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罪大惡極 提供幫助（三更 求訂閱）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納撒尼爾靠在護士站的台面旁邊，雙臂交叉，看著林克朝自己走過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納撒尼爾張開雙臂，林克迎上去，兩個人在安靜空曠的走廊里重重擁抱了一下。
他們不僅僅是曾經的律師和委託人，而是兩個摯友。
「你在新醫院怎麼樣？」
林克鬆開手，靠在護士站旁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想起來這裡是醫院又塞了回去。
「還好。傑斐遜對我很歡迎，給我配了獨立的辦公室，科研經費也很充足。
科室里的同事對我也算尊重。」
納撒尼爾笑了笑，然後笑容收斂，話鋒一轉：「剛才那個孩子一是你的新委託人？」
林克點了點頭。
「瑪莎·凱特。
之前在健身房認識的朋友。
她兒子亞歷克斯，在聖心小學讀書，被同學和神職人員聯手欺負，滿身淤青，被威脅被恐嚇，然後沒有人能幫他。
她是實在走投無路才來找我的。」
納撒尼爾沉默了片刻。
「他看起來精神狀態很不好。
剛才他在檢查室里掙扎的時候，我在門口看了一眼。他的那種表情——
和那些曾經經歷過戰後創傷應激的孩子，一模一樣。
像是個反覆折磨之後已經對陌生人失去信任的一個孩子。」
林克點頭「不同於當時的你。
你還是個成年人，有足夠的理性和毅力來對抗外界的壓力。
但他還是個孩子。
他受到的傷害，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慢慢恢復。
而且我現在對他這個案子有些抓瞎，對於這個幼小的當事人，我不能逼迫太緊。
他現在已經處於完全沉默的狀態了，我只能靠他的畫和瑪莎的口述來拼湊真相。」
「我們是朋友！」
納撒尼爾轉過來看著林克：「也許你可以說說，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林克沉默了片刻，然後將目前掌握的一些線索和自己的推測告訴了納撒尼爾：
聖心小學的背景，亞歷克斯畫裡那些黑色長袍的無臉人影，校方對瑪莎投訴的敷衍和威脅，以及那個被放在門廊上的死貓。
納撒尼爾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他當然明白林克說的這些意味著什麼。
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虔誠的教徒。每個周日在教堂最後一排的長椅上從不缺席，把希波克拉底誓言和聖經箴言都當成自己人生的準則來恪守。
正因為他信教，他比大多數人都更清楚天主教會在某些角落的真實面貌。
少年性侵犯罪。
這在美國教會中早已不是秘密。
神父與小男孩，這些詞已經被段子手們嚼爛了，被脫口秀主持人當成深夜節目的固定笑料，被社交媒體上的人編成無數個梗。
但這對那些親身經歷過的人來說從來都不好笑。
每一次神職人員對弱小孩童的侵犯，都是對其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摧殘。
有些孩子因此一蹶不振，在精神和身體受到無法癒合的傷害後選擇了自我了斷。
有些孩子即使長大成人，那道陰影依然會跟隨著他們，成為這輩子永遠無法抹掉的心理疤痕。
「我明白你是教徒，我不會勉強你說什麼。」
林克打破了這段沉默。
納撒尼爾搖了搖頭，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檢查室的門被推開了。
瑪莎推著亞歷克斯的輪椅走出來，後面跟著一位負責體檢的醫生。
醫生的手裡拿著一沓剛列印出來的檢測報告，但他的面色比這份報告的紙張還要難看。
林克看了亞歷克斯一眼，男孩正安靜地坐在輪椅上，臉上沒有表情，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瑪莎也是一臉茫然。
顯然那位醫生還沒有把真相告訴這位可憐的單親媽媽。
林克走到瑪莎面前，壓低聲音說：「瑪莎女士，你先陪亞歷克斯去休息室坐一會兒。我和醫生單獨聊聊。
瑪莎看了看醫生手裡那沓報告，又看了看林克，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她推著亞歷克斯沿著走廊慢慢走遠了。
林克轉向那位醫生。「請說吧。」
醫生把檢測報告翻到第一頁，指著上面的影像記錄。
「這孩子的手臂、後背、大腿後側有多處陳舊性軟組織挫傷，淤青分布範圍和形態排除了自己摔傷或玩耍中意外受傷的可能。
多處傷痕的力度和角度都指向他人蓄意毆打。」
他翻到第二頁，手指停在某一行數據上時，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我們在他的骨骼間隙和體表殘留物中發現了精斑的痕跡。
同時，他的下體有明顯的陳舊性創傷，部分已經感染。
這不是一次性傷害，是反覆發生的。」
「猥褻。」
林克把這個詞說出口的同時，納撒尼爾的聲音也從旁邊響起來。
醫生點了下頭，把報告合上。
「這些檢測結果我建議儘快備份存檔。如果需要作為法律證據，我可以出具正式的醫療鑑定報告。」
「麻煩你了。
這份報告暫時不要向任何外部機構提交，包括警方—
之前的警方沒有給他立案。
我們需要先做好充分準備。相關的存檔由我直接處理。」
醫生點了點頭，轉身推開檢查室的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納撒尼爾目送醫生離開之後，拍了拍林克的肩膀，兩人並肩走向醫院角落的吸菸區。
林克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進嘴裡，點上火。
納撒尼爾也接過一根，兩人隔著不鏽鋼菸灰缸各自抽了幾口。
「也許關於這場案件，我可以幫到你一些。
39
納撒尼爾彈了彈菸灰：「我是個虔誠的教徒，這你應該知道。你幫我沉冤昭雪之後，你在發布會上的那些話虔誠的聖徒」、「偉大的吹哨人」————
不僅僅是改變了社會輿論對我的看法，也讓我在費城教區得到了關注。
教區的主教和一些慈善委員會的負責人邀請我參加過幾次活動，我因此結識了一位費城教區內部的人。
他在教會內部的調查辦公室任職，專門負責處理教會內部需要被處理掉的事。
教會內部有個機構，專門負責處理內部投訴和調查神職人員不當行為。
A0I——OfficeofInvestigations，調查辦公室。
你知道的，A0I這個機構很封閉，他們的自我清理與律師天然的立場和觀點是對立的。
教會不喜歡外部法律系統介入他們的內部事務，所以A0I的人對外部律師一向保持距離。
但對於你，我有十足的信心。你只要有了渠道，有了途徑之後，自然有辦法。」
林克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
「請幫我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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