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陳甲連忙派人去商鋪買鞋。
他感覺,今日的李修文,眉宇之間,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凶煞氣質。
這種氣質,他只在道友明身上感受過。
遙想半年前,剛剛上二樓的小師弟阿文,相比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李修文換上了合腳的新鞋,他笑道:「這個月從我的分水裡面扣。」
烏泱泱的四九們裹挾著李修文,離開了春庭雪居。
徒留圍觀的人群,在那邊驚嘆。
「這一招從天而降的腳法,夠帥!」
「好俊的身手,這就是合盛圖風頭正盛的當紅頭牌嗎?」
「龍津道文刀仔,據說已取代十二娘,成為最強草鞋了,和雷公棚的道友明,有一拼。」
「大丈夫,當如是也!」 「出人頭地了啊。」
人群角落,俊哥望著遠去的阿文,唏噓感慨。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阿文出手。
太兇,太狠了。
難怪沒有爛仔敢去他的髮廊找事。
人群散去,戲院的茶桌上。
一位穿著黑色大衣,踩著軍靴,戴著黑色禮帽的魁梧男子,抬起了頭。
「嘿,這身法,這腿法……難怪能殺了猴兒鬼,齙牙珍更是死的不冤。」
他是花男,大逼仔身邊的新晉虎象。
活捉李修文,逼出齙牙珍的遺物,便是他的任務。
對於這次虎象首戰,他可是期待的很。
沒入虎象之前,他見過太多虎象強者,碾壓蛟肌巔峰的場景了。 他一直幻想著能有這麼一天。
終於,如願了。
來之前,花男還不以為意,感覺這李修文,隨手可殺。
可是今日看了對方的身手,感覺想一擊必殺,必須找個合適的機會。
否則動靜太大,驚動寨子的強者,他就要被留在這裡了。
……
合盛圖。
衣服,褻衣,胸貼……各種女子之物亂飛。
李修文把凌凌叄里里外外翻了個遍。
錢沒有,秘籍也沒有,只有一封許多年前的家書。
這凌凌叄也是個苦命人,來香海混,賺的財物,許多都給了盛國的家人。
凌凌叄家人不知她在給童子樓當殺手,也不知凌凌叄是誰,只知他們家族的驕傲「何小梅」在香海開武館。 李修文找到獅頭佛。
獅頭佛露出苦笑之色:「童子樓這些人,想活捉,的確難。」
李修文嘆道:「也不知童天王怎麼給這些人洗腦的。」
「無妨,你這一仗打的漂亮,去找天良佬領賞吧。」獅頭佛笑道。
天良佬還是給了李修文12個通寶,李修文通寶數量,來到30個。
他兌換了一粒走蛟大藥,便回到家,開始閉關。
……
沒過多久。
李修文帶隊去春庭雪居抓了個蛟肌巔峰的童子樓刺客的消息,便傳開了。
八公聽聞,喟然長嘆:「老了,老了……這年輕人,真厲害啊,殺個蛟肌巔峰,和殺小雞一樣。」
八公的實力,還不如凌凌叄。
這說明,同為預備役紅棍,他遠不及文刀仔。 其他布鞋和草鞋,也紛紛震驚。
感慨這「文刀仔」已經成為合盛圖名副其實的「最強草鞋」。
還有傳言,李修文跟隨獅頭佛學習了這位大佬賴以成名的絕技《鐵佛功》。
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為橫練高手。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合盛圖要打造第二個「道友明」。
若李修文入不了虎象,那未來十年內,李修文的生態位,就相當於「道友明」,將成為所有草鞋的「大爹」。
這種人,某種程度上,名氣比一些紅棍還高。
畢竟紅棍下場的機會,並不多。
……
轉眼間,又是三日。
距離過江會,越來越近。
有人看到,過江會委員會,已經在寨子裡布設「考場」了。 過江會的考核,分為好幾層。
闖到第二大擂的盡頭,達到第九台,是青年組的第一重考核,也是最基本的。
少年組的要求,相應降低一些。
後面還有兩重實戰考核,分別是「獅王爭霸」和「游神夜行」。
這兩項考核,都更加注重實戰,而非是擂台賽。
往年的考核里,一直都有選手,死在這後面兩重考核里。
在過江會委員會來看,擂台雖然也算實戰一種,不過終究是比賽性質。
這種比賽,選手都會下意識的點到為止,很難展露真正實力。
唯有酣暢淋漓的生死搏殺,才能選拔出真正的武道天才!
……
這一日。
四海武館,書房。 黃四海望著忽然出現的李修文,眉頭一揚:「你蛟肌巔峰了?」
李修文頷首:「師父,我差不多極限了,我打算拜關了。」
黃四海沉默,長嘆道:「好,你別去陳記粉麵廠了,就在我這裡拜關吧,我也能給你護法。」
李修文道:「此番閉關可能有些久,若是外界問起……」
黃四海笑道:「我懂,我就說你這些日子吃了不少大藥,需要穩固境界,調養身體。」
「多謝師父。」李修文笑道。
他來找黃四海,的確是想更安全的閉關。
他聽說,每逢過江會之前,寨子裡都會混亂一段時間。
天意那邊的高手,會盯著名單上面的人,實施暗殺。
陳記粉麵廠距離四海武館近,但也不保險。
萬一有虎象強者來暗殺,黃四海大概率趕不及。
其實李修文的擔憂,屬實是多慮了。 以他的根骨,天意那邊的高手根本看不上。
暗殺他,哪有去暗殺小喇叭那種年輕的上人之姿,方便。
黃四海則問道:「關於拜關虎象,你知道些什麼?」
李修文道:「我自己看書了解了一些,但恐不全,還是想師父指教一二。」
黃四海讓李修文坐下,說道:「虎象作為第三大關,要拜之,要把全身氣血用無形烘爐全部提純一遍。灼燒氣血,把其中雜質燒出,燃掉。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就好像仙人煉九轉金丹一樣,古時候,要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成功。」
李修文詫異,便問道:「師父,一般閉關期間不能進食吧,只能飲水……這不會餓死嗎?」
黃四海道:「古時候,很多天賦一般的武者,都會在拜虎象的時候,活活餓死!除非是那些武道大派的弟子,能夠在閉關之前,服用一粒傳說中的'辟穀丹',可以維持一個月的基礎生命體徵。拜虎象,絕非兒戲,會死人的。你若是感覺自己撐不住了,要餓死了,該放棄就放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不想你在我這裡,變成一具乾屍,晦氣。」
黃四海說的很不客氣,內心還是怕李修文太要強,不要命。
李修文笑道:「放心,我不會。」
黃四海道:「當然,隨著武學疊代優化,如今的武者提鍊氣血,一般不會超過三七二十一日。
拜關之前,吃飽點,也可以吃幾粒魚丸,雖然有藥毒,但也能補充些基礎能量。
據我所知,寨子大多數中人之姿的虎象強者,都是十天半個月左右凝練出氣血種子。 上人之姿,一般不超過七日。
你三傑師兄,用了兩三日。
學社一些頂級天才,只需要幾遍,便能提純完成。
某種程度上,時間越少,就說明武道根骨越好。
總之提煉完成後,可以在丹田部位,凝練一顆氣血種子出來。
一顆氣血種子,便擁有遠勝於蛟肌巔峰的氣血數量和質量,是催發高深武學,發揮其威力的關鍵所在。
……」
黃四海給李修文講了許多拜關虎象的要點。
離開書房後,李修文在三樓找到了黃四海平日裡閉關的密室,進入其中開始修行。
李修文望向香爐。
[睡鯊功:大成(99%)]
…… 書房裡,黃四海望著樓上,目光擔憂。
「可憐的娃兒啊,一年不到,從普通人,走到了蛟肌巔峰,比許多上人之姿還快。」
「這一年,他表面的光鮮亮麗之下,不知吃了多少苦,不容易。」
黃四海手捧一柱香,站在九龍祖師的神龕前,拜了三下!
「祖師在上,後輩黃四海,懇請你庇佑阿文拜關順利。」
拜完九龍祖師,黃四海還感覺不夠,又去武聖老爺和天后娘娘的廟裡,上了柱香。
老黃不信神,只是他如今實在是太無助了,有些患得患失。
阿文若能虎象,以他的悟性,或許會比鰲九在這條路上,走的更遠些。
回到武館,門口站著一道挺拔高挑的身影,卻是陸玉,龍兒卻沒有在了。
龍兒嘴太刁了,陸玉把她留在了家裡。
「師父……」陸玉跪在地上,「懇請師父再給徒兒一次機會吧。」
陸玉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攤開,是一根根金條。 望著這些金銀,黃四海有些意興闌珊,道:「陸玉,你不適合海沙流,你走吧。」
陸玉面色微變,想了想,還是收起金條,離開了。
這些日子,她在寨子外,也時常關注李修文的動向。
斬猴兒鬼,殺凌凌叄,一路成為合盛圖的最強草鞋。
眼見李修文越來越強。
她總感覺,四海武館,或許還是自己最好的歸宿。
只可惜,黃四海好像沒有以前那般愛財了。
望著陸玉離開,黃四海默然。
陸玉此女,難成大器的。
而且他聽說,無雙食神酒樓,可能和天意豪那邊勾搭上了。
他就更不能收陸玉了。
…… 寨子外的豪華別墅里。
陸玉黯然回來,龍兒安慰道:「玉姐,別傷心了」
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
他正是無雙食神集團的掌門人,陸興。
他望著陸玉,淡淡道:「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花費重金贊助豪哥,看看能不能給你要個天字一號院席位。」
陸玉嘆道:「爹,我們真要和天意豪那個瘋子合作嗎?」
陸興道:「我們沒有選擇,我們家大業大,總不能去寨子裡避難,天意威逼利誘,想保存家業,就得站隊。」
龍兒道:「玉姐,打起精神來,明年入虎象,讓黃四海後悔去吧。
那小子肯定入不了虎象的,只能一輩子當個最強草鞋,武道最重要的是,走得遠!」
……
翌日。
四海武館,黃四海密室。 李修文火眼望向體內。
筋絡中的氣血就好像暴雨之後被灌滿的河道,在體內肆意流淌。
他周身皮膜鼓起了密集的大包,和癩疙寶一樣,好像隨時會炸開。
他略微一握拳,之前的蛟壯肌肉,像一條條胖龍,擁擠在一起。
「氣血極限了,再多容納一點,我就會爆炸。」
李修文望向腦海的香爐。
[睡鯊功:大成(100%)→圓滿]
[階段:蛟肌(100%)]
功成圓滿,屬於《睡鯊功》的香燃盡,化作一團縈繞在香爐上空的金色煙氣。
這團煙氣變幻不定,但依稀能看到一條睡鯊,漫無目的在海中遨遊,不疾不徐。
「拜關!」
念頭一動,這團金色煙氣湧入腦海,從冥冥中降臨,匯入肉體之中。 頃刻間,李修文體表那些鼓包,又大了一分。
熾熱氣息掃過四肢百骸,灼燒著每一絲的氣血,每一寸的肌肉。
李修文一遍遍的提煉著氣血,好似匠人鍛造著心愛的寶刀。
從白天,提煉到夜裡。
李修文拜關之前,找了個酒樓,美美的吃了一頓。
吃撐了,倒也不餓。
如此一來,便是七日。
這期間,李修文除了飲水,便沒有再進食。
他身子枯瘦了許多,氣血沉沉,好似一截枯木。
這武道修行,當真是為伊消得人憔悴,衣帶漸寬終不悔。
李修文能夠感覺出來,他提鍊氣血,雖然慢,卻很穩。
香爐百分百成功,讓他的提煉過程,沒有絲毫疏漏。 每一縷氣血雜質,都被剔除出去了。
只可惜那毒龍封印的三毒,依舊和跗骨之蛆一樣。
三毒看似是毒,實則更像是某種負面的精神能量。
前世某動漫的「老爹」說過,要用魔法對付魔法,用精神對付精神。
……
時間流逝。
閉關的第九日。
黃四海在三樓門口站著,三姨在旁邊給黃四海端茶送水。
「老爺,你休息休息吧,你三天沒合眼了。」
「沒事,你去睡吧,別管我……我算著時間呢,阿文也快該拜關成功了。」
黃四海眼中血絲密布,沉吟道,面色凝重。
三姨剛走不久,黃四海只是站著打了個盹的功夫,昏沉的雙眼猛然驚醒。 他望向前方密室,默然而立,瞳孔張大!
一股煊赫氣勢,如紅蓮般,在業火之中,華麗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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