家便是，不用著急。」
姜寒心中安定，拱手道：「是。」
此時，陳清照的目光已落在姜道玄身上。
「說起來，我倒是未曾想到，道友在時空之道上的造詣，竟已至此。」
「准帝之境，你已走到極處。」
「別說是我，就算放眼古今歲月，恐怕再難尋第二人與道友並肩。」
言語之間滿是感慨。
一千萬年前，對方就已經觸及了時空大道的雛形。
而如今，對方明顯又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甚至距離真正掌握時空法則，怕是也只差那臨門一腳。
還不等姜道玄開口。
一旁的姜炎像是意識到什麼，不由開口：
「莫非.....前輩也看見了界域之戰中的景象？」
眾人齊齊看向陳清照。
本來他們以為界域之戰的光幕只會映照在歸墟之外。
而歸墟與外界隔絕。
按理來說，歸墟之內應當看不到那一戰的景象。
可聽對方語氣，似乎並非如此。
在眾人注視之下。
陳清照點頭道：「不錯。」
「那界域之戰的四場擂台，本帝皆一一目睹。」
說著，忍不住發出感慨。
「說起來，這倒也是一件奇事。」
「那界域之戰的光幕，竟連本帝這夢界之中都能顯現。」
「既如此，想必那歸墟的萬靈，應當也都目睹了此景。」
他看向眾人，打趣道：
「經此一戰，你們已是名動兩方界域。「
「稱一句舉世皆知，也不為過。」
聽到這話，眾人不由有些侷促。
「前輩言重了。」
「我等不過是盡力一戰罷了。」
可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多少透著些許不自在。
畢竟眼前之人可是於千萬年前，守護了天墟的黃泉前輩。
這樣的人發出誇讚，他們自然難以保持平靜。
隨後，姜炎心中忽然湧現出一陣激動。
若按照黃泉前輩所說，那豈不是意味著，族人們早就已經看見了他們在擂台上的表現？
甚至說不定蒼梧山的各大群聊與論壇中，也全是關於界域之戰的帖子？
一想到這裡，他便忍不住搖了搖頭。
本來他還想著等回到蒼梧山後，再慢慢給族中眾人講一講界域之戰的事情。
比如自己如何出手，如何與那些天驕交鋒，再如何取得最終的勝利。
可現在看來，似乎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正當姜炎還沉浸在思緒中的時候。
陳清照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姜道玄身上。
看了幾眼，似是看出些什麼。
於是，他收起笑意，開口道：「原本按我之前的打算，待道友此番界域之戰結束，定要與道友你把酒言歡，暢飲一番。」
「不過，如今我觀道友身上似有要事在身，接下來怕是難得清閒。」
姜道玄微微頷首。
確實。
永恆道標還要測試是否對歸墟有效。
尋找新天墟意志的事情也必須儘快處理，這事關自己的證帝之機。
還有那枚溯源時針......種種事情皆是不小。
陳清照見狀，當即開口：「既如此，不如改日再聚。」
「待諸事了結，再來一場痛飲，豈不更快意？」
說罷，目光一轉，落在姜寒身上。
「正好這幾日我也要帶這小子參悟那樁機緣，怕是難以抽開身。」
姜道玄點頭道：
「那便依道友所言，改日再聚。」
「我等便先行告辭。」
陳清照擺了擺手：「無妨，來日方長。」
話音剛落。
他念頭微動。
嗡——
一股無形之力悄然擴散開來，籠罩在眾人身上。
不過數息間，眾人便被安全送出夢界之外。
而這時，冷清的街道上就只剩下陳清照與姜寒兩人。
眼見四下無人，姜寒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好奇。
「前輩，您當日所言的那樁機緣……究竟是什麼？」
陳清照看著他這副著急的模樣，不由一笑。
旋即背負雙手，緩緩開口：
「那是本帝當年在登臨大帝絕巔之後，傾盡畢生感悟，所開創的一道禁忌神通。」
「此術名為——寂滅神禁！」
話音落下，現場驟冷！
「寂滅神禁？」
姜寒忍不住重複了一句。
陳清照點頭道：「不錯。」
「說起來，在你覺醒後天禁體之後，應當是掌握了一門獨特的神通。」
「只要施展，便能讓自身進入一種極為特殊的狀態。」
「在那種狀態下，你的所有情感都會消失，只剩下最純粹的殺戮本能......」
姜寒眉頭微皺：「前輩說的……可是魔羅極境？」
陳清照微微頷首：「正是。」
姜寒疑惑道：「那前輩方才所說的寂滅神禁與魔羅極境有何關聯？」
「自然有關。」陳清照看了過來，「魔羅極境雖然強大，卻終究只是禁體覺醒後的本能之術。」
「所能調動的，不過是禁體之力的一角。」
說到這裡，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當年，本帝也曾研究禁體。」
「後來才發現，魔羅極境不過是門檻，遠遠談不上極限。」
「尤其是當你踏入先天禁體之後，此術便顯得有些不足了。」
姜寒下意識點頭。
這話倒是不假。
自從他的體質從後台返先天后。
魔羅極境帶來的提升雖然依舊明顯，但已經沒有最初那般驚人。
陳清照繼續說道：「正因為如此，本帝當年才嘗試開創另一門神通，專門用來配合先天禁體。」
「即——寂滅神禁。」
「一旦施展這道神通，不光能夠完美繼承魔羅極境的效果，還能夠使肉身力量、神魂強度、術法威能在極短時間內暴漲數倍。」
「在這種超限狀態下，越階斬敵？不過輕而易舉。」
「總之，你若掌握這道神通，便能夠在關鍵時刻使用，從而於絕境之中逆轉戰局，成功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