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席。」
「買命者。」
第四席說出這六個字後，無歸庭倉深處所有倉簽同時低垂。
像是連這些被偷來的東西，都在忌憚那個名字。
歸名第三段所在的金色大道盡頭，黑色倉簽緩緩展開。
【歸名第三段。】
【已售。】
【買方：第三席·買命者。】
【賣方：第四席·竊庭者。】
【價款：替命錢一枚。】
【交割地：買命市。】
【附註：索回者，視為爭買。】
沈夜看著那行字，眼神冷了下來。
「爭買？」
第四席的聲音重新帶上笑意。
「對。」
「路已售。」
「你想拿，就不是追贓。」
「是爭買。」
「買命者的東西，可沒那麼好爭。」
黑色倉簽一震。
一枚灰白銅錢從簽後浮現。
銅錢正面寫著一個「買」。
背面寫著一個「命」。
銅錢剛一出現，歸墟額前的兩枚金色路印便微微一暗。
系統提示跳出。
【檢測到第三席買命權柄殘痕。】
【目標：將歸名路第三段標記為已交易命物。】
【若宿主強行索回，將觸發爭買規則。】
【爭買代價：歸墟一段歸路命價。】
歸墟盯著那枚銅錢。
「不賣。」
第四席輕笑：
「你說不賣，有用嗎？」
「第三段路不在你手裡。」
「它在買命者手裡。」
「買命者已經付錢。」
「交易完成。」
沈夜道：
「誰賣的？」
「我。」
沈夜又問：
「路是你的？」
第四席的笑聲停了一瞬。
夜王名典懸空展開。
【竊物者無主權】亮起。
【行者未失，路不得竊】亮起。
【歸處非歸屬】亮起。
沈夜抬眼：
「你偷來的路。」
「憑什麼賣？」
黑色倉簽劇烈震動。
第四席聲音一冷：
「在無歸庭倉里，入倉即歸倉。」
「歸倉之物，本座自然能售。」
沈夜一步踏前。
「你自己寫的歸倉。」
「不是它自己歸的倉。」
夜王名典翻頁。
黑金新證凝成。
【贓路不得售。】
【盜路入倉，不成倉產。】
【買贓不成主。】
三證壓下。
那張【已售】倉簽當場裂開一角。
灰白買命錢也被震得倒退半寸。
第四席終於不笑了。
「夜王，你連第三席的買命錢也敢壓？」
沈夜道：
「它買自己的東西，我不管。」
「它買贓。」
「我照壓。」
歸墟抬爪，按住額前兩枚路印。
「我的路。」
「不給。」
夜王名典上，【獸言自證】亮起。
【歸名自擇】亮起。
隨後，新證落下。
【歸名路屬歸名者。】
【未得歸名者自應，不得售、押、換命。】
轟！
歸名第三段所在的金色大道猛地亮起。
大道盡頭，那張黑色倉簽被撐開一道裂縫。
裡面傳來鎖鏈拖動聲。
第四席冷聲道：
「晚了。」
「第三段已經送入買命市。」
「你斬了倉簽，也拿不到路。」
沈夜看向那枚買命錢。
「那就拿憑證。」
他抬劍。
黑金劍光斬向灰白銅錢。
銅錢表面浮現一隻蒼白手掌。
掌心沒有紋路。
只有一道命線。
命線輕輕一撥，沈夜的劍光竟被標出價碼。
【一劍，三息命。】
系統警告跳出。
【買命錢正在為宿主攻擊標價。】
【若繼續攻擊，可能被扣除生機。】
沈夜眼神不變。
「夜羽。」
黑日冥火落下。
那隻蒼白手掌想給火焰標價。
可黑日一燃，價碼直接燒空。
夜羽低鳴。
「我的火。」
「不賣。」
燭九九幽冥界鋪開，鎖住買命錢背後的影子。
「影也不賣。」
龍淵踏前，一拳砸在銅錢上。
蒼白手掌再次撥命線。
【一拳，五息命。】
龍淵咧嘴。
「欠打。」
轟！
拳勁落下。
銅錢被砸得翻轉一圈。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睜開。
灰白雷光照穿銅錢內側。
沈夜終於看見，買命錢和歸名第三段之間，並沒有真正的買賣契線。
只有一根贓售標記。
第四席把路偷走，再貼上「已售」二字。
第三席收了貨。
但歸墟從未應賣。
沈夜冷聲道：
「沒有賣主。」
「沒有路主同意。」
「只有贓售。」
夜王名典轟然翻頁。
【無主不得代售。】
【贓售無追索。】
【未賣不得爭買。】
三頁新證落下。
買命錢上的蒼白手掌猛地一僵。
歸墟撲上去，一口咬住那根贓售標記。
咔嚓。
標記斷裂。
無歸庭倉深處，傳來第四席一聲悶哼。
【已售】倉簽徹底裂開。
可金色大道盡頭，第三段歸名路仍舊沒有出現。
只剩一張被斬開的交割票。
【買命市交割憑證。】
【標的：歸名路第三段。】
【當前狀態：已入市。】
【備註：贓售爭議未決。】
沈夜抬手，將交割票壓入夜王名典。
系統提示響起。
【破除第四席贓售權柄。】
【建立新證：贓路不得售。】
【建立新證：買贓不成主。】
【建立新證：未賣不得爭買。】
【捕獲：買命市交割憑證。】
【第四席真名殘痕解析度提升。】
【當前解析度：46%。】
【第三席權柄痕跡已記錄。】
歸墟看著空蕩蕩的大道盡頭。
「路沒回來。」
沈夜道：
「知道在哪了。」
歸墟點頭。
「搶回來。」
沈夜糾正：
「拿回來。」
歸墟想了想。
「差不多。」
就在此時，那枚被砸裂的買命錢忽然停在半空。
銅錢中央的孔洞裡，亮起一隻蒼白眼睛。
一道陌生聲音，從錢孔後傳來。
不輕。
不重。
卻像能把人的心跳標出價錢。
「夜王沈夜。」
「你說贓路不得售。」
「可以。」
「那就來買命市。」
「我給你一個自證的機會。」
沈夜抬眼。
「我不買贓。」
錢孔後的聲音淡淡道：
「你當然可以不買。」
「但歸名路第三段，已經入市。」
「入市之物，不標價，不出市。」
歸墟齜牙。
「不賣。」
那聲音似乎笑了一下。
「界門幼獸。」
「你不賣。」
「有人替你開過價。」
歸墟額前路印驟然一亮。
沈夜眼神瞬間冷了。
「誰？」
買命錢緩緩翻轉。
銅錢背面的「命」字裂開，露出一行細小血字。
【標價者：第四席·竊庭者。】
【保價者：第三席·買命者。】
【底價：歸墟第三段歸名路。】
【加價：沈夜一條未來命。】
無歸庭倉深處，第四席的笑聲再次響起。
「夜王。」
「第三段路，我確實賣不成。」
「所以我改成拍賣了。」
「拍的不是路。」
「是你想拿迴路時，願意付多少命。」
買命錢上，蒼白眼睛看向沈夜。
「買命市開。」
「帶命入場。」
下一刻，倉架盡頭出現一條慘白街道。
街道兩側，掛滿銅錢燈。
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張價牌。
【一息命。】
【十息命。】
【一日命。】
【一年命。】
街道最深處，一座黑色拍賣台緩緩升起。
台上，擺著一截金色斷路。
歸名路第三段。
沈夜握住黑金短劍。
夜王名典在身後展開。
他看著那條慘白街道，聲音平靜：
「第三席。」
「我來了。」
「但不是來買。」
「我是來掀你的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