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使欺凌 分工協作(四更 3.3K 求訂閱)
目送瑪莎母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之後,林克在會議室門口站了片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疊畫:
那顆被黑色人影包圍的藍色小人,那件被狠狠添上紐扣和衣領的長袍。
然後他把畫紙重新疊好,夾在腋下,推開會議室的門,對著正在走廊上整理文件的席琳說道:「通知班尼和柯娜,五分鐘之後到我辦公室。
緊急組會。」
五分鐘後,林克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班尼最後一個走進來,手裡還抱著剛從檔案室調出來的幾份文件夾。
來到辦公室感受到沉重的氣氛,以及辦公室里已經就位的林克、席琳和柯娜,他頓感緊張,但是什麼也沒問,只是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拉開椅子趕快坐下了。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與外面的開放辦公區徹底隔絕。
林克坐在辦公桌後,將那疊畫一張一張攤開在桌面上。
深紅與黑色的漩渦,沒有五官的細長人影,被反覆塗黑的小人嘴唇,那件帶著紐扣和豎領的長袍。
四張畫,四個階段的恐懼,從外圍的圍觀到手指搭上肩膀,從沉默的注視到某種被亞歷克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實質性接觸。
「這是今天上午有我們的委託人瑪莎·凱特女士帶來的。」
林克開口介紹道:「她兒子亞歷克斯,幾個月前入讀聖心小學,一所私立天主教會小學。
入學後不久開始受到針對。
在這過程中受到了來自他人的諸多冒犯。
剛剛根據我的一番溝通,當事人的精神狀態已然衰弱,但依舊從中得到了一些有效信息。
施暴對象很有可能包括了他的同班同學,還有校園內的相關工作人員。
瑪莎曾試圖通過校方、媒體和警方解決問題,全部碰壁。
校方敷衍,媒體被威脅,警方因證據不足未能立案。
亞歷克斯的淤青照片、醫療記錄和他本人的畫作是目前僅有的物證。
口頭證詞尚未形成——
亞歷克斯在被問到相關問題時,如果沒有強烈的刺激和引導,他幾乎無法開口說話。
可見其受到的創傷之深。
就在剛才,他在我的辦公室里拿起鉛筆,在畫上添了一件神職人員的袍子。」
他把最後一張畫轉過來,讓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個被添了紐扣和衣領的黑色人影:「這不是普通事件。
這個是涉及到宗教領域的案件。
此次案件代號暫定為天使凌虐案」。
從現在起,所有關於此案的工作全部保密,所有文件單獨歸檔,任何與案件相關的討論不得在辦公室以外的地方進行。」
班尼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從筆筒里抽出筆翻開筆記本。
席琳的手指已經在筆記本電腦上飛速敲擊,開始記錄會議紀要。
柯娜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嘴角沒有平時的笑意,眼睛緊盯著那些畫。
林克站起來,走到牆邊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馬克筆,開始書寫。
「受害者:亞歷克斯·凱特。
白人男性。
先天性法洛四聯症,術後恢復期。
表達能力受疾病和創傷雙重影響,目前無法完整描述受害經過。
受害地點:聖心學校及附屬聖心天主教堂。
加害方初步分類為兩個群體:
第一,同班同學。群體有針對性攻擊。
第二,神職人員。
他在白板上寫下一個數字,用圓圈標出來:「我們現在目前遇到了兩個難點。
第一,對方是教會附屬機構。
天主教會及私立學校在這方面的關係網絡有多深、社會資源有多強,不用我多說。
瑪莎之前試圖通過校方、媒體和警方尋求幫助,全部被擋了回來,說明對方有一套成熟的應對機制。
第二,我方目前掌握的直接證據薄弱。
亞歷克斯的淤青照片可以證明傷害存在,但無法直接證明加害方的具體身份和行為細節。
醫療記錄可以證明傷害的時間線,但同樣無法鎖定具體責任人。
亞歷克斯的畫作是最直觀的物證,但在法庭上需要與其他證據配合使用,單獨的兒童繪畫無法構成完整的證據鏈。」
班尼的筆在紙面上飛快移動,席琳的鍵盤敲擊聲幾乎和班尼的筆尖同步。
柯娜仍然靠在椅背上,但她的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敲著,那是她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但對方的優勢同時也是他們的軟肋。
正因為教會學校在費城有深厚的社會資源和政治庇護,他們的內部管理必然存在大量不願被外界看到的灰色地帶。
一旦我們能找到突破口:
哪怕只是他們過去的一張罰單、一份投訴記錄、一次被內部按下的醜聞————
這整面牆就會出現裂縫。」
林克轉過身,在白板上畫了一條分割線,在線的右側開始分配任務。
「現在我準備將調查分為三線並行。」
「首先來到第一線,證據收集。
班尼,你負責調取聖心小學的公開資料,包括但不限於:
學校董事會成員名單,教會隸屬關係和主管主教信息,學校過去五年內任何形式的投訴記錄、法律糾紛、媒體負面報導。
同時通過瑪莎獲取亞歷克斯的完整醫療記錄,將淤青出現的時間線與校歷上的課程安排和活動日程做交叉比對。
這件事你需要聯繫納撒尼爾·霍桑—
他現在是傑斐遜醫院心胸外科主任,有能力調取相關鑑定資源。
告訴他這是我的請求,他會配合。
注意,在現階段絕對不要主動接觸校方,任何對外的資料調取都必須通過公開渠道或者間接方式進行,不得讓對方察覺到我們在調查他們。」
「明白,組長會馬上聯絡霍桑醫生。」
班尼在筆記本上重重地打了個圈。
「其次第二線,我需要的是相關的法律與判例研究。
柯娜,你負責查找賓州及聯邦範圍內涉及教會學校霸凌和神職人員侵害未成年人的相關判例。
重點領域三個:侵權法、教育法、宗教機構免責條款的司法實踐邊界。
我需要你整理一份完整的判例索引,標註每個判例的適用條件和對我方不利的潛在風險。
同時查清楚天主教會目前是否在賓州範圍內涉及其他類似訴訟————
如果有,對方用的是哪家律所,採用的策略是什麼,結果如何。」
柯娜點頭回應道:「我今晚開始匯總研究。
明天下午之前給你初步索引。」
「最後的第三線,就是關於現場布控與外圍調查,這個項目我自己來。」
林克轉過身,在白板上畫了第三道線:「我會聯繫洛斯,讓他安排幾個可靠的人手對聖心小學及其附屬教堂進行外圍觀察。
記錄每日進出人員規律,尤其是神職人員的日常動線一他們什麼時候到校,什麼時候離開,有沒有固定接觸學生的時段和地點。
同時我會聯繫曼克拉,通過南非幫的非正式渠道了解聖心小學所在的教會是否在費城其他角落也有過被壓下未曝光的醜聞。
教會的事,有時候地頭蛇比檔案館知道得更多。
另外,我要通過安盾公司的關係獲取聖心小學及附屬教堂的建築平面圖。
如果案件進入訴訟階段,現場布局將成為交叉詢問的重要依據。」
他放下筆,轉向整個團隊。
「在座每個人都需要牢記幾個原則。
第一,先取證,後攤牌。
在掌握足夠證據之前,不允許任何人向外界透露案件信息,也不允許單獨接觸校方或教會人員。
第二,所有外勤行動必須兩人一組,確保人身安全和取證合規。
第三,這個案子涉及天主教會,對方一旦察覺我們在調查,會用盡一切手段反制,包括但不限於向律所施壓、向媒體放話、向委託人發出威脅。
所以從現在起,所有關於此案的內部溝通全部通過加密郵件進行,紙質文件鎖在辦公室檔案櫃裡,鑰匙由席琳保管。
另外,席琳通知安盾那邊,先給給瑪莎母子安排一個臨時住所,然後你再讓他們安排幾個人進行守護。
不管她們用不用,先把地方準備好。
我不想讓亞歷克斯再回到一個被人放死貓的家門口。」
席琳點了點頭。
柯娜將文件夾放在桌上,站起來,語調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
「我去聯繫調查公司,看看有沒有人以前跟過聖心小學的案子。」
她沒有多餘的話,只是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林克一眼。
那眼神里有擔憂,也有某種更深的信任。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班尼和席琳也各自收拾好筆記和電腦,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克一個人。
他在白板前站了片刻,用筆在「神職人員」這個分類旁邊畫了一個問號,然後在問號下面寫了幾個字:還有誰?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第一個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但他沒有按下通話鍵。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名字:
邁爾斯·懷特。
那個靠他送上緝毒署功勞晉升的DEA警長,現在欠他一個人情。
而教會下屬的醫療機構和慈善診所,需要聯邦撥款,同樣要受到聯邦的制約。
而這位關係老道、人脈發達的警長,似乎可以為自己提供一些破口,也許能延伸到某個意想不到的角落。
但這卻依舊是一個未知數————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重新梳理整件事的結構。
從瑪莎顫抖的聲音到亞歷克斯被塗黑的畫,從校方冷漠的敷衍到那隻放在門廊上的死貓,每一條線索都指向:
一個被權力和宗教外衣包裹著的、系統性侵害兒童的網絡。
而他要做的,和當初在費城綜合醫院貪腐案中所做的沒有本質區別:
找到一個足夠鋒利的切口,然後用盡全力把它撕開。
「會在哪裡呢?」
林克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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