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鋒芒（4k字，求月票）
陳甲笑道：「阿文，我看好你哇！」
鰲九也不苦修了，饒有趣味的觀戰起來。
黃師父拿了張椅子，坐在那邊，喝著茶，若有所思。
相較於跳脫張揚的龍兒，李修文沉穩的走到台子上，笑道：「師姐先吧。」
「那我就不客氣嘍！」龍兒身子動了，一個箭步，掌如兩扇門，拍了上來。
李修文腳下輕靈勁兒沖天，施展千浪浮光，閃開這一擊，腦海思索著多少招擊敗比較好。
十招之內，他有把握贏。
三十招吧，略勝一籌就行。
李修文不斷閃躲，小成級的千浪浮光讓他如水中浮萍，捉摸不定。
龍兒的雙掌，好似巨鯨的鰭，裹挾著勁風和浪花，連綿不絕。
初看起來，龍兒好像是占據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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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差距有些大了，而且一個用基礎打法，一個用進階打法，難打哦。」陳甲嘆息。
「呼————」陸玉鬆了口氣，阿文堅持不了多久的，龍兒百招之內，能贏。
身為二樓最強弟子的鰲九望著阿文的戰鬥，眼神愈發凝重。
他內心感受就八個字：「一招一式，信手拈來。」
師父說得對，阿文的戰鬥天賦，很強！
相比起來，龍兒有些死板僵硬了，就像是機械的套著招式技巧。
龍兒看似在上風，實則節奏已經亂了。
「結束了！」龍兒見久拿不下李修文，嬌喝一聲，赤著腳，朝著李修文腹部撩去，同時雙掌朝著面門轟去。
李修文身子一讓，龍兒的腳底板蹭著他胸口滑過去，被他用巨鯨吞海給崩開。
「翻沙掌圓滿？」巨力傳來，龍兒面色一變，身形迅速後退，但為時已晚。
李修文猛地發力，輕靈勁兒貫穿脊柱，整個人如繃斷的弓弦，彈了起來，一記腿刀打在龍兒的肉掌上。
一條條蛇形腿部肌肉在皮膜下嘶吼。
龍兒只感覺肉掌發麻。
李修文另一隻腿裹挾著旋風，掃了過來，打在龍兒的傲然雙峰上。
腿影子一疊又一疊的，合在一起。
碎海第二重·影殺！
萬鈞力道，頃刻炸響！
砰！
龍兒和斷線的風箏一樣，直直飛去，胸前的大波浪直接被蕩平，好似平躺下來，變成一灘————
龍兒眼瞅著要撞鰲九身上————
鰲九這一根筋，默不作聲的閃開了。
啪！
龍兒掛在牆上，面色通紅，肩膀處的薄衫被打破，白嫩的肌膚，露出一道血痕。
她捂著肩膀，站在那裡，眼神之中，難以置信道：「這一招是影殺————你碎海腿法，小成了？」
李修文抱拳道：「多謝師姐留手，十日後就由師弟來拜館吧。
「6
陸玉眉頭緊鎖，瞳孔閃過一絲驚色：「他居然把這門最難的進階打法，練成了。」
鰲九都有些震驚，他當初也試過《碎海》，後來發覺自己不適合腿法，放棄了，練了《鯨游掌》。
拳腳廝殺，《鯨游掌》打不過同境界的《碎海》，很正常。
黃四海鄭重的打量著李修文，在阿文的眼神里，他第一次看到了一股內斂的————鋒芒0
就好像蟄龍，睜開了眼。
睡熊，夢醒！
不開玩笑的說，阿文的悟性，在他教過的所有弟子裡，絕對是前十水準了！
龍兒就這樣呆在這裡，羞紅的無地自容，最終跑到了陸玉身邊，帶著哭腔道：「姐姐，我們回家。」
李修文拍了拍手掌，內心嘀咕：「這女人的腳丫子，有些臭，傳說中的香海腳嗎？」
「恭喜阿文師弟，拜館好好表現。」陸玉笑了笑，又道：「師弟有空的話，明日我們去茶館聊聊吧。」
「抱歉，沒空。」李修文知道陸玉想招攬自己。
但他沒興趣，他已是小喇叭的人了，不合適。
「那就有空再說吧。」陸玉笑道，帶著龍兒離開。
「牛哇阿文，初入蛇肌，居然打過龍兒了，再過一段時間，我都不是你對手了。」陳甲笑道。
李修文道：「僥倖罷了，龍兒師姐大意了，被我鑽了空子。」
「別謙虛了，你這碎海什麼時候開始練的？」陳甲問道。
「練了差不多一個月了。」李修文說完，陳甲沉默了。
一段時間後，陳甲道：「媽的，我當初用了三個月啊！你這悟性，頂三個我了？」
李修文心想，還真是，陳甲悟性，和柳春應該差不多。
他如今就是3個柳春水準。
忽然，鰲九走過來，低聲道：「阿文，別嫌我囉嗦，你的悟性大有可為，不要急功近利，害了自己。」
李修文笑道：「曉得，感謝師兄提醒。」
鰲九雖然一根筋，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人還是挺正直的。
一樓，黃四海書房。
老黃坐在那裡，李修文站著。
「阿文，碎海————是剛突破？」
「是的。」
「我沒看錯你，你氣血如何了？」
想了想，李修文道：「蛇肌之路，走了五成吧————」
實際上，已經走了八成了。
老黃道：「一個多月這般進境，可以了，總之這魚丸，一年不得超過三十六顆，不要重蹈那人的覆轍。」
李修文這次鄭重頷首道：「師父放心。」
親眼見到藥毒，無需黃四海提醒，他也會格外小心的。
黃四海道：「我和夜老頭商議，下個月的拜館，從一關和二關的六大階段里，各選一位弟子出戰，同階段切磋，也就是蛇肌對蛇肌，如此更公平，也更有看頭，不出意外的話，夜老頭會讓高腳七緩入蟒肌，在蛇肌境界內鎮壓我們。」
「高腳七？」李修文露出饒有趣味的眼神，笑道：「我知道了。」
本來他還擔心，對上蟒肌甚至蛟肌，他若想贏，免不了得暴露縛甲功，也不一定能贏0
二關這三大階段的差距，比起一關，更大。
分組比賽，最合理不過。
黃四海見李修文好像有些飄了，說道：「不要以為入了二關，腿法小成，你就無憂了，高腳七能打三個龍兒，夜老頭一直把高腳七當個寶，藏著掖著，很少讓高腳七去打擂或者比武。他到底有什麼底牌，我也不知。老實說，我讓你去會武，就是讓你感受一下你和上人之姿的差距，為過江會做準備。
能勝，最好不過。輸了，也不必氣餒，你以下人之姿，半年走到今天這境地，很不錯了。」
老黃望著李修文的目光，滿是欣慰。
他是個知足常樂的人。
阿文剛來時，老黃只是想從阿文這窮鬼身上多撈一些財。
可世間之事，最奇妙的，莫過於————無心插柳柳成蔭。
阿文一路走來，夠給他爭氣了。
而且，還不惹事，和他一樣低調做人，二人的性格也合得來。
若非經歷過「十三少」那件事，以阿文如今表現，就算是根骨不行，老黃也有心讓阿文做第四傑。
現在，老黃還想再觀察觀察。
他被傷透了心，不想再來一次了。
「師父，我會盡力而為。」
李修文也不好承諾什麼。
昨日和高腳七對拳，他能感受到，高腳七這些日子，也是進步飛速。
到底什麼實力，入夢太虛幻境，便見分曉。
黃四海笑道：「阿文，我知你謙虛，但不要看賤自己。
為師在盛國習武時，天賦也一般，只是中人之姿。
時過境遷，師門那些上人之姿者，也有不少化為塵土。
反倒是我這般中人之姿者，一步一步地，也走到了三關盡頭，已能窺得另一重天地的冰山一角。」
李修文好奇道：「師父，咱流派在盛國，還有師門嗎？」
黃四海笑道：「海沙流落寞了，在盛國只剩下一支殘脈苟延殘喘，就在青州府，叫吳氏海沙流。」
「魯地，青州府？」李修文好奇問道。
「是，我來自盛北沿海，你聽口音也能聽出來，我們那邊的海蝦和啤酒，那叫一個絕。」黃四海舔了舔嘴唇道。
「師父可去過齊州府千佛山？」李修文隨口一問，「晚輩聽說，那邊佛道流派昌盛？」
黃四海目露回憶之色，道：「齊州是魯地首府，我自然去過，那是齊州武道重鎮，強者如雲。
千佛山上，從古至今，誕生了許多佛道流派，不過我許久未回家了，也不知那邊情況怎麼樣。」
李修文沒想到，黃四海和老瘋子，也是半個老鄉。
反正打開了話匣子，李修文便問道：「師父為何要離開盛國？」
他當初來香海，是因為貪圖這邊榮華富貴，而且家鄉糟了災，荒年吃不起飯。
師父這種強者，普天之下，都能活的滋潤，是人上人。
黃四海笑了笑，道：「就是想來逛逛，不需要理由，好了，練功去吧。
總之，你若有機會去盛國，也別想著去吳氏海沙流那邊尋根問祖，懂我意思吧。
除非有朝一日，你比三傑還要強————」
看來老黃這一支海沙流和青州府那一支吳氏海沙流，並不對付。
師父不想談，李修文便識趣的換了個話題。
他好奇問道：「師父，我看一些古籍說，武者能內視己身，這是要何等境界才能做到？」
黃四海聽聞，笑道：「虎象關，凝聚了氣血種子，能勉強和周身氣血通感，感應身體變化。
不過想要達到古籍當中那種所謂的「內視己身」，卻是需要踏入另一重天地了，距離你太遠了。」
李修文頷首：「感謝師父解惑，徒兒明白了，師父您忙！」
虎象，氣血種子，通感————
李修文發現，他無意間，已經做到了虎象強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這心爐三鑄，簡直匪夷所思。
李修文離開後。
書房裡，老黃獨自坐在那裡，沉默不語。
他從上鎖的保險柜里，取出一本泛黃的相冊。
上面是五個約莫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站在海灘上，擺著帥氣的武學架勢，意氣風發！
其中一個瘦瘦小小的，容貌俊秀的，顯然是黃四海年輕時候。
最中央的，是一個瘦高男人，鷹鉤鼻，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看便是練武的好料子0
這是黃四海的大師兄，吳三炮。
「青州五鬼，各自凋零，只剩下吳老鬼————也和我勢如水火。」
「唉，師父傳下來的這捧海沙，揚了後，再也聚不起來了。」
——
「可憐祖師所創的殺鯨道統，不知何時，才能重臨人世間。」
繁華的中區長樂街上。
龍兒挽著陸玉的胳膊，走在這裡，眼眶紅紅的。
「輸就輸了，又不是沒輸過。」陸玉嘆道。
「不一樣，我居然輸給了李修文。」龍兒噘嘴。
「李修文，比你想像的厲害，悟性方面，比你還強。」陸玉道。
「悟性好有何用，根骨才是基礎。」龍兒也知曉，就是不想承認。
她入門比李修文早，她上二樓都半年了。
可她的進階打法《鯨游掌》，也只是小成水準，距離大成，還差不少距離。
李修文上二樓才月許，就把更難的《碎海》掌握了，高下立判。
陸玉嘆道：「沒錯，悟性是不如根骨重要，可在同境界時，悟性好，就是更強。
沒辦法，人家練的更快，更好————你根骨好，悟性不太行，就只能努力提升氣血，以
境界壓人。」
龍兒道：「我要服用魚丸！」
陸玉斥道：「胡鬧！以你的資質和家族的栽培，正常練，也能穩入蛟肌，虎象也有可能！」
龍兒嘆道：「可我已經打不過他了，被他超了。」
陸玉不客氣道：「你打不過的人多了去了，學社那麼多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吊打你！此事休要再提！」
龍兒說不過，又問道：「你為何要邀請他喝茶？莫非想拉他入家族？」
陸玉頷首：「以他的悟性，運氣好入了蛟肌，便是道友明那種同境界內罕有敵手的最強草鞋，可堪一用。」
龍兒道：「可惜，他不識趣，拒絕了你————
換做是我，作為寨子底層，遇到陸家，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肯定會死死抓機會的「」
。
陸玉笑道：「年輕氣盛罷了，等他過些日子就知道，單靠他姑丈的破廠子，養不起他的。
到時候，他必須找個大家族————和寄生蟲一樣，靠著家族輸血，才能維持武道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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