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皇墓這種地方，一旦消息傳開，必定會驚動諸帝。」
「到時，就不是幾族之間能私下分配的事情了。」
素華大帝聽到這裡，不由瞥了蒼辰至尊一眼。
「難怪近來獸族諸族暗中動作不少。」
「原來是在等這座皇墓。」
蒼辰至尊神色不變。
「這種事，各憑本事。」
「人族若提前得知，難道會不動心？」
素華大帝沒有反駁。
因為這話確實沒錯。
皇級大墓，誰都不可能不動心。
尤其墓主還與生命、血脈、造化之道有關。
其中所藏之物，必然價值極高。
姜道玄沉吟片刻，緩緩道：
「五年之後？」
蒼辰至尊點頭。
「不錯。」
「若道友想尋造化玄靈花，五年後不妨來南方界群的神荒星群一趟。」
「至於更具體的位置……」
說到這裡，眸中投射出一道靈光。
抬手凝出一道靈光靈光之中，浮現出一片星海坐標。
「這裡，便是目前推算出來的大概區域。」
「皇墓真正現世之前，坐標會有浮動。」
「不過以道友手段，屆時只要抵達這片星海，自能尋到入口。」
姜道玄抬手接過。
「多謝。」
蒼辰至尊搖了搖頭。
「比起道友今日所為，這點消息算不得什麼。」
「若日後皇墓開啟，我也會親自前往一趟，屆時若道友需要，我可配合你行事。」
姜道玄微微頷首。
「日後再說。」
說罷，將那道星海坐標收入掌中。
今日來到古龍祖地，原本只是為了涅槃道果。
沒想到，不僅喚醒了祖龍遺卵，得了古龍一族一個人情，還順手問到了造化玄靈花的線索。
這倒算是意外收穫。
至此。
神凰殘蛻所需之物，已有涅槃道果。
陳清照帝軀重塑所需的造化玄靈花，也終於有了方向。
姜道玄心中，漸漸有了下一步打算。
而這時，素華大帝看了眼四周。
祖龍遺卵方才復甦，蒼辰至尊與古龍一族都需要時間穩住局面。
此時繼續留在這裡，反倒有些不合適。
於是，她緩緩開口：「太微道友。」
「祖龍遺卵剛剛復甦，此事對古龍一脈意義重大。」
「接下來，蒼辰道友怕是還有不少族中事務要安排。」
「你我繼續留在此處，反倒讓他們束手束腳。」
「道友接下來若無要事，不妨隨我回道盟一趟。」
「方才見道友以時空之道喚回龍魂，我心中倒是多出不少疑惑。」
「若道友願意，可與我論道一番。」
姜道玄淡淡一笑。
他哪裡聽不出素華大帝這番話里的意思？
所謂論道，自然是真。
但論道之外，她多半也想藉此更進一步試探自己的道。
畢竟方才那一手，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帝者的認知。
不過，姜道玄並不在意。
先不說後世他本就與道盟有一層淵源。
單憑今日道盟替他查明涅槃道果線索這份方便，他也確實該給素華大帝一份回應。
想到這裡，他點頭道：
「也好。」
素華大帝清冷的眸子裡，罕見多出一絲笑意。
「如此，便有勞道友了。」
蒼辰至尊見狀，也沒有挽留。
他現在確實需要好好安排祖龍遺卵之事。
更何況，姜道玄剛剛喚醒祖龍遺卵，古龍一族上下還處在震動之中。
這時候，他也沒心思招待兩位人族大帝。
於是，蒼辰至尊朝姜道玄鄭重拱手。
「太微道友，今日之恩，我蒼辰記下了。」
「來日若有需要，儘管來尋我。」
姜道玄意味深長道：
「會有機會的。」
蒼辰至尊眼皮微微一跳。
不知為何，這句話聽起來，竟讓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可想到祖龍遺卵已經復甦，他心情終究還是極好，便也沒有多想。
隨後。
姜道玄與素華大帝不再停留。
兩人身影一閃，直接消失在龍巢之中。
等兩位大帝氣息散去。
現場緊繃許久的氣氛，終於鬆了下來。
不少龍族長出一口氣：
「走了……」
「終於走了……」
「方才真是嚇死我了。」
「你還有心思想這個？祖龍遺卵醒了！真的醒了！」
此言一出。
原本還有些後怕的眾龍族，眼神瞬間又亮了起來。
他們齊齊看向祖龍遺卵。
「我古龍一脈，有希望了……」
「只要它順利破殼，未來必定能接替至尊，撐起我族大局！」
「太微大帝當真厲害。」
「是啊，先前我還以為他是來奪道果的，沒想到竟真救醒了祖龍遺卵。」
「以一縷涅槃氣機，喚回沉睡龍魂，這等手段，簡直神乎其神。」
「怪不得連至尊都服了。」
「噓！這話你也敢說？」
那龍族脖子一縮，連忙閉嘴。
可很快，又有人忍不住發出感慨：「不過說真的，太微大帝確實可怕。」
「能擊敗至尊，又能喚醒祖龍遺卵，這種人物，日後絕不可輕易得罪。」
「還得罪？你是沒看見方才至尊那態度？日後若太微大帝再來祖地，只怕得按最高禮數迎接。」
眾龍族你一言我一語。
言語之間，早已沒有最初的敵意。
剩下的只有敬畏與感激。
蒼辰至尊聽著這些聲音，臉色一黑。
「吵什麼？」
現場一靜。
所有龍族齊齊低頭。
蒼辰至尊看著他們，沉聲道：
「祖龍遺卵剛剛復甦，還遠遠不到高興的時候。」
「從今日起，祖池精血不得斷。」
「龍脈帝火改為溫養，不許再催動過猛。」
「所有看守之人，三日一換。」
「若有半點差池，我親自問責。」
眾龍族心頭一凜，連忙應下：
「是！」
蒼辰至尊又看了一眼祖龍遺卵，語氣緩了些。
「還有。」
「太微道友今日之恩，族中都記清楚。」
「往後若再有誰敢對他不敬，便不必來見我了。」
眾龍族齊齊俯身：「遵命！！」
..........
不久後。
道衍大世界。
一座神山之巔。
此刻，這裡已是圍滿人群。
放眼望去，足有數千人之多。
其中最弱者，也是聖人境界。
聖人王、大聖，同樣不在少數。
甚至就連准帝，都來了二十餘位。
此刻，他們都安靜站在山巔四周。
無人喧譁。
無人亂動。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位剛剛震動道盟的神秘大帝到來。
忽然。
嗡——
上方空間微動。
兩道身影同時出現。
一人素裙清冷。
一人白衣如雪。
正是素華大帝與姜道玄。
眾人見狀，心頭巨震。
下一刻。
他們齊齊行禮道：
「拜見盟主！」
「拜見太微大帝！」
聲音此起彼伏，迴蕩在山巔之上。
姜道玄看著下方的布置，不由失笑。
這哪裡像是臨時論道？
分明是早有準備。
隨後，他偏頭看向素華大帝，笑道：
「道友倒是好安排。」
「我才剛點頭，你便已將人都叫來了。」
素華大帝神色不變。
「既是論道，自然該有人觀禮。」
「況且，道友之道，世間少有。」
「若只我一人聽，未免有些可惜。」
姜道玄：「所以，道友這不是請我論道，是請我講道。」
素華大帝也不否認。
「論道也好。」
「講道也罷。」
「能得道友開口，都是他們的機緣。」
說到這裡，她看向姜道玄。
「莫非道友不願？」
姜道玄輕輕搖頭。
他當然看得出素華大帝是在借勢。
自己初臨此世，來歷神秘，剛剛又擊敗蒼辰至尊，喚醒祖龍遺卵。
這種時候，若能在道盟講道一場，既能讓道盟強者親眼見識其道，也能讓道盟與自己之間多一層善緣。
不過，姜道玄並不反感。
素華大帝這樣做，雖有自己的考量，卻並無惡意。
更何況。
他也確實想藉此機會，看看這個時代的強者，究竟能領悟到幾分。
念及於此，姜道玄開口道：
「既然今日有緣。」
「聽一場，也無妨。」
「至於能得多少，便看各自造化。」
話音落下。
下方眾強者皆是身軀一震，面露激動。
只因方才，他們已是收到消息。
知曉這位太微大帝鎮壓了古龍一族的那位暴烈至尊。
這等人物願意開口講道，對他們而言，絕對是天大機緣！
素華大帝看著眾人反應，心中也頗為滿意。
隨後，她抬手示意。
山巔中央，早已留好一片空地。
那裡擺著兩個蒲團。
一個在左。
一個在右。
並不分主次。
姜道玄與素華大帝同時落下。
兩人相對而坐。
下一刻。
整座神山之巔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中央那兩道身影之上。
一位是道盟之主。
素華大帝。
一位是來歷神秘、剛剛壓服蒼辰至尊的太微大帝。
這二人論道。
莫說是聖人、大聖。
便是那些准帝，都不敢有絲毫分神。
過了一會兒。
素華大帝率先開口：
「太微道友。」
「你修時空之道。」
「此道玄深，我雖有耳聞，卻未曾涉獵。」
「今日，便由道友先講吧。」
姜道玄沒有推辭。
他緩緩抬頭，看向現場眾人。
「時空一道。」
「說玄，很玄。」
「說簡單，也簡單。」
眾人心頭微動，全都凝神聽著。
姜道玄繼續道：
「世間萬物，皆在時空之中。」
「人有來處，便是時間。」
「人有所在，便是空間。」
「若無時間，則無過去未來。」
「若無空間，則無立身之處。」
「所以修士悟道，避不開時空。」
「只是許多人身在其中，卻不知自己一直在其中。」
幾句話落下。
不少人都露出略有所悟的表情。
他們本以為大帝講時空之道，一開口必定深奧難明，卻沒想到對方竟說的如此直白。
可偏偏越直白，越讓人心中震動。
因為這幾句話，似乎把他們過去許多模糊感受，一下子點明了。
素華大帝眸光微動。
她忽然發現，對方講道，並非故意堆砌玄奧。
而是先把最根本的東西說清楚。
這反倒更可怕。
因為這意味著，他並非只會運用時空之道。
而是真的站在很高的地方，將這條道看得極透。
姜道玄沒有理會眾人反應。
「所謂空間，不只是遠近。」
「所謂時間，也不只是快慢。」
「遠近可以改。」
「快慢也可以改。」
「但真正難的，不是改。」
「而是知道何處能改，何時該改。」
說罷，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點銀光浮現。
剎那間，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眼前天地輕輕晃了一下。
下一刻。
他們看見山巔上空，一片落葉緩緩飄下。
那片葉子落得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每一次翻轉。
可就在它即將落地之時，又忽然出現在了半空。
像是剛才那一段下落，從未發生過。
眾人瞳孔猛縮。
有一位大聖失聲道：
「這是……時間回溯？」
旁邊一位大聖卻搖了搖頭，聲音發緊：
「不止。」
「那片葉子所在的空間，也被重新換過了。」
「它不是單純回到了剛才。」
「而是那一小片時空，被太微前輩重新撥回去了。」
此言一出。
不少人心頭狂震。
姜道玄平靜收回手。
「看懂了，便是機緣。」
「看不懂，也不急。」
「時空從來不是讓人一步悟透的道。」
「今日能記住一分，日後便有一分用處。」
此言一出。
不少人下意識盤膝而坐。
有人閉上雙眼。
有人眉頭緊鎖。
也有人額頭冒汗，像是抓住了什麼，卻又始終差了一點。
素華大帝看著這一幕，心中輕輕一嘆。
原本只是想請太微道友講道，順便讓道盟眾人見識一番。
可現在看來，這場講道的價值，恐怕比自己預想中還要高得多。
而這時，姜道玄本欲開口。
可話到嘴邊，卻忽然停了下來。
他目光一轉，落向人群中。
素華大帝順著目光望去。
很快便看見了人群後方的一位黑衣青年。
那青年盤膝而坐，雙眼緊閉。
修為不算高，只是聖人境。
可在其周身溢出的氣息，卻帶著一縷強烈的空間波動。
甚至隱約之間，已有了幾分自成脈絡的味道。
素華大帝有些意外。
「聖人境，便能將空間之道參悟到這一步？」
道盟強者眾多。
天才自然也不少。
但她畢竟是道盟之主，平日裡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不可能事事親自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