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
剛剛停穩的飛艇,艙門緩緩開啟。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從一眾南方士兵的列隊中大步邁出。
艷陽高照,但他的出現,莫名讓甲板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
陰柔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依舊是林芝第一次見他時那副禁慾、冷酷、假正經的做派。
只有在看到林芝的那一刻,屬於蛇類掠食者的豎形瞳孔才微不可察地緊縮了一下。
是八岐。
林芝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南方哨塔此前只報備了會增派援軍,卻沒提過,作為塔主的八岐竟然會親自帶隊。
雖然很抱歉,但林芝一看到他,腦海中便自動浮現出之前尷尬的烏龍。
八岐拜託伽羅給她帶了封信。
只是信也就罷了。
但問題是裡面夾著一張他非常性感的「形象照」。
由於她拆封的時候,沒注意。
「形象照」不小心落在地上,恰好被伽羅看了個正著。
誰能想到呢?
這位看起來封建無比,紐扣要扣到最上方一顆的人,竟然會拜託弟弟給她帶那種照片。
也沒有人會想到,層層包裹的軍裝下,藏著的是怎樣一副騷浪的身體。
特別是八岐此刻一本正經的樣子,看得林芝更想笑了。
八岐大概也是心中有鬼,走到林芝面前,停頓片刻後,才繃直了脊背,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眸,低沉冷硬地開口行禮:
「聖母閣下,貴安。非常榮幸能再次見到您,我代表南方哨塔,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敬意。」
心中有鬼是一部分。
他們兩人之間也算不上清白。
三言兩語地也根本說不清,但如果硬要概括,大概是爬床與被爬床;臨門一腳快成了,最終黯然收場;明面上不對付,暗中還是會有所牽掛;另夾雜職場上下級與微妙的家庭倫理……總之是一筆曖昧又拉扯的糊塗帳。
但大庭廣眾之下,秘而不宣才是成年人之間的默契。
現在顯然不是清算的場合。
林芝也收斂情緒,露出政客般無懈可擊的微笑:
「歡迎。一直聽聞南方哨塔發展迅猛,是聯邦不可或缺的利刃。只是沒想到此次塔主竟親自帶隊,實在令我驚喜。」
八岐的眸色暗了暗。
自從得知她要親赴倒懸之城,他便日夜難安。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弟弟的生命安危,更是為了她。
兩個在他生命之中來說,重要的人,要一同前往一個危險的地方,他怎麼能不來呢?
「閣下客氣了。您的指令便是聯邦的最高意志,任何瑣事在您的決策前都必須讓步。南方哨塔的事務已悉數安排妥當,請您放心。」
林芝再次扯了扯嘴角,微微頷首:「如此甚好。」
官腔一直都不是她的強項。
更不用說,還是對著八岐。
再這樣下去,她要受不了了。
餘光掃過八岐身後那些隊列齊整、等待指令的南方哨兵,林芝果斷回頭,給了芬里爾一個眼神。
芬里爾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進行防務對接。
既然聯邦的話語權已經回到了她的手上,她自然不會再讓芬里爾游離在聯邦之外。
芬里爾已經卸任了上將的職務,今後也不打算回到軍部任職。
她尊重芬里爾的意願,只幫他拿回了聯邦的身份,並未恢復原職。
即便如此,芬里爾的威信在聯邦中,依舊沒有半分減弱。
果不其然,芬里爾的出現,讓南方哨兵們的眼中爆發出更強烈的震動。
是上將大人!
前陣子傳出了他背叛聯邦的消息,可依舊有不少擁躉者,願意相信他。
如今見他再次出現在聖母閣下身邊,帶領作戰,眾人心中的黑白自然分明了。
上將大人果然並非是本意離開聯邦,而是有什麼隱情。
聖母閣下親自坐鎮已是強心劑,現在,連上將大人也回來了,甚至周圍還蟄伏著多位S+級別的頂級哨兵。
這等豪華陣容,讓原本對禁區心生畏懼的士兵們瞬間士氣大振。
芬里爾雖然沒有選擇恢復上將的身份,但這一次作戰,他仍舊是統籌的負責人。
這次來參加作戰的聯合軍團不僅有南方哨塔的力量,還有來自其他哨塔的,就連帝國也有派兵前來。
要想整合這麼多方的力量,除了有足夠經驗的芬里爾之外,林芝找不到第二個更好的人選。
更何況,芬里爾作為曾經中央軍部的上將,這一次的聯合軍中有不少他昔日舊部,合作起來更絲滑,不需要額外磨合。
有了芬里爾在,林芝便放手不再操心了。
「跟我來。」林芝轉身即走。
八岐身形一僵,確認林芝這句話的確是跟他說的,才深吸一口氣,格外肅穆地跟上了她的腳步。
-
一路上八岐仍然維持著表面的冷酷,與林芝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安全社交距離,恭敬地跟在後面。
林芝問一句他答一句。
只有在面對有關於自己弟弟伽羅的時候才多說了幾句。
「伽羅呢?他還好嗎?」
「放心,非常好。」
脫離了大眾的視線,林芝放鬆多了,隨意地回答:
「你來得突然,伽羅還在巡邏,沒回來。」
「我已經派人用無線電去通知了。」
「這時候伽羅應該已經收到消息,正在趕回來了。」
林芝邊答邊推開會議室的門,摸索燈的開關。
由於是戰時臨時搭建,基礎設施並不完善,電力供應更是被優先分配給了指揮系統。
此時會議室空無一人,尚未開燈,光線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幾縷微弱天光。
平常,開燈都不是她的活。
林芝一時間沒摸到開關在哪。
正疑惑摸索著,冰冷的氣息緩緩靠近,低啞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
「要幫忙嗎?聖母閣下。」
同樣是這四個字,在外面時是生硬的官腔,此刻在這昏暗的室內,卻被他咬得纏綿悱惻。
林芝轉頭,沒瞧見人臉,先撞上一片寬闊的胸膛。
她剛剛還在疑惑,八岐到底要裝到幾時,此時有答案了。
到了這處私密的空間,這條大蛇才終於展露出了真實的一面。
不僅完全突破了剛剛保持安全的社交距離,甚至還沒等她開燈,就迫不及待地上趕著來送了。
林芝沒有退,只是微微抬眸,借著微弱的光線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八岐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蛇形豎瞳,緊緊盯著她,呼吸加快。
林芝挑眉,沒有接招,故意逗他:
「八岐塔主,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林芝略顯輕佻的態度,八岐的臉頰逐漸泛紅。
他咬了咬牙,隨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鼓作氣地拉開了嚴絲合縫的軍裝衣領。
頸間象徵哨兵嚴謹和體面風紀扣,在他的大力拉扯下,毫不意外地崩開,滾入黑暗。
修長的脖頸完全暴露在林芝的視線中。
冷白的肌膚,透出異樣的潮紅。
他深吸一口氣,難以抑制聲音中的顫抖:
「我已經洗乾淨了……是您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