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檢測到審罪台正在審查系統根源。】
【檢測到門廊深層原契迴響。】
系統界面第一次出現雪花。
那些熟悉的藍白提示框,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揉碎,又重新拼成無數古老獸紋。
沈夜眼神微凝。
審罪台上,無色判書懸空。
沒有血光。
沒有刑刀。
只有一個問題,壓得整座高台死寂。
【夜王沈夜,你身上的萬獸至高系統,來自何處?】
沈夜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比前四審都狠。
第五席不是在審他殺沒殺人。
不是審他名正不正。
而是在審他一路崛起的根。
系統。
SSS天賦。
進化點。
契約位。
戰法推演。
萬獸神紋。
如果這些被判成門後賜物,那沈夜之前所有勝利,都會被改寫成「借門而勝」。
審罪台深處,那道冰冷聲音再次響起:
「系統非此世御獸法。」
「非東夏授予。」
「非總會登記。」
「非人族傳承。」
「外源入身,助你成王。」
「可認?」
沈夜抬頭。
「認系統存在。」
「認它助我成長。」
「認它來處未明。」
「但外源成罪。」
「不認。」
無色判書微微一震。
下一刻,判書上浮現出一張清單。
【新手禮包。】
【進化點。】
【御獸進化路線。】
【第四契約位。】
【萬獸神紋。】
【夜王名典推演痕跡。】
每一行字後面,都被審罪台蓋上一個淡淡的「賜」字。
系統界面雪花更重。
【警告:審罪台正在將系統獎勵改寫為外源賜債。】
【若改寫成立,宿主所得將被標記為門賜。】
【門賜成立後,宿主需清償源債。】
沈夜冷笑。
「又是債。」
第五席的聲音冷漠:
「受賜即欠。」
「借力即債。」
「你一路所得,皆由系統給出。」
「系統若源自門後,你便是門債之人。」
沈夜抬手,夜王名典翻開。
舊證接連亮起。
【綁定非契。】
【神契非門約。】
【持火非簽契。】
【獎勵非借債。】
【來處非罪。】
五頁證文壓在無色判書上。
那些「賜」字被震得一陣模糊。
沈夜道:
「綁定不是簽約。」
「提示不是號令。」
「獎勵不是借據。」
「推演不是代戰。」
「系統給過方向,但路是我殺出來的。」
判書驟然下壓。
【若無系統,夜王沈夜不可至此。】
沈夜道:
「若無刀,武者也難殺敵。」
「刀有罪?」
判書沉默一瞬。
沈夜繼續道:
「若無御獸,御獸師也難成王。」
「御獸有罪?」
「若無戰場機緣,天驕難破境。」
「機緣也有罪?」
他一步踏前。
「你審的是系統來處。」
「不是我有沒有簽債。」
「拿契。」
審罪台深處,無數無色眼睛睜開。
它們看向沈夜眉心,像要直接鑽入系統根處。
【根源搜審。】
【強制讀取。】
系統界面驟然變紅。
【警告:外部規則正在嘗試讀取系統核心。】
【是否授權?】
沈夜道:
「不授權。」
審罪台聲音冰冷:
「拒絕根源審查,視為藏罪。」
沈夜眼神一冷。
「無罪之人,不必自拆魂海給你搜。」
夜王名典翻頁。
黑金新證凝成。
【拒搜非罪。】
【審罪須有證,不得以拒絕自毀為罪。】
【無授權不得查本源。】
轟!
那些鑽向系統核心的無色眼睛,被名典擋住大半。
可仍有一縷灰白審光,穿過縫隙,照進系統雪花深處。
下一刻。
沈夜看見了一團火。
很小。
卻極古老。
火焰中央,有無數獸影一閃而逝。
不是門廊的黑。
也不是審罪台的灰。
而是一種極純粹的初始之光。
系統提示斷斷續續響起。
【根源封存受擾……】
【萬獸初契火種共鳴……】
【檢測到宿主已持有未知獸名殘牌。】
【火種防偽自檢開啟。】
審罪台聲音驟然變冷:
「找到了。」
「萬獸初契火種。」
「契字在源。」
「火種即契。」
「沈夜,你還敢說系統非契?」
無色判書上,「系統」二字被一點點改寫。
【萬獸至高系統】
變成。
【萬獸初契債源】
夜羽猛地振翅,黑日冥火轟向判書。
燭九九幽冥界壓下。
龍淵一拳砸出。
劫塵天罰劫眼全開。
歸墟張口就咬。
可無色判書沒有後退。
它只盯著那團火。
只要把火種判成契源,系統就會被釘死。
沈夜抬手,攔住五獸。
「別急。」
他看著那團火,忽然問:
「契在哪?」
審罪台聲音冰冷:
「火名為初契。」
沈夜道:
「名字里有契,就是契?」
「那契主死了,就該守契?」
「審罪者審罪,就一定公正?」
審罪台一滯。
沈夜抬眼,聲音平靜:
「契要有雙方。」
「要有條款。」
「要有簽名。」
「要有應諾。」
「火種有嗎?」
無色判書劇烈震動。
那團萬獸初契火種也在這一刻微微一亮。
沈夜胸口,萬獸神紋展開。
五道契名同時浮現。
夜羽。
燭九。
龍淵。
劫塵。
歸墟。
夜羽低鳴:
「我認沈夜。」
燭九抬首:
「契在魂。」
龍淵咧嘴:
「戰是打的。」
劫塵閉眼片刻,道:
「無債劫。」
歸墟盯著火種,認真說:
「不是門。」
五獸聲音不大。
卻比審罪台所有判書都重。
沈夜抬手,按住萬獸神紋。
「它給我提示。」
「我可以聽,也可以不聽。」
「它給我獎勵。」
「也是我殺敵、破境、奪機緣後所得。」
「它推演戰法。」
「但劍,是我斬的。」
「血,是我流的。」
「命,是我賭的。」
夜王名典轟然翻頁。
新證一頁頁落成。
【系統非契主。】
【火種非債源。】
【提示非號令。】
【推演非代戰。】
【所獲由戰,不由賜。】
轟!
無色判書上的【萬獸初契債源】開始崩裂。
審罪台深處終於傳來一聲冷哼。
「火種仍來自門內。」
沈夜道:
「來自門內,不代表屬於門後。」
未知獸名殘牌在他掌心自行浮現。
已顯現的筆畫依次亮起。
冠。
門。
瞳。
爪。
契環。
衡。
隨後,第七道筆畫緩緩浮現。
那是一點火。
很小。
卻把無色判書照得退後半寸。
系統提示響起。
【未知獸名殘牌第七筆顯現:火。】
【萬獸初契火種解析度提升。】
【當前解析度:42%。】
【自檢結果:系統未檢測到宿主簽署門債。】
【自檢結果:系統未檢測到強制役令。】
【自檢結果:系統獎勵均由宿主戰果轉化。】
【結論:債源判定不成立。】
「系統自證,不可采。」
沈夜看向它。
「我沒讓你采系統。」
他抬劍,指向無色判書。
「我讓你采我的戰。」
夜王名典中,南江、封王、葬獸嶺、斬夜台、血王城、獸王墟、萬獸初庭殘門,一幕幕戰痕同時浮現。
每一道獎勵後面,都對應一場戰鬥。
每一次進化後面,都有沈夜親手斬下的敵人。
沒有一次,是坐等賜予。
沒有一次,是門後代戰。
無色判書上的「賜」字,一個接一個碎裂。
終審判聲被迫響起。
【系統根源未明。】
【但門債不成立。】
【借門成王不成立。】
【萬獸至高系統暫不判罪。】
沈夜眼神一冷。
「暫?」
夜王名典上,【已審未罪,不得暫污】再次亮起。
無色判書震動。
許久之後,判聲改寫。
【終審未成。】
【萬獸至高系統無罪。】
【夜王沈夜,五審皆破。】
整座審罪台陷入死寂。
隨後。
高台最深處,響起一聲很輕的翻書聲。
不是判書。
是有人合上了卷宗。
一道身影,終於從黑暗中走出。
它穿著灰白審袍,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道豎直的血色刀痕。
第五席。
審罪者。
它看著沈夜,聲音平靜得可怕:
「五審無罪。」
「按審罪台規矩,本座不能判你。」
沈夜握劍。
「那就滾。」
第五席微微抬頭。
「但還有一席。」
它身後,審罪台中央緩緩裂開。
裂縫之下,出現一張更古老的席位。
那不是被告席。
也不是審官席。
而是原告席。
原告席上,一塊斷裂的萬獸初庭門碑緩緩升起。
門碑中央,那團火種的影子正在跳動。
第五席聲音低沉:
「審罪台不判你。」
「原告可以告你。」
門碑上,古老獸紋一筆一筆亮起。
最後凝成一行字。
【萬獸初契火種持有者沈夜。】
【歸還火種。】
歸墟盯著那塊門碑,眼神一下子凶了。
沈夜看著原告席,緩緩笑了。
「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