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I am so over you.
高考前的那天晚上,不少人跟她發了祝福,包括任瑤。
她回了句:「祝早日康健。」
聽宋雪女士說,瑤丫頭的病時好時壞,在家裡靜養,今年就不參加高考了。
她垂著眼,突如其來的命運,誰也逃脫不了。
微信蹦出來一條信息。
【程玥】:祝咱們白白高考順利!
任白怔了眼,她想起了張皓。
那個紅了兩次眼的男孩。
他知道程玥出國的時候,是在她離開的第五天。
他跑到一中問他們,這幾天有沒有見到程玥。
當時她還驚訝:「她不是出國了嗎?」
張皓當場就愣住了。
重複了好幾遍:「她出國了?」
連著程池也看她,似乎也不知情。
任白點頭。
張皓沉默了好久,問:「什麼時候的事?」
任白回:「5.22那天。」
她看見他雙手緊握,青筋暴起,咬牙似乎在自言自語:「為什麼都不告訴我,為什麼!」
那是她第一次見張皓紅了眼。
後來,聽程池說,張皓鬼混了幾天,被他爸拎著回去打了一頓,還關了禁閉,才安生下來。
直到前幾天見到他,狼狽不堪,滿眼通紅,手裡捧著一本書,拿著一張明信片問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任白順著看過去。
一行英文。
I am so over you.
任白抿了抿唇,沒說出口。
男孩突然哭了,眼眶裡浸滿了血絲,喃喃自語:「over什麼啊over!我他媽才不要over!憑什麼over啊!憑什麼!」
他從前只知道game over……
他猛的抹了一把淚,踉蹌的跑了出去。
那是她第二次見張皓紅了眼,也落了淚。
她問程池:「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程池回:「不用,讓他冷靜冷靜。」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等待也是最好的守望。
任白突然想起了程玥之前跟她說的,她去荊中後,程池在他樓下等了好幾天,差點丟了半條命。
她不自覺問出了口:「當時你也是這樣嗎?」
一想到程池為了她狼狽不堪,折騰自己,她心就揪著疼。
程池看了她一眼,揉她的頭:「不是。」
尤甚於他。
當時的他,一度以為失去了自己的光。
懸崖上的人,突然沒了光,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萬丈深淵,也不過如此。
任白鬆了一口氣,她是希望程池喜歡她,但更希望的,是他能更愛自己。
「白白,早點睡啊!」
外邊宋雪女士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任白應了聲,而後跟程玥回了個表情包,關燈休息。
6.7和6.8宋雪女士都穿的喜慶極了,大紅旗袍,還整了個錄取吧。
站校門口顯得尤為突出,不少人擱這看,還搭話講的熱火朝天。
任白笑:「您這樣頭,不像高考,倒像是出嫁。」
宋雪女士把她一拍:「別瞎說!我這可吉利了!」
還往自己身上一指:「678,錄取吧,多吉利!我家白白准能高中!」
任白:「……」
「確實挺押韻的。」
她看見了程池,就跟宋雪女士擺了擺手,進校門去了。
她走過去的時候,龜毛王正在跟程池談話。
她隱隱約約聽見了什麼別藏拙,什麼感情,還有她的名字。
龜毛王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嘆了一聲,走了,轉角處恰好碰見任白,摸了摸後腦勺,似乎有點尷尬。
任白低垂著眼,說了句:「老師好。」
龜毛王嗯了聲:「你也好好考。」然後就快步走了。
程池還隔的有點遠,站著,似乎在發呆。
任白走了過去,喊他:「程池。」
程池看是她,眼神柔了幾分,嘴角翹了翹:「這麼早就進來了?」
任白「嗯」了聲:「是啊。」
任白喊他:「程池。」
他「嗯」了聲。
任白聲音輕鬆:「你要努力考哦!」
程池看了她一眼,點頭:「你也是。」
兩人對視,任白先敗下陣來。
她有些嘆氣:「程池,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程池沒應聲。
任白低垂著眼,聲音低軟:「池哥,不必為了我故意控分。」
她緩了幾秒,抱住了程池,靠近他的耳朵低低吹氣:「答應我,拼盡全力好嗎?讓所有人看看努力後的池哥有多強!」
程池心臟驟停,而後猛烈的跳動,像是要蹦出來似的。
他雙手扣著任白,可她很執拗,一動不動,最後程池泄氣,妥協了。
任白笑了,兩眼彎彎,酒窩蕩漾,得寸進尺:「那我們拉勾。」
程池愣了幾秒,伸出小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方便麵!」
程池:「……」
「任白,幼不幼稚啊你。」
末了還補充了句:「而且你詞都弄錯了。」
任白:「……」
「你才幼稚,還記詞。」
程池哼笑了聲:「難怪腦容量不足,原來從小就這樣。」
任白:「你腦容量賊大好不好,能裝進一個桶呢!」
搞人身攻擊來了。
程池:「……」
大可不必如此形容。
況且他沒說的是,他也不記得小孩子那詞。
誰記那玩意?
考前輕鬆了一陣,任白也沒那麼緊張了。
進考場前,程池還揉她的頭,跟她說:「別緊張,要是緊張就深呼吸,多做幾次,嗯?」
任白點頭。
高考如火如荼的進行著,考前都緊張到不行,只有在考試中才發現,其實也沒那麼緊張,跟平時訓練差不多的,甚至更放鬆。
兩天就這麼過去了,飛快。
考完的那天,龜毛王組織班委收書賣錢,正好跟下屆學弟學妹們留作班費。
大家也樂得自在,把書一空,人跑了。
有人在走廊上笑:「書都丟了,要是高考成績一出來,要復讀咋辦?」
有人回:「咋辦?涼拌!」
走廊里瀰漫著一陣哈哈哈,都是解脫的歡樂。
她在走廊上碰見了搬書的吳昊天,他先是愣了下,而後很溫和的跟她打招呼:「任白同學,還沒走啊?」
任白點頭:「在等程池。」
吳昊天「哦」了聲,嘴角微微動,最後只是說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
與她擦肩而過的那刻,他想,他最終也無法祝福他放在心上六年的女孩跟別人99,更無法把那四個字說出口。
他聽見後邊的對話。
「還在這等哥哥呢?「
「對啊,等你啊!」
「這麼喜歡等哥哥啊!」
「是啊,很喜歡!」
他驟然加快了腳步,不敢回頭看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