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李銳所作!」
「什麼!?」
王章瞠目結舌,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如此大氣磅礴的詞,竟然出自李銳之手?
王遠輕咳一聲,提醒道。
「阿姐說,李銳並不承認這首詞是他寫的,不過嘛,兒子敢肯定,這必定是李銳所作!」
王章逐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連頷首道。
「有道理,這必然是他所作,這樣的詞不是尋常人能作出來的。
李銳否認,必然有他的用意,就像那首《題汴梁城》一樣,他也否認過。」
王遠聞言,搓了搓手,試探性問道。
「那,阿爹,咱們於情於理,是不是該和李銳結個善緣?」
王遠出身世家,自然知道世家大族的規矩。
每逢亂世,都要尋找明主輔佐,由此保證家族長久不衰。
如今的太原王氏,家主王章選擇在劉知遠帳下做官。
王遠的長兄,則在汴梁,做大晉朝廷的官員。
而他這個小兒子,也是時候找一個明主輔佐了。
王章自然明白兒子的想法,心中不禁意動。
他原本想著,把王遠送到杜重威帳下做官。
結果杜重威的重重表現,實在太過於草包。
現在看來。
李銳雖然勢力較小,只有一個博陵縣的地盤。
和大晉朝廷、河東藩鎮、河北成德軍,簡直不能比。
但光從個人來看……
王章覺得,李銳比石重貴、劉知遠、杜重威,都更像明主!
此子,只要不夭折,將來必然成就斐然!
一念至此,王章不再猶豫。
他語重心長地對王遠說道。
「子平吾兒,還記得為父給你挑選的那些伴讀嗎?」
世家大族的子弟在讀書時,都會有伴讀。
伴讀自然不是隨機的,而是家族長輩精挑細選,安排在自家晚輩身邊。
目的就一個。
等他們長大了,就是自家晚輩最好的左膀右臂。
王遠當然記得兒時的伴讀。
「阿爹,兒子這就去把他們找來,全部帶去定州,充入李銳帳下做事!」
王章點點頭。
「李銳剛剛起步,麾下最是缺人才的時候,你們肯定會得到重用。
你若有能力,可與那個叫趙普的書生,爭一爭長史的位置。
若爭不過,便不要強爭,保證在李銳的幕府中占據一席之地即可。」
王遠重重點頭。
「兒子明白!」
王章繼續囑咐道。
「你去後,專心做事,千萬不要結黨營私,甚至要主動斷絕與別人的往來。」
聞言,王遠面露茫然。
「這是為何?」
王章笑道。
「莫非忘了你和李銳是什麼關係?」
王遠立馬頓悟!
他跟趙普不同,他阿姐可是李銳的正妻!
他屬於外戚身份。
主動斷絕人際關係,不僅不會被冷落,反而會更受李銳的信任。
至於之後的地位,更是不用操心!
只要專心做事,有王漱玉這層關係在,將來他在李銳麾下的位置絕不會低!
王章拉著小兒子,繼續將畢生的政治智慧,仔細教導。
這一堂大師課,王遠學得如痴如醉。
許久之後。
王遠告辭離去,開始籌備重返定州的班底。
王章則再次拿起《沁園春雪》,眼中的欣賞之意更加濃厚。
只不過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王章總覺得有些不對味兒!
直到將謄寫詩詞的字跡,和自己的註解字跡,兩相對比。
王章這才罵道。
「這小畜生,平日裡叫他多練字,非不肯!
這丑字,如何配得上這等詩詞?醜陋不堪,難以入目!」
這布帛上的字跡,當然是王遠自己謄抄的。
王章罵罵咧咧,飛快準備文房四寶。
用自己飄逸雋秀的一手好字,仔仔細細重新謄寫了一份!
……
數日之後。
王遠帶著一隊人馬,從太原城南面出城,準備返回定州。
只不過由於契丹人南下劫掠,原本幾條橫穿太行山的近路,都被堵死了。
王遠不得不一路南下,繞一個大圈。
先抵達汴梁,然後再北上,回到定州。
等到的時候,估計整個冬天都過了。
而就是在即將入冬前夕。
河東兵馬,在大將史弘肇的率領下,突襲契丹主力行營!
然而。
耶律解里早有防備,不僅沒讓史弘肇討到便宜,反而還將其打得大敗而逃!
正當耶律解里率軍追擊之時。
半路突然殺出一個郭威,將耶律解里的部隊從中截斷。
史弘肇立刻掉頭,和郭威前後夾擊。
計劃很美好。
只可惜契丹人都是騎兵。
這一通夾擊過後,只留下了四百多契丹士卒,其餘的都成功逃脫了。
這麼點損失,對耶律解里來說算不了什麼。
況且史弘肇手下的軍隊,也死傷了幾百人。
雙方頂多算打了個平手。
河東眾人無奈,只能繼續和耶律解里鬥智鬥勇。
雙方你來我往,誰也討不到便宜。
就這樣焦灼著的同時。
汴梁的一對君臣,卻已經為李銳頭疼了好幾天!
馮玉看著雲山碭大捷的戰報,心中如同吃了屎一樣難受!
他娘的!
這個李銳,怎麼老是能打勝仗!?
他將戰報翻來覆去地看。
希望能把王重胤的戰功多加一些,把李銳的功勞削減一些。
奈何。
看來看去,怎麼看都是李銳的首功!
按照規矩,朝廷肯定要對李銳進行封賞。
而封賞除了需要皇帝同意之外,還需要他這個樞密使蓋章!
可關鍵。
無論是皇帝,還是他這個樞密使,都不喜歡李銳啊!
石重貴半躺在病榻上,強忍著咳嗽,和馮玉大眼瞪小眼。
「馮卿,說說吧,怎麼賞?」
馮玉都無語了。
「升官?」
石重貴頓時怒道。
「怎麼升!?他才二十歲,已經成了義武軍右廂都指揮使!邊鎮重將!
再給他升?難不成讓他去當防禦使?掌管一州之地?」
馮玉滿頭大汗,連連擺手。
不可能的。
二十歲的防禦使,封疆大吏。
想都不用想!
「那……賞賜美女、錢財?」
石重貴沉默了。
馮玉自己也知道不妥。
不是不能賞,而是不夠。
雲山碭大捷,不僅戰果顯赫,俘虜了耶律阮。
還直接導致契丹人在河北提前撤兵!
這是潑天之功!
如果只賞賜這麼點,未免太寒酸了。
朝廷也是要臉的!
升官不能升,賞金錢美女又不夠。
這可難為死人了!
石重貴心情煩躁,索性把高級別的文武官員都叫來,一起商量這件事。
眾人到場之後,也大眼瞪小眼。
怎麼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