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蓮葉搖曳,有些好笑道:「吹一口氣?」
怪石傲然道:「自然,本座巔峰之時,莫說八階,便是再強幾個層次的東西,也不過是隨手鎮壓。」
楚舟沉默片刻,隨後,他根須輕輕纏住怪石邊緣:「小石石,那要不你出去,替本座把那卡西安吹死?」
怪石石軀一僵,猩紅石紋閃爍,沒好氣道:「本座如今被鎮淵古城與黑龍湖封印綁住,無法離開。」
楚舟道:「哦。」
怪石怒道:「你哦什麼?」
楚舟蓮葉晃動:「本座還以為愛妃要替本座出頭。」
怪石沉默許久,隨後,整座古城都響起它羞怒的聲音。
「蓮妖,本座遲早砸死你!」
……
歐洲。
卡西安出世的消息,在短短數小時內傳遍全球。
日蝕修道院外。
灰白領域不斷擴張。
火山周邊的草木,岩石與河流,都被染上一層死亡般的灰白色。
意國政府緊急疏散火山周邊城鎮。
可撤離途中,仍有大量民眾隔著數十里山路,看到那尊站在火山上的白金身影。
卡西安站在灰燼之中。
胸口吞靈環緩緩轉動,他沒有追殺逃離的人群,而是抬起手,隔空抓來一輛被摧毀的靈能裝甲車。
裝甲車在半空扭曲。
鋼鐵,靈能電路,炮管與車體,迅速化作灰燼。
最後只剩一團純粹的靈能,被吞靈環吸收。
「這個時代的器物,倒是有些意思。」
卡西安抬起頭。
灰白瞳孔望向天際。
遠處,數十架靈能戰機劃破雲層,機翼下方,懸掛著特製靈能飛彈。
這是歐洲靈能議會調集的第一批空中力量。
指揮頻道中,一名軍官聲音急促:「目標鎖定,所有編隊注意,進入攻擊區域後,全力傾瀉火力,不能讓它走出火山區!」
「收到!」
轟!
數十枚靈能飛彈同時落下。
火山上空。
刺目火光照亮半邊夜空。
全球各國的衛星畫面,也在這一刻對準埃特納火山。
無數人屏住呼吸,可下一瞬,卡西安抬起手掌。
灰白領域向天穹蔓延。
所有飛彈,在距離他百米的位置同時停滯。
飛彈外殼迅速失去光澤,靈能燃料被吞靈環隔空抽走。
砰砰砰!
一枚枚飛彈在半空化作灰燼,灰燼如雪,漫天飄落。
「怎麼可能?」
戰機駕駛員臉色煞白,他猛地拉動操縱杆,想要遠離灰白領域,可戰機下方的靈能引擎,忽然傳出刺耳異響。
嗡!
引擎中的靈能,順著虛空朝卡西安胸口涌去。
戰機失去動,所有靠近火山的靈能戰機,接連熄火。
「跳傘!」
「立刻跳傘!」
通訊頻道一片混亂。
數十名駕駛員從空中躍下。
他們剛離開機艙,灰白領域便掃過天際。
人還在半空,身體便一點點石化。
最終連同降落傘,一同墜入灰燼火山。
這一幕,被全球直播完整拍下,所有觀看畫面的人,都陷入沉默。
飛機,飛彈,重炮,在八階禁忌生命面前,仿佛成了一場笑話。
……
歐洲靈能議會。
會議大廳內。
數十名議員看著屏幕,臉上毫無血色。
一名中年議員顫聲道:「請求米國支援,請求龍國支援,向所有國家發出最高級求援!」
另一名老者拍著桌子:「那東西靠吞噬靈能變強,我們再派人過去,便是在給它送食物!」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看著它走出西西里島,吞掉整座城市嗎?」
大廳內,爭吵不斷。
就在這時。
一名秘書跌跌撞撞衝進會議室。
「諸位議員,灰燼禁區內傳來通訊!」
眾人一愣。
大屏幕閃爍幾下。
格雷森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
他還活著,只是原本灰白的頭髮,變得更為枯槁。
額頭上,多出一枚灰白圓環印記。
格雷森跪在火山下,他的聲音低沉而恭敬:「諸位,卡西安大人願意賜予歐洲活路,只要你們獻上足夠的靈材,異獸血肉與覺醒者資源,灰燼聖庭,會庇護願意臣服的人。」
一名議員怒吼:「格雷森,你瘋了嗎?」
格雷森抬起頭,他臉上沒有表情,冷哼道:「我只是比你們更早明白,舊時代結束了,從今日起,強者才有資格定義秩序。」
畫面中斷。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眾人終於意識到。
卡西安不只是一個會殺人的怪物。
它要建立自己的勢力。
要讓人類自己,替它尋找食物。
……
三日後。
歐洲最後一支精銳隊伍,抵達埃特納火山外圍。
隊伍最前方。
一名身披銀白戰甲的老人,握著一桿古老長槍。
他叫阿爾弗雷德,聖槍騎士團團長。
六階後期覺醒者,也是歐洲目前公開露面的最強人類。
他身後,數千名靈能戰士列成戰陣。
天穹之上,近百架戰機盤旋。
火山外圍,更有數百門靈能重炮對準灰燼禁區。
阿爾弗雷德望著火山之巔。
「卡西安,舊時代的罪孽,不該留到今日。」
卡西安從灰白雲層中走出。
他看了一眼阿爾弗雷德手中的古槍,驚訝道:「晨星聖槍,當年參與封印本座的東西,居然還在。」
阿爾弗雷德沒有廢話,他一步踏出,六階後期的靈能全面爆發,銀白長槍刺破雲層。
「晨星,審判!」
轟!
一桿橫跨數千米的銀白槍影,轟向卡西安。
這一槍,幾乎耗盡阿爾弗雷德全部本源。
槍影所過之處,灰白領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縫。
無數觀看直播的人,呼吸都停住了。
卡西安終於抬起雙手。
吞靈環瘋狂轉動。
灰白殿堂虛影,在火山上方展開,槍影刺入殿堂。
轟隆!
埃特納火山劇烈震顫,卡西安胸口被晨星聖槍洞穿。
灰白血液,順著長袍滴落,阿爾弗雷德吐出一口鮮血。
他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卡西安低頭,看著穿透胸膛的古槍。
忽然笑了:「無數年過去,你們還是只會用這一招。」
咔嚓!
他抬手握住槍身,吞靈環爆發出恐怖吸力,晨星聖槍上的銀白光芒,迅速暗淡。
阿爾弗雷德臉色驟變:「鬆手!」
他想抽回長槍,卻發現自己體內的靈能,正被槍身反向抽走。
卡西安胸口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而阿爾弗雷德的白髮,則在迅速枯萎。
「你守不住的,這個時代,沒有人守得住。」
轟!
吞靈環轉動到極致。
阿爾弗雷德體內的靈能、本源與晨星聖槍中的古老力量,盡數被吞入卡西安體內。
銀白戰甲失去光澤。
長槍寸寸折斷。
歐洲最強的人類之一,阿爾弗雷德,化作一具灰白石像。
卡西安隨手一拍,石像崩成灰燼。
轟隆!
卡西安體內的氣息,瘋狂攀升。
八階初期巔峰,八階中期,灰燼禁區向外擴散,火山周邊百里地面,被一層灰白光芒籠罩。
數千靈能戰士驚恐後退,卡西安沒有繼續追殺它們。
他只是站在火山頂端,看著漫天戰機與逃散的人群。
「本座需要奴僕,替本座尋找遺蹟,替本座收集靈材以及獻上更多力量。」
「臣服者,可活,反抗者,皆為灰燼。」
這一日。
灰燼聖庭,正式出現。
……
全球各國,全都沉默了。
卡西安的出現,讓所有勢力都意識到。
靈氣復甦後。
除了黑潮,異獸,遺蹟資源外,還有許多在舊時代被封印的強者。
他們之中,有玄微道人這種,為守護人間而自封的修士。
也有卡西安這種,為吞噬眾生而封印的怪物。
同樣是古人,走出的路,卻截然不同。
……
龍國,龍虎山。
夜色之下。
與此同時,沉寂數千年的鎮魔古洞,忽然傳出一道悠長鐘聲。
當!
鐘聲傳遍群山,山間飛鳥驚起,無數靈獸朝著古洞方向伏下身軀。
第九局駐守在龍虎山外圍的成員,紛紛抬頭。
「怎麼回事?古洞的靈能波動在上漲,檢測到七階以上生命反應!」
轟!
鎮魔古洞大門打開,一名身披破舊道袍的白髮老人,從洞中走出。
他背著一口銅鐘,左手握著一疊泛黃符籙,身上的氣息並不狂暴,卻讓整座龍虎山靈氣平復下來。
老人站在山門前,望著遠處現代城市的燈火,沉默良久。
一名第九局成員鼓起勇氣,上前抱拳:「前輩,敢問尊號?」
白髮道人看著他:「龍虎山,張道衡,如今,是何年月?」
那名成員連忙回答:「公元2110年,靈氣復甦第三年。」
張道衡聞言,嘆息道:「末法時代果真過去了,只是這天地間的邪氣,比貧道當年推算得更重。」
他背後的銅鐘,輕輕震顫。
當!
鐘聲再響。
龍虎山下方,一處隱藏多年的黑潮裂縫,忽然傳出悽厲尖嘯。
數十頭剛剛鑽出的黑潮妖物,被鐘聲震成黑霧。
龍虎山上。
所有第九局成員都愣在原地。
他們看著那名站在古洞前的白髮道人,久久無法回神。
剛才那一聲鐘響,沒有驚天動地的靈能爆發,沒有毀天滅地的攻擊,甚至沒有任何殺伐之氣。
可龍虎山下方,那處連七階覺醒者都不敢輕易靠近的黑潮裂縫,卻在鐘聲中直接崩潰。
數十頭剛剛爬出的黑潮妖物,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直接化作黑霧消散。
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就是千年前的龍虎山天師?
……
消息很快傳回第九局總部。
不到半小時,龍虎山上空。
數架靈能運輸機劃破夜空,一道道身影落下。
最前方,一名穿著紫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走來。
他的步伐很穩,臉色也很平靜,但只有身後的弟子知道。
自己的師尊,此刻內心到底有多震動。
因為就在十分鐘前,龍虎山祖師殿內,沉寂了千年的祖師魂燈亮了。
而且亮的是最高等級,天命燈。
……
「天師來了!」
龍虎山弟子紛紛行禮,張玄陵沒有理會眾人,他的目光。
落在遠處那個白髮老人身上。
下一刻,他快步走上前,雙膝跪地。
「龍虎山現任天師張玄陵,拜見祖師。」
他話音剛落,整個龍虎山,一片寂靜,所有弟子全部跪伏。
「拜見祖師!」
張道衡看著眼前跪拜的眾人,眼神有些複雜,他已經太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千年前,他也是這樣站在龍虎山祖師殿前,接受上一代天師傳承。
那時候,龍虎山有弟子三千,天下道門皆以龍虎山為首。
可是後來靈氣枯竭,天地衰敗,修士一個個隕落,龍虎山也逐漸沒落。
最後只剩他一人,守著那座鎮魔古洞。
張玄陵站起身,看向祖師張道衡,眼中滿是震撼。
「祖師,您真的活到了今日?」
張道衡笑了:「活?算不上,不過是苟延殘喘,以魂鎮魔,以身為陣,若不是這天地靈氣復甦,貧道恐怕還要繼續睡下去。」
張玄陵深吸一口氣:「祖師,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龍虎山古籍中,只記載您進入鎮魔古洞,卻沒有記載您出來?」
張道衡沉默片刻,隨後看向遠方:「因為當年進入那裡的人,沒有一個想著出來。」
山風吹過,所有龍虎山弟子安靜下來。
張道衡說道:「千年前,天地靈氣已經開始衰敗,妖魔卻趁天地虛弱,大量出現。」
「那一年,九州大地出現十二處黑潮裂縫,每一處裂縫,都連接著一個未知世界。」
「裡面的東西,不屬於這個天地,它們吞噬血肉,污染靈氣,甚至能夠影響人的神魂。」
「當時天下修士聯手,佛門,道門,武者,異人,全部參與鎮壓,可是…」
張道衡神色凝重:「我們贏了,但也輸了。」
張玄陵皺眉,有些不解:「贏了?卻又輸了,啥意思。」
張道衡到:「黑潮雖然被封印,但同樣的,所有參與封印的人,也都死了。」
「最後只剩貧道,貧道以龍虎山祖師陣,將自身化作陣眼,鎮守最後一道裂縫。」
眾人沉默,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龍虎山歷代典籍中。
張道衡之後,再無記載,因為這位祖師,並非真的不是消失,而是一個人,以自身為封印,鎮壓獸潮上千年。
不過按照對方這麼說,又有些不合理,如果祖師以自身封印,鎮壓最後一道裂縫。
那些人都死了,可武當那邊的玄微子又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