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直升機來襲!林克之死?(二合一)
曼克拉的人把火烈鳥的幾具屍體和那兩個還活著的俘虜捆結實了塞進越野車後備箱,又將散落在碎石路面上的彈殼和武器碎片逐一清理乾淨。
前者是林克需要在後面用到的人證,後面則是應對即將來到的警察。
至於警察什麼時候到?
一切都在愛倫娜透露給林克的計劃之中。
調車場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幾盞老舊汞燈還在發出細微的嗡鳴,照著那幾輛被撞毀的汽車殘骸和一地被碾碎的玻璃渣。
林克站在自己那輛阿斯頓·馬丁旁邊。
他看著千瘡百孔的車身,用手指摸了摸後輪轂上方那排被衝鋒鎗掃出來的彈孔,又低頭看了看右後輪:
輪胎早已癟了,輪轂直接硌在碎石路面上,難怪最後那段路開得像在鋼板上跳舞。
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拖車公司的號碼。
「這就心疼了?」
丹尼爾靠在安盾裝甲車的車門上,看著林克那副表情,忍不住咧開嘴笑了:「幾十萬美金的車被搞成這樣,是該心疼。
不過它好歹替你挨了那麼多槍,保你一命,值了。
跟它說再見吧,修理廠見。」
「也是,就這樣吧。
修理廠見。
修不好就送到廢車場,反正也是戰利品。」
林克也是果斷,搖了搖頭,把腦海里的思緒收回。
隨後他把電話掛斷,拍了拍車頂,轉身走向安盾車隊末尾那輛備用的黑色越野車。
科斯特洛已經坐在副駕駛座上,左臂上的傷口被重新包紮過,臉色還有些發白,但至少不再出血了。
林克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跟在丹尼爾的裝甲車後面,匯入安盾車隊返回安全屋的歸途。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科斯特洛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左臂,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特有的沙啞和亢奮。
「剛才在那個廢棄工廠里,你從第一輛車和第二輛車中間穿過去的時候,我以為我們完了。
還有那個十字路口,你急剎然後虛晃一槍讓後面的車自己撞在一起上帝作證,我在那一刻已經做好了見他的準備。」
他轉過頭看著林克,那雙被教區檔案櫃的灰塵磨了太多年、又在今晚被硝煙和恐懼反覆沖刷過的眼睛,此刻亮得有些不真實!
「你救了我的命,林克。
不止一次。是整整好幾次。」
「別這麼說。你幫我拿到了檔案,我幫你活著回來。」
科斯特洛笑著點了點頭。
「每一個路口,每一次他們咬上來,每一次我以為這一次逃不掉了,你都用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方式把我們帶了出來。
你開車的技術簡直了!」
「不只是救你,科斯特洛。我也是在自救,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咱們這也算——公平交易?」
林克把方向盤往左打了半圈,繞過路面上一個坑窪。
「不,這不是交易。」
科斯特洛搖頭,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交易是可以用錢衡量的。你今晚做的事,不能用錢衡量。
我們是朋友,林克。
我能在這種時候說這句話,是我的榮幸。」
「那我也很榮幸,科斯特洛牧師。」
他把車速調穩,偏頭看了科斯特洛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車廂里又安靜了片刻。然後科斯特洛的表情慢慢變了,那種劫後餘生的亢奮逐漸被另一種更深的、更壓抑的情緒取代。
他用右手攥著胸前的安全帶,指節慢慢收緊。
「費蘭。」
他念出這個名字時,語調不再有任何恭敬,只有一種被壓了很久之後終於不需要再掩飾的憤怒。
「他在辦公室里對我笑,把鑰匙推給我的時候,他笑得多真誠。
我當時還以為他只是想讓我別太累,以為他真的在體諒我在辦公室里悶了太久。
他甚至祝我周末愉快。
他就是用那個笑容,親手把我推到槍口前面。
還有馬丁內斯,卡羅爾,瑪格麗特修女————
他們在我離開之前依舊在那張桌子旁邊喝茶聊天,他們肯定知道費蘭在做什麼,他們都知道。
該死,都是共犯!」
「少說幾句吧。」
感受著后座高亢的情緒,林克連忙打斷了他。
「你現在還在流血呢,情緒太激動對傷口恢復不好。」
「我知道,我只是————」
「你說的這些人,他們做的事情,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但不是現在。
現在你先喘口氣,喝點水,讓你的血壓降下來。
我們還沒到安全地帶,我需要你保持清醒。」
科斯特洛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把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裡無聲地動著大概是在念某種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禱詞。
林克收回目光,單手扶著方向盤,騰出另一隻手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兩個未接來電。一個是愛倫娜;另一個是柯娜,連打了三次。
他把手機放回中控台上方的支架,沒有立刻回撥。
下一刻,他渾身汗毛猛然豎起。
不是聽到了什麼,不是看到了什麼,而是那根從克勞斯身上得來的戰場直覺之弦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被撥動了。
【危機預感·專家級】
可是他已經解決完了所有問題,怎麼還有預感?
不管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的右腳已經在危機預感觸發之前就從油門移到了剎車上,雙手猛打方向盤!
下一刻,車身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右側猛推了一把,整輛車往左甩出一個劇烈的弧線。
「咔滋」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出刺耳的嘶叫和讓人牙酸的嘯叫。
緊接著,一道拖著尾焰的東西從右側夜空中俯衝而下,擦著越野車的右後方砸在路面上,爆裂成一團橘紅色的火球。
衝擊波將右側車窗全部震碎,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樣飛濺進車廂。
爆炸聲在耳邊炸開的同時,林克感覺到右臉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了一下,熱乎乎的液體順著顴骨往下淌。
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金屬耳鳴聲,但他仍然死死握住方向盤,用盡全身力氣將車身從爆炸掀起的碎石和火焰中硬生生拉迴路面。
躲避完拉出空氣之後,林克下意識地檢視一下自身。
完全沒有問題。
但車上不僅僅只有一個人!
「科斯特洛!」他吼了一聲。
后座上的人沒有回應。
林克猛轉過頭:
科斯特洛還活著。
他的右手還死死攥著胸前的安全帶。
但他的左肩、脖子和右臂上扎滿了碎玻璃和爆炸碎片,血從好幾道傷口同時往外滲,整個人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半昏迷,嘴唇在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林克看了一眼後視鏡。
幾輛黑色的車正從後方快速逼近,沒有開燈,沒有鳴笛,像一群從夜色中無聲滑出的鯊魚。
他咬緊牙關,將油門踩到底。火烈鳥還有第二波攻勢。
跨河大橋在夜色中展開,德拉瓦河的水面被兩岸的燈火映成一匹抖動的黑綢。
林克把車速推到了這輛安盾備用越野車能承受的極限,車身在大橋引道的彎道上連續蛇形規避。
子彈從後方追兵的車窗里不斷射出,打在越野車的後保險槓和側板上。
有幾顆擊中了後擋風玻璃,防爆層勉強擋住了第一輪衝擊,但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科斯特洛在后座上用顫抖的右手按住自己流血不止的左肩,嘴唇翕動著,用拉丁語低聲念著《詩篇》中的句子。
林克按下耳麥,聲音因為腎上腺素而略微發緊,但語調仍然保持著慣常的冷靜:「丹尼爾,掉頭。
橋頭南側引道,我需要火力掩護,儘快。」
「收到。堅持住,馬上到。」
安盾戰術小組的車隊在大橋南側引道處緊急掉頭,兩輛改裝的輕裝甲車占據引道兩側制高點,開始用精準火力壓制追兵車隊。
丹尼爾親自帶隊,幾名老兵從裝甲車側面展開,在橋面兩側利用混凝土護欄建立臨時防線,把後方追上來的敵車輪胎逐一打爆。
最前面那輛追擊車的右前輪被一發穿甲彈擊中,車身失去平衡橫向側滑,後面的追兵被迫緊急剎車,被堵在橋面中段無法繼續靠近。
戰局在引道和橋面之間暫時轉為相持。
林克趁著這個短暫的間隙把越野車停靠在引道側面的混凝土護欄後方,將科斯特洛從副駕駛座上扶下來,交給衝過來接應的安盾的人。
然後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引擎的咆哮,也不是輪胎的嘶叫。
它來自高高的夜空之上,傳來的是一種更低沉、更有力的轟鳴。
林克抬頭眯眼看去:
正是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直升機從河對岸低空飛來!
這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林克也是瞳孔一縮。
誰都沒有想到,誰都沒有想到————
為了對付林克,連曼巴武裝都出動了!武裝改造的直升機都來了!
那機身腹部在夜色中黑得發亮,機載探照燈啪地打開,一道刺目的白光掃過大橋橋面,鎖定了林克的位置。
側艙門被拉開,一名槍手探出半個身子,端著機槍開始向下掃射。
子彈在橋面上打出一排密集的彈孔,安盾老兵被壓得抬不起頭,兩人被彈片擦傷被迫撤回裝甲車後方。
林克重新跳上越野車,猛打方向盤,將車身從混凝土護欄後方拉出來。
直升機的探照燈像一隻灼熱的眼睛緊緊咬住他的車頂,機槍子彈追著車尾在橋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彈痕。
他沒有往橋中央跑那裡沒有掩體,沒有退路,只有一個方向,就是死路。
他把車拐進大橋引道下方那道狹窄的維修通道,利用大橋的鋼樑結構作為臨時掩體,車身在鋼樑之間來回穿行。
子彈打在頭頂的鋼樑上濺起一串串火星,金屬撞擊聲在密閉的通道里迴蕩得像一面被錘破的巨鼓。
但他的方向盤握得極穩,每一次躲避都精確到毫釐之間。
這不是駕校教出來的技術,是托姆斯基在車臣邊境的伏擊戰中練就的本能。
那種在火箭彈和機槍火力網下開著運兵車把一整車人活著帶出戰區的直覺。
他衝出維修通道,重新回到引道上。
直升機調整角度,一輪更密集的掃射將他前方的引道路面打成碎片,退路被徹底切斷o
前方是德拉瓦河冰冷的黑色水面,後方是無法通行的破碎路面,頭頂是無法甩掉的直升機————
直升機的側艙門再次打開,槍手重新裝上彈藥,開始向下傾瀉新一輪火力。
子彈打在越野車周圍的路面上,火星和碎石同時飛濺,有幾顆穿透了車頂,在後排座椅上留下幾個還在冒煙的彈孔。
追上就是死。
真是上天無門,入地無路!
林克回頭看了一眼四周,隨後眼前一亮!
他立刻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隨後趕忙從呆滯中清醒過來。
然後他看了一眼前方被探照燈照得刺眼的河面,咬了咬牙。
他找準時機,再一個距離湖面最近的下坡路上,猛踩油門,越野車衝破引道邊緣那排已經被打碎的鐵護欄。
整個車身向前騰空,在下墜中像一塊被擲入黑暗的鐵塊,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都消失了沒有引擎的咆哮,沒有螺旋槳的轟鳴,沒有槍聲。
只有風聲,車輪在空氣中空轉的嘶鳴,以及冰冷的河水正在迅速逼近的黑色水面。
然後一切都歸於一聲沉悶的巨響,河水炸開,碎浪翻湧,車身迅速被黑暗吞沒。
看著林克做的這一件事,所有人都懵了————
直升飛機上的修斯,看著現場直播的費蘭等人,丹尼爾和安盾的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們沒想到,林克最後以這樣的方式逃離這場必死的追殺!
直升機上的休斯抓著側艙門把手,半個身子探出艙外,盯著下方的河面,眉頭緊皺。
他旁邊那個槍手還端著機槍,槍管還在冒煙,但已經沒有了目標。
旁邊一個副手拿著望遠鏡快速掃視水面,聲音有些發緊:「沒有發現浮出水面的任何人影,沒有找到目標。」
直升機在墜河點上空盤旋了許久,探照燈在河面上來回掃了好幾次。
除了那幾圈正在緩慢擴散的漣漪和幾塊被震碎的浮冰,什麼都沒有。
河面恢復平靜後,連漣漪都消失了。
休斯不甘地在湖面上盤旋了許久,最後一無所獲,他只能揮了揮手:「收隊!目標雖生死未卜,但死亡機率極大,任務完成。」
大橋上的火烈鳥殘餘車輛開始撤離,引擎聲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直升機的探照燈最後在河面上掃了一圈,然後熄滅了。
螺旋槳的轟鳴聲由近及遠,最終被河風吹散。
一切仿佛都全然結束。
不一會兒。
丹尼爾和曼克拉幾平同時抵達墜河點。安盾的裝甲車還沒有停穩,丹尼爾就推開車門沖了出來,戰術靴踏在河岸的碎石上,在冰冷的河灘上一腳深一腳淺地跑向水邊。
他身後是那幾個還帶著傷的安盾老兵,他們跳下河岸就開始徒勞地喊林克的名字。
曼克拉蹲在碎石灘的邊緣,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那片被月光照得微微泛白的黑色水面,像是在等什麼東西突然冒出來。
後續車隊在橋面上停了一排。
柯娜推開攙扶她的班尼,跌跌撞撞地走下引道斜坡,高跟鞋陷在碎石縫裡,她就光著腳繼續走,一直走到河岸邊,整個人跪在冰冷的碎石上。
她沒有喊他的名字,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對著水面徒勞地嘶喊,只是跪在那裡,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她從指縫間擠出兩個字。
「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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