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賽落幕後的第三十天，帝都，武道聯盟總部。
十六名龍國隊員齊聚在聯盟最高規格的會議室里，十二名正式隊員，四名替補，人人一身玄底金紋的戰袍。
這一個月，林雲過得很充實。
前十天海邊集訓，十二個人摸爬滾打地磨合陣容；中間十天閉關，把選拔賽連番惡戰的收穫盡數消化，氣血值穩步推到了2500點，大武師二重中期；最後幾天，被秦山河拎著惡補各國參賽者的情報。
今天，是出征的日子。
回想起前十天的海邊集訓，林雲至今印象深刻。
十二個人，三種打法，誰也不服誰。
隊長楚白主張排兵布陣，凡事謀定後動；副隊長夏風信奉一力降十會，帶隊拉練的時候，張口閉口就是「想那麼多幹什麼，碾過去」；他夾在中間，一會兒被夏風拉去當磨刀石，一會兒被楚白拽去推演陣型，忙得腳不沾地。
磨合到最後，勉強磨出了幾分章法。
用楚白的話說：這支隊伍的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順起來神擋殺神，不順起來，各自為戰。
所以楚白定下的規矩只有一條：無論發生什麼，隊友就是隊友，要信任自己的隊友。
集訓期間，四名替補全程跟訓。
段鋒、葉紅綾資歷淺，練得最拼；蘇念禾不聲不響，每天加練到深夜；郭破則獨來獨往，訓練時一絲不苟，休息時一個人坐在礁石上看海，誰也不搭理。
選拔賽十六進十二，他是被林雲親手攔在正式名單之外的。
這個心結沒那麼容易解開，隊裡沒人去觸他的霉頭，他也樂得清靜。
只是偶爾，林雲會撞見他加練到深夜，練得渾身血管暴起，還不肯停。
這頭郭家的麒麟兒，傲還是那身傲骨，只是骨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變。
……
會議室主位上，秦山河緩緩起身。
這一屆龍國代表隊，由他親自擔任總領隊。
「出發之前，最後一次情報通報。」
秦山河環視眾人，沒有急著打開巨幕，而是先沉默了幾秒。
「先說清楚一件事。」
老人緩緩道。
「A-20武道巔峰賽，時隔十六年重啟。十六年，足夠一代人從孩童長成天驕。所以這屆比賽，沒有衛冕冠軍，沒有種子隊，二十四個國家，全都是重返賽場。」
「各國把自家選手的情報，捂得比國庫還嚴。接下來我要講的這些，是我們的情報員花了大量時間和心血得來的。」
「可能不全，可能有誤，甚至可能是人家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都聽明白了？」
「明白！」
秦山河袖袍一揮，巨幕亮起。
第一張照片，是個身著白色劍道服的女子，眉目如畫，氣質清冷，跪坐在一方木台前，身前橫著一柄古樸的長刀。
「櫻花國一號序列，神宮寺琉璃，推測修為，大武師四重巔峰，具體到了哪一步，不詳。」
「櫻花國神宮寺流劍道傳人。她出手的錄像，我們只弄到三段，每段都不超過三秒，對手全是一刀落敗。情報員的評價是，深不可測。」
秦山河頓了頓。
「這個女娃很強。強到什麼程度，要你們上了賽場，自己去量。」
「第二張。」
巨幕切換，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魁梧青年占滿屏幕，赤著上身，站在冰天雪地里，腳下是一頭冰原巨熊的屍體。
「北熊國一號序列，伊萬·彼得羅夫，推測大武師四重後期。力量型。再多的，查不到，北熊國的嘴，比他們的國境線還嚴。」
「第三張，白象國一號序列，巴斯卡，推測大武師四重中期。
瑜伽一脈，筋骨韌性驚人，錄像里挨了對手十三記重擊，連晃都沒晃一下。這個年輕人有些佛性，喜怒不形於色，心思猜不透。」
「第四張，高麗國一號序列，朴俊熙，大武師四重，氣合流。高麗國的武道以腿法見長，這人的腿法錄像，你們回去每個人都要看十遍。」
巨幕繼續切換。
「千島國一號序列，蘇加諾，大武師四重，武器大師，隨身一隻武器匣，精通十餘種兵刃。」
「暹羅國一號序列，查猜，大武師四重，古泰拳流，膝肘如刀。」
「柔佛國一號序列，哈山，大武師四重，劍術流。」
「另外，幾個強國的二號序列，也摸到了一些。」
秦山河抬手，調出兩張照片。
「櫻花國二號序列，四方川劍心，四方川流劍道，實力深潛，有情報說，他的劍，未必比神宮寺琉璃慢多少。高麗國二號序列，金正勛，刀道好手。」
「剩下的小國，南溟、呂宋這些，一號序列多少也有些本事，但跟上面這些比不了，就不一一介紹了。」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輕鬆的笑聲。
孫烈大大咧咧地往後一靠：「秦老，這麼說，真正有威脅的，也就那麼七八家。」
「話是這麼說。」秦山河卻沒笑，反而把臉一沉，「但我提醒你們一句。」
「情報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國也有小國的門道，真到了賽場上，面對任何對手，都給我謹慎一些。」
「別陰溝里翻了船。」
……
散會後，夏風走到林雲身邊，壓低聲音。
「聽出什麼了嗎？」
林雲點點頭：「秦老介紹的時候，刻意把櫻花、高麗、千島、暹羅、柔佛這幾家連著講。」
「嗯。」夏風眼神沉了沉，「這幾家，歷來走得近。這次是櫻花國的主場，就怕他們抱成一團。」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林雲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夏風望著窗外停機坪上的專機，「真有人想抱團，也得先問問咱們的拳頭。」
……
帝都機場，人山人海。
龍國代表隊出征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全網，數萬民眾自發趕來送行，把航站樓圍得水泄不通。
「龍國必勝！」
「林雲！林雲！」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十六人列隊走過安檢通道，紅色的橫幅和揮舞的國旗鋪滿了視野。
蘇念禾走在林雲身邊，忽然小聲道：「你看那邊。」
人群的最前排，蘇天問一身藍色布衫，負手而立，正笑呵呵地看著他們。
老人家身邊，蘇鎮國夫婦也在，蘇母手裡舉著一塊應援牌，上面寫著「念禾加油」。
蘇念禾的眼圈一下就紅了，用力朝那邊揮手。
林雲也停下腳步，朝著蘇天問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蘇天問撫須而笑，嘴唇動了動。
隔著嘈雜的人潮，林雲讀懂了那句無聲的話。
「去吧。讓老夫看看，你能走多遠。」
……
專機衝上雲霄。
林雲靠在舷窗邊，看著腳下漸漸遠去的帝都，緩緩握緊了拳頭。
神棲島。
A-20武道巔峰賽。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