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魂占身。」
「外來奪名。」
「舊世之人，竊此世王號。」
「可認？」
灰白判書懸在審罪台上。
這一刻，四周血眼全部閉合。
不是退去。
而是像在避開某種更深的東西。
沈夜腳下，高台變成一面灰白鏡湖。
鏡湖中，浮現兩道影子。
一道來自舊世。
一道來自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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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影子重疊在一起，名字都是沈夜。
系統提示跳出。
【檢測到第四審：來處審名。】
【目標：將宿主判定為外來奪名者。】
【若罪名成立，宿主本名錨將被擊穿。】
【夜王王號、東夏王籍、五獸契名將同步受到污染。】
沈夜看著鏡湖。
沒有立刻說話。
審罪台這一次很準。
比前三審都准。
它沒有審斬席。
沒有審名典。
它直接審沈夜這個人。
灰白判書上，字跡一行行落下。
【舊世魂。】
【此世身。】
【身魂非一源。】
【名不歸一。】
【故為奪名。】
刑刀緩緩轉向沈夜。
刀鋒不是對著他的頭。
而是對準了他的名字。
「可認？」
沈夜抬頭。
「認。」
灰白判書猛地亮起。
可下一刻，沈夜聲音繼續落下：
「認我來自舊世。」
「認我醒在此世。」
「認身魂有異源。」
「但奪名。」
「不認。」
審罪台深處，那道聲音冷得像灰：
「身非舊身。」
「魂非此魂。」
「何來不奪？」
沈夜低頭，看向鏡湖中的兩道影子。
「你說我奪名。」
「被奪者在哪？」
灰白判書一頓。
沈夜抬手，夜王名典翻開。
「奪名要有被奪之人。」
「占身要有被害之魂。」
「竊王號要有原主控告。」
「你把他叫出來。」
審罪台沉默一瞬。
隨後，鏡湖劇烈翻湧。
舊江城。
覺醒室。
破舊出租屋。
病床。
學籍檔案。
一幕幕畫面從鏡中升起。
最後，灰白霧氣凝成一道模糊少年影子。
那影子站在沈夜對面。
沒有五官。
沒有氣息。
只有一個名字。
沈夜。
審罪台聲音落下：
「此世原名。」
「沈夜。」
灰白刑刀猛地一震。
仿佛只要這一道影子開口，沈夜便會被判成奪名者。
沈夜看著那道影子。
「你告我嗎？」
少年影子沒有回答。
灰白判書強行壓下：
「殘名無聲。」
「無聲即默認被奪。」
沈夜眼神一冷。
「無聲不是默認。」
「無聲就是無聲。」
燭九從影中抬首。
九幽冥界鋪開，照向那道少年影子。
沒有怨。
沒有恨。
沒有被吞噬後的殘魂尖叫。
它只是一個空殼殘影。
劫塵閉眼聽劫。
片刻後睜開。
「無殺劫。」
夜羽黑日冥火落下，沒有燒影子，只燒灰白霧氣。
霧氣散去後，那道少年殘影更淡了。
龍淵皺眉。
「不是魂。」
歸墟蹲在鏡湖邊，看了一會兒。
「空的。」
沈夜抬頭。
「聽見了？」
審罪台聲音冰冷：
「此身原主已滅。」
「你醒來之後，名歸你用。」
「仍是占名。」
沈夜道：
「他若被我所殺，劫塵會聽見殺劫。」
「他若被我吞魂，燭九會照見殘怨。」
「他若被我奪名，夜王名典會有奪名債。」
「都沒有。」
夜王名典震動。
舊江城本名錨亮起。
那是沈夜最早留下的身魂名錨。
不是東夏給的。
不是王印給的。
也不是門後給的。
是他醒來之後，以這具身體、這個名字、這條命，一步步走到現在刻下的。
沈夜聲音平靜：
「我來時，他已無魂火。」
「我醒後，此身未成屍。」
「身未死。」
「魂入身。」
「名仍叫沈夜。」
「這不是奪。」
「這是醒。」
灰白判書劇烈震動。
刑刀下方，浮現一行灰字。
【外來者不可承此世名。】
沈夜笑了。
「誰定的？」
審罪台聲音落下：
「審罪台定。」
沈夜一步踏前。
「那你先審天生異魂。」
「審轉世重修。」
「審奪舍重生。」
「審血脈返祖。」
「審秘境歸魂。」
「審萬族換身。」
「全審完，再來審我。」
灰白判書一滯。
沈夜盯著它。
「你不是審來處。」
「你是只審我。」
夜王名典嘩啦翻頁。
【來處不葬】亮起。
【行路成名】亮起。
【異源歸名】亮起。
三證在灰白鏡湖上方定下。
隨後，新證一筆一筆凝成。
【來處非罪。】
【身魂異源，不等於奪名。】
【無被奪者，不成奪名罪。】
【醒者自名。】
轟！
鏡湖中的兩道影子開始重疊。
舊世沈夜。
此世沈夜。
不是誰吞了誰。
而是同一個名字，在此世重新睜眼。
灰白少年影子看著沈夜。
空洞臉上，忽然浮現一點極淡的光。
那不是控訴。
更像是最後的承認。
隨後，它化作一道微光，落入夜王名典。
【舊江城身魂本名錨穩固。】
【沈夜本名錨穩固。】
【來處審名污染清除。】
審罪台深處，第一次傳來明顯的規則錯響。
像一把刀砍在自己刀鞘上。
灰白判書不甘心，強行翻頁。
【外來者可不奪名。】
【但舊世之人，不該承此世王號。】
沈夜抬眼。
「剛才第三審，已經審過王號。」
「你要重審？」
夜王名典上，【已審未罪，不得暫污】亮起。
灰白判書頓時被壓住。
沈夜再踏一步。
「我是不是此世出生，你可以審。」
「我有沒有殺人奪名，你也可以審。」
「但我走到今日，殺過誰，守過誰，契過誰。」
「這些你抹不了。」
南江擂台的影子亮起。
封王台的影子亮起。
斬夜台、血王城、獸王墟、萬獸初庭殘門，一幕幕戰痕全部亮起。
五獸契名在他身後浮現。
夜羽。
燭九。
龍淵。
劫塵。
歸墟。
它們沒有替沈夜作偽證。
它們只是站在那裡。
因為從沈夜真正踏上這條路開始，它們就在。
沈夜握劍。
「我的來處，不由你判死。」
「我的名字，也不是你給的。」
黑金字跡徹底壓下。
【名由行證。】
【此世所行，此世可名。】
轟！
灰白判書從中裂開。
鏡湖破碎。
懸空刑刀退回高台。
第四道罪枷還沒落下，就被夜王名典吞成灰燼。
系統提示響起。
【第四審通過。】
【破除罪名：異魂奪名。】
【建立新證：來處非罪。】
【建立新證：無被奪者，不成奪名罪。】
【建立新證：醒者自名。】
【建立新證：名由行證。】
【沈夜本名抗審提升。】
【夜王名典完成四審穩固。】
審罪台上，血眼重新睜開。
但這一次，它們看向沈夜時，已經沒有最初那種居高臨下。
四審皆破。
斬席無罪。
名典無罪。
王號無罪。
來處無罪。
沈夜抬頭，看向高台深處。
「第五席。」
「該你出來了。」
審罪台沉默很久。
然後，所有判書同時燃起。
血紅。
黑金。
灰白。
四種殘光交織在一起，化成最後一張無色判書。
判書上沒有罪名。
只有一個冰冷的問題。
【終審。】
【夜王沈夜，你身上的萬獸至高系統，來自何處？】
沈夜眼神驟然一凝。
同一時間，系統界面第一次出現了短暫雪花。
【警告……】
【檢測到審罪台正在審查系統根源。】
【檢測到門廊深層原契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