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天下？
托姆斯基手裡的槍還沒有放下。
他的自光越過林克的肩膀，看著他身後的黑人，又掃過走廊里那幾個被捆住手腳的都靈男孩成員————
最後又落回到這個華裔男人身上。
雖然他能感覺到，面前這些人不是來找他麻煩的。
但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林克偏了偏頭，示意了一下旁邊那位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裡提著公文包的黑人。
「曼克拉·恩庫貝，南非幫的負責人。
他的幫派和都靈男孩一向有些摩擦，互相看不順眼已經很久了。
今晚他的人恰巧在這附近處理一些事情，看到都靈男孩的人慌慌張張地從汽車旅館裡跑出來，就順道過來看看情況。
沒想到正好撞上了這一幕。」
他把煙從嘴角取下來，彈了彈菸灰，然後指了指自己：「至於我，林克。
柯蒂斯律所的律師，也是曼克拉先生的法律顧問。
看起來這位先生需要幫助。
你應該不想去坐牢吧？」
托姆斯基沉默了幾秒。
他看了看曼克拉在林克面前那恭敬姿態，又看了看林克那副悠閒的表情————
隨後緩緩將槍放下，插在腰口。
「看起來你不像他的顧問，他像是你的手下。」
林克聳了聳肩，笑而不語。
托姆斯基轉過頭，和身旁的卡琳娜對視了一眼。
她用眼神回以確定。
托姆斯基的下顎肌肉收緊了一下，然後點了下頭。
「我需要你的幫助，林克律師。」
【檢測到刑事委託×1，是否接取？】
林克看著視野中浮現的提示面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打了個響指，從口袋裡拿出兩把手槍，分別遞給托姆斯基和卡琳娜。
「那麼，先生，現在讓我們開始解決這個問題。
這家汽車旅館的監控錄像我已經處理過了。
現在的情況很簡單：
都靈男孩的人跟蹤你們到這裡，持槍闖入，意圖行兇。
你們在生命受到直接威脅的情況下進行了合法自衛反擊。
房間裡所有的彈道痕跡、槍械指紋和物證分布，都會和這個版本的證詞完美匹配。」
他指了指地上那個胸口還在起伏的義大利人，又指了指走廊里那幾個被捆住手腳的傢伙：「至於他們————
今天晚上，這幾個都靈男孩的人在幫派火併中全部身亡。
沒有人會反駁你們的自衛證詞，因為他們已經沒有機會反駁任何東西了。
事後會有專門的檢察官和專門的警官來處理這起案件，他們會確認你們是正當防衛，你們不需要承擔任何刑事責任。」
托姆斯基沉默了良久，那雙被酒精和腎上腺素同時燒得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克的臉0
他沒有去碰那把放在桌上的手槍，只是用一種低沉而平穩的聲音開口：「先生，我從來都不相信天上會掉免費的餡餅。
你的律師費肯定不便宜，我想我得攢很久。
告訴我，我應該付出什麼？」
林克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他只是慢慢轉過身，踱步走進了旁邊那間空著的房間。
托姆斯基看了一眼身邊的卡琳娜，跟了上去。
房間裡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盞落地燈亮著，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克在窗邊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托姆斯基，目光從上到下掃過他的身體，像是一個老兵在檢閱另一個老兵的體格。
「你是厭惡俄烏戰場的交鋒才逃離到美利堅的吧。」
「是的，先生。我在俄羅斯部隊裡服役過，是一名司機。」
「真的是司機嗎？」
林克歪了下頭，語氣疑惑道：「司機可沒有你這樣的身體。
你這異常強壯膝關節，還有站立時膝蓋微屈和標準的外八」字步態，應該都是典型的跳傘後遺症。
你的坐姿也非常僵硬，不管是在酒吧的高腳凳上還是現在坐的那把椅子上，你的腰背都挺得筆直，這是長期經過跳傘訓練下意識收緊核心保護脊柱的結果。
然後是手掌————」
他指了指托姆斯基那隻剛才在桌上把義大利人的手背壓進橡木板的手：「掌心的繭子不是握方向盤能磨出來的，那是反覆拉拽沉重的傘繩操縱帶留下的印記。
是VDV對嗎？托姆斯基先生。」
托姆斯基的呼吸在「VDV」這個詞被說出口時就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咧嘴一笑：「你也不簡單。軍隊出身嗎？」
「這個你就別打聽了。普通人罷了。」
林克搖了搖頭：「我認為一個優秀的斯拉夫VDV士兵蝸居在一個邪惡的天主教老巢里，成為一個碌碌無為、混吃等死的酒鬼和校車司機，是一種莫大的浪費。
你不覺得嗎？
你應該見過教堂里的那些令人作嘔的場面吧？
那些孩子每周六周日被你開車送進教堂大門，然後再被你接回來的時候，他們的眼神和上車之前不一樣。
你開了這麼多年車，不可能沒注意到。
你純正的東正教信仰在面對這些的時候，是在抗拒？
還是只是輕描淡寫地看著，調侃一句「昂撒人玩得真花」？」
托姆斯基長長地吐了口氣，有著被壓抑了太久的某種情緒。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重新成為一名光榮的偵察兵，一名英勇的空降兵。
他的薪水報酬和有趣程度遠遠比你現在每日渾渾噩噩、醉生夢死要強得多。
你一直在尋找你往昔的激情，對嗎？
你也不甘於孤身一人，被美利堅的秩序和規則所死死束縛。
你渴望更好的未來，更好的結果。」
托姆斯基沒有反駁，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下頭。
「那就為我而工作。成為我團隊的一份子。」
林克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為你和你的女友提供安穩且穩定的生活。
你們只需要在特定的時刻配合我、幫助我。
過程或許會有些風險，但我自信絕對能保證你們的安全。
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天下？」
托姆斯基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那張支票上的數字，又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華裔男人的眼睛。
那張臉很年輕，但那雙眼鏡後面的眼神沒有一絲年輕人該有的浮躁，只有一種被反覆錘鍊過的冷靜。
「接受它，成為我麾下的一員。
今晚這場案子，我來替你解決。
桌上的錢，是你第一份薪酬。
之後我會告訴你我需要你做什麼。
「9
「那我要是拒絕呢？」
林克笑了。
「這場案件同樣我會給你擦乾淨屁股。
至於律師費？你可以晚點交。
我相信像你這樣的人在美利堅，總有賺錢的手法。不著急。」
說罷，他轉身朝門口走去，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均勻。
一步。兩步。三步。
「林克先生。」
林克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瓦西里·伊萬諾維奇·托姆斯基嚴肅地並起腳尖，右手掌緣抵住太陽穴，做了一個標準的俄式軍禮。
「瓦西里·伊萬諾維奇·托姆斯基，原屬第76近衛空中突擊師，第234近衛空降團，偵察排少尉排長為您效勞。」
「瓦西里——王者，王牌。
好名字。
我就叫你王牌吧，少尉閣下。
你是我手下的王牌。」
「是。」托姆斯基把手放下，但脊背仍然是直的。
「桌上的錢收著，跟我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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