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張懷義房裡。
「是想問馮寶寶的事吧?」
張懷義早有所料,似也一直在等著:「你是這幾個人里,唯一見過馮寶寶、也唯一聽到了我和徐翔馮寶寶談話的,自然能想到……」
左若童輕輕點頭:「從師父當時的言語看,您應該還知道些什麼,比如您篤定將來會發生些事情,會讓馮寶寶的過往水落石出,而這些您都沒說……」
「當然,您不說,我也不會當著人問,但總得私底下問問您。」
「嗯,你考慮得很周到。」
張懷義隨之開口:「關於此事,我所隱瞞的也不過是我的猜測,其必然與失蹤的無根生有關,且在我看來,他一定還活著。」
「像他那樣的人,只要他自己不想,就沒人能弄死他,這麼多年都沒消息,肯定是躲了起來,當年那事兒他算計了我們,說不定還有著更深的算計……」
「且就在馮寶寶身上。」
在他看來,當年馮寶寶失蹤得十分蹊蹺,畢竟那通天谷外有殺人的氣局,一個啥都不懂的小姑娘亂闖,怎可能闖得出。
唯一的解釋,就是知曉路線的無根生,趁夜帶走了她,並將她一個人放到了外面,雖不知其原因,但多半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或許和八奇技有關。」
「原來如此……」
左若童點頭,這和他猜想的差不多:「還有個問題,您說過當時您八人教導過她,她上次卻不認識您。」
張懷義解釋:「當時她雖有了新的意識,卻尚不穩定,時常會忘事情,為了教她常識,瑛子甚至動用了雙全手,卻也只勉強在她腦中刻下了她的名字……」
「所以她失蹤之後,應該又忘了我們。」他嘆了口氣。
「說起來,這丫頭也真是可憐,出生時母親難產,出生後又生了這『病』,老爹還是這麼個到處惹事的傢伙,後來還失蹤了,落得個無家可歸……」
「這麼多年過去……」
「連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
「那您為何不告訴她呢?」
「你也看到了,她現在和公司的人在一塊兒,從當時的情況看,若我的身份暴露,公司必不會放過我,哪怕只為了楚嵐和你的安全,我也不可能說。」
「好在,從那徐翔對她的態度看,她過得應當不錯,那些個陳年之事也就沒必要說,而且,若這真是無根生的算計……」
「也遲早會真相大白。」
張懷義終究是自私的,相比起馮寶寶,他更在意自己與親近之人的安危:「好了,該說的也說了,還有要問的麼?」
「嗯,您和楚嵐……」
「今後就待在那龍虎山?」
「是啊,那畢竟是我的師門,當年要不是我師父,我可能早死了,是我對之不起……」
「如今有這個機會……」
「便該回去拜拜。」
說著,張懷義一笑,拍了拍其肩膀:「今後有空,或者想師父了,就去天師府看看,要是有什麼事兒,不用客氣,直接找我就成。」
「還有,關於呂家村、曜星社和雙全手的事兒,除非其找上門來,否則就別摻和,那是我見過最詭異的手段,就算你不怕,也要為身邊人著想,當謹慎!」
「弟子明白。」
到此為止,左若童再無疑問,這便告辭回屋,盤坐於床,梳理起當前的情況來。
如今招到了馬仙洪,三一重立一事便能正式開展,只等老馬製作出第一件樣品,就可以註冊公司,再融入三一的理念進行宣傳。
至於曲彤、曜星社、呂家村和雙全手的問題,便如張懷義所說,不找上門來就暫且不管……
且眼下也沒工夫管。
「但若其真要找來,也得有應對之策……」
左若童眯了眯眼。
思考起對策來。
……
……
第二天一早。
張懷義帶著張楚嵐,告別了陸家人、馬家爺孫和自家徒弟,隨兩位師兄一同離開,在傍晚時分,回到了龍虎山。
一踏入山門,他便馬不停蹄去到了祠堂,對著師父的牌位鄭重下跪:「師父在上,不肖弟子張懷義……今日回山!」
「當年之事,是弟子無知魯莽,為師父、師兄和師門帶來了太多麻煩,如今回歸,定用餘生償還!」
「從今往後,弟子會同師兄一起,守護龍虎山、守護天師府、守護我道門,望師父在天之靈能夠放心!」
咚!咚!咚!
他磕起頭來。
拜過了師父後,張懷義招來孫子:「楚嵐,來拜見你師祖,還有道門的前輩們,從今往後,你就正式成為天師府弟子。」
「哦……」
張楚嵐撓了撓頭,懵懂地跪下,朝眾牌位拜了拜。
一旁的張之維隨之開口:「懷義,楚嵐你是想自己調教,還是交給我,若你同意,我可收他作親傳。」
「那再好不過。」
張懷義正有此意,有這位絕頂的師兄帶著孫子,今後不管發生了什麼,他都能更放心,便又招呼著:「楚嵐,來拜你的新師父。」
如此。
張懷義正式回歸到天師府,張楚嵐也成為天師第十一位親傳,待一切完畢,張之維第一時間給小棧打去電話:
「小牧,幫我發一條消息,就說我師弟張懷義回山。」
身為天師府弟子,既然回歸,就不必再藏頭露尾,他要讓天下人、也包括張懷義知道,哪怕是三十六賊、是身負奇技之人,只要進了天師府的門,就沒人再能動他。
「師兄,沒這個必要……」
「有這個必要!」
張之維看了張懷義一眼:「懷義你記住,天師府弟子,從來不欺負人,但也從來不怕人,你是和全性掌門結了義,但如何處置該是我天師府的事……」
「其他人,沒資格管!」
「但他們會向你要交代……」
一想起那些被師門處死的兄弟,張懷義的心頭便為之一顫,卻又聽師兄一聲冷哼:
「哼!交代?」
「從今日起,張懷義不得再踏出山門一步,終生守著我天師府山門,所悟之法也不得外傳……」
「這便是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