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矛盾激化 獵殺繼續
蒙蒂爾私人酒店的頂層的一個衛生間外,兩位站崗的小弟守在門口兩側。
那扇門後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砸碎了。
然後是持續不斷的悶響,夾雜著男人低沉的嘶吼和女人微弱的哭喊。
宴會結束之後,所有人都離開了,包廂里只剩下休斯和那幾個聖心教堂的人。
所有人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場上死寂一片。
休斯在接到了一通來電後,坐在沙發上獨自沉默了將近一個小時。
對任何人的搭話都沒有反應,只是用那雙血紅的眼睛盯著面前茶几上那部沉默的對講機。
就在眾人決定一探究竟之時。
然後他站起來,抓住其中一個女孩的手腕,把她拖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女孩的尖叫聲從門縫裡擠出來,然後是耳光落在皮膚上的脆響,然後是更沉悶的撞擊聲——
所有熟悉修斯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們的老大在宣洩怒火。
良久過去,門才被重新推開。
休斯從裡面走出來,他的襯衫領口敞著,領帶歪向一邊,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右手手背上沾著幾點血跡————
他的呼吸仍然粗重而紊亂,但臉上的失控的暴怒和狂躁,已然慢慢平息。
取而代之,則是深深的怨恨與不解。
他朝其中一個站崗小弟偏了下頭。
兩個小弟慌忙衝進衛生間,片刻後架著一個披頭散髮、臉上滿是淤青和淚痕的女孩快步離開。
休斯站在走廊里,整了整衣領,然後轉身重新推開包廂的門。
包廂里只剩下費蘭、克勞福德等人————
剩下的幾個人坐在沙發邊緣,酒杯被推到桌角,菸灰缸里的菸蒂已經堆成了小山。
他們的臉上沒有一絲酒後的紅暈,只有蒼白和沉默。
看到休斯走進來,幾人同時抬起頭,費蘭第一個開口,聲音里的焦慮已經不加掩飾了o
「休斯先生,現在情況怎麼樣?」
休斯走到沙發前坐下,從桌上拿起那瓶還剩半瓶的威士忌灌了一口,最後低聲說道:「我的手下邦奇死了。
我的人手無功而返。
那個律師還活著,而且他的人已經和他匯合了。
我們失敗了————」
「我們失敗了——」
「我們失敗了——」
平淡的聲音在空間裡迴響,只襯得房間裡更加安靜。
「所以,現在——我——我們該怎麼辦?」
克勞福德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莫斯利也跟著抬起了頭,嘴唇翕動著但沒有發出聲音。
費蘭沒有看他們,他只是閉著眼睛,在所有人都不敢開口的沉默里,忽然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恐懼。
他又再次看著休斯:
這個剛才在宴會上對自己的人手自信滿滿的安保公司老闆,此刻頹然靠在沙發上,像個輸光了所有賭注的賭徒。
而他旁邊那兩個人,克勞福德和莫斯利,在今晚之前還沉浸在宴會的美酒和被他帶來的好消息里,以為自己可以繼續在聖心教堂和小學的圍牆裡為所欲為。
現在他們連手都在抖,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費蘭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可事已至此,他也再也拿不出什麼好的辦法了——
「繼續幹掉他。」
一道聲音從包廂門口傳來,驚的所有人同時抬起了頭。
順著聲音,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去:
只見湯姆·加拉格爾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白色西裝,銀白色的頭髮整齊地向後梳著。
他緩步走進包廂,身後的門被跟來的隨從輕輕帶上。
休斯從沙發上站起來,迅速整了整衣領,低頭致意。
「老闆。」
費蘭、克勞福德和莫斯利也同時起身,紛紛躬身行禮。
「加拉格爾先生。」
來人正是修斯的火烈鳥安保公司的背後靠山,聖心教堂鄰近區域弗布魯克社區的現任議員湯姆·加拉格爾。
同時也是聖心小學的股東之一。
他也是安德魯的父親派屈克·多諾萬的競爭對手。
但湯姆·加拉格爾沒有坐。
他沒有過多寒暄,只是繼續說道:「對於林克這件事,絕不能放任他將矛頭對準聖心教堂和小學,不能讓他有任何開庭的機會。
這是我們的根本底線!」
休斯連連點頭。
費蘭和其他幾人也同時鬆了一口氣,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繩索。
但費蘭還是忍不住問了那個懸在所有人心頭的問題。
「加拉格爾先生,但是修斯的人手已經被他消耗大半,剩下的力量恐怕暫時無法再次組織一次同級別的行動了。
我們是不是————
可以換一種方法?
比如嘗試收買他,或者用其他渠道施加壓力————」
「不可能了。」
加拉格爾伸出手,隨從將一台平板電腦遞到他手中。
他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是一段監控錄像的截圖。
照片裡,一個穿著西裝的華裔男人正站在操場看台的陰影里,手裡舉著手機,鏡頭對準宿舍走廊的方向。
他的側臉輪廓清晰,正是林克。
而在他鏡頭對準的方向上,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神父正彎下腰,一隻手搭在一個紅髮男孩的肩上。
「在費蘭通過科斯特洛鎖定了這個律師的身份之後,我讓人調取了聖心小學的監控錄像。
這是他在幾天前偽裝成入學家長進入校園時被拍到的畫面。」
加拉格爾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將畫面放大,指尖停在林克的背影上。
「他看見了安德魯。他不僅看見了安德魯,還拍下了克勞福德當時和安德魯接觸的畫面。
然後安德魯就退學了。
就在林克去了一趟愛爾蘭人社區之後。」
克勞福德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嘶響。
加拉格爾的聲音變得高昂且激烈:「他找到了安德魯,打斷了我針對多諾萬家族的計劃。
他肯定已經見過派屈克·多諾萬,所以安德魯才會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突然離校。
這已經不僅僅是某個拍色情視頻的單親媽媽為了兒子被欺凌找律師的問題了。
他正在成為派屈克·多諾萬的利刃,而一旦拿到這把刀,就會用它刺向我。」
他停頓了一下,把平板電腦翻過來,屏幕朝下,然後雙手撐在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
「如果林克再繼續深入調查,他很快就會挖到我和聖心教堂之間的關係。
他會發現我不僅是聖心小學的股東,不僅是火烈鳥公司的出資人,還是你們整條利益鏈條的合伙人。
我們就全完了。
你們以為他能毀掉的是什麼?
只是一所學校的招牌?
他毀掉的是我們所有人賴以生存的那張網絡。
沒了議員身份在官方層面做掩護,你們以為聖心小學裡的那些事能壓多久?
你們在教堂、宿舍和教室里做的事情,那些被壓下去的投訴,那些被鎖在A0I檔案櫃
里的證據————
它們會像堤壩潰塌一樣全部湧出來,把我們所有人一起淹死。
那些被壓下去的口,那些被人為抹掉的記錄,那些被冷藏的檔案所有東西都會被重新翻出來。」
所有人全部站了起來,視線死死釘在平板電腦上那張照片裡林克的背影上。
如果說。
之前的他僅僅只是針對個別神父的醜聞進行爆料攻擊,影響還是局部。
最大的可能,也就是保不住聖心教堂中的一兩個人。
對於大局影響不到。
但一旦牽扯到選舉,政治權力攻擊,甚至涉及到公權力和宗教權力的媾和————
這叫打破了平衡,撕破了臉面。
而沒有了光面堂皇的身份和明媚正大的外衣,無數垂涎於他們位置和利益的人必將群起而攻之。
他們全部都得死!
但他們不想死,那死的必須是——
林克!
「可是,先生。」
休斯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但多是一句無奈:「我之前已經跟您匯報過了。
我們現在————確實拿他沒有辦法。」
湯姆·加拉格爾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然後他轉過身,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容。
「車技很好,在地上難對付是嗎?」
眾人疑惑地抬起頭。
休斯也不解地看著他的老闆。
加拉格爾走到休斯面前,把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種平靜語調繼續說道:「帶上你的人,去樓頂。我準備的東西馬上就到了。」
休斯愣了一下,然後他聽到了窗外傳來的聲音。
不是引擎聲,不是警笛聲,而是一種更低沉、更有力、由上往下壓過來的轟鳴那是螺旋槳的聲音。
獵殺,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