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霜與沈晚照一戰結束，雲霄樓中的氣氛卻久久沒有平息。
眾人仍在回味最後那次劍鋒碰撞。九霞歸一與一劍霜天，幾乎代表著雲州年輕一代最頂尖的劍道水準。
沈晚照走下鬥劍台後，立刻有落霞宗弟子迎了上來。
一名女弟子扶住她的手臂，擔憂道：「師姐，你的傷勢怎麼樣？」
「氣血消耗過大而已，沒什麼大礙。」
沈晚照服下一枚丹藥，轉頭望向天策學府席位，眼中戰意依舊沒有消散。
顧凌霜也回到眾人身邊。
她肩頭傷口已經止血，只是白衣上殘留的血跡有些刺眼。秦百鍊遞過去一瓶療傷丹藥，忍不住感嘆道：「落霞宗這個女人，劍法還真有東西。」
顧凌霜服下一枚丹藥，平靜點頭。
這一戰她雖然贏了，卻也只是險勝。
日後武舉登龍台上，若是沈晚照又有突破，她也未必還能穩贏。
陸辰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腦海中卻還在回想兩人的最後一劍。
沈晚照以九種霞光歸於一劍，顧凌霜則修成了人兵合一。兩人對氣血與劍勢的掌控，遠不是尋常武者能夠相比的。
這場戰鬥也讓陸辰對見龍境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養臟境淬鍊五臟，壯大氣血。
見龍境卻要將氣血、武學與自身意志凝聚成真形。氣血真形不只是力量的外顯，更代表著一個武者真正走出了屬於自己的道路。
接下來的雲霄武鬥仍在繼續。
各大世家、宗門與天策學府的年輕武者接連登場，有人挑戰舊敵，有人試探未來武舉中的對手，也有人藉此機會一戰揚名。
刀光、拳勁與氣血真形不斷在鬥劍台上綻放。
只是經歷了陸辰一刀擊敗羅豪，以及顧凌霜與沈晚照那場巔峰之戰後，後面的比試雖然激烈，卻始終難以再將氣氛推向更高處。
直到深夜，雲霄會結束。
各方天驕陸續起身。
有人在宴席上結交了志同道合之人，也有人因為鬥劍結下新的恩怨。更多人則神色凝重，顯然已經從今晚的交手中看清了自己與頂尖天驕之間的差距。
岳千鋒走到陸辰面前。
他腰間懸著剛剛拍下的天蛟洗髓丹，身上依舊散發著鋒銳刀意。
「你的刀不錯。」
「不過養臟境的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岳千鋒目光落在燼陽刀上。
「等你踏入見龍，我再來找你交流一番。」
101看書 101 看書網伴你閒，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超方便 全手打無錯站
陸辰迎著他的目光，笑道：「好。」
岳千鋒眼中戰意一閃，隨後轉身離開。
另一邊，雷萬鈞也帶著天雷宗眾人走來。
羅豪跟在他身後，再次朝陸辰抱了抱拳。
雷萬鈞看了一眼陸辰體表已經隱去的暗紅雷紋。
「你的雷獄金身能夠吞噬雷煞，確實不凡。」
「我天雷宗隨時歡迎你來。」
陸辰點頭：「他日若有機會，必定登門拜訪。」
兩人目光短暫碰撞，隨後擦肩而過。
白修武最後走來，用力拍了拍陸辰的肩膀。
「陸兄，今晚之後，應該沒人再會質疑你在赤霞山的戰績。」
他說著壓低聲音，瞥了一眼陸辰懷中的玉瓶。
「鎮岳麟犼精血已經到手，你接下來準備閉關？」
陸辰點頭。
「有了這東西，我有信心養臟圓滿。」
白修武神色一正。
「那我就提前恭喜陸兄了。」
「等你出關，記得來白家找我。到時候我們再研究一下《不動明王金身》與雷獄伏魔金身的融合之法。」
陸辰應了下來。
眾人在雲霄樓外分別。
此時已是深夜，雲州府中依舊燈火通明。長街上車馬往來，各方勢力的旗幟逐漸消失在夜色中。
陸辰與顧凌霜、秦百鍊等人一同返回天策學府。
回到神兵院時，歐陽玄鋒仍舊坐在正廳內等待。
「如何？」
歐陽玄鋒看向自己的弟子們，問道。
秦百鍊搶先笑道：「五師弟一刀擊敗天雷宗養臟圓滿的羅豪，大師姐也贏了落霞宗的沈晚照。」
「現在雲州府的人，可不敢小瞧我們神兵院。」
歐陽玄鋒微微點頭，並沒有表現得太過驚訝。
他早已看出陸辰一身氣血遠超同境。若連一個養臟圓滿都無法擊敗，反倒會讓他失望。
「雲霄會結束，接下來便不要再被外事分心。」
歐陽玄鋒看向幾名弟子，沉聲說道：「武舉登龍已經不遠，你們都要儘快將自身狀態調整到巔峰。」
回到自己的真傳小院，陸辰正式閉關。
靜室之中，陸辰盤膝坐在蒲團上。身前擺放著十餘只玉盒與瓷瓶，裡面裝著他這段時間收集到的五聖血脈材料。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雲霄會上花費一萬兩黃金買下的鎮岳麟犼心頭精血。
除此之外，還有顧凌霜贈送的龍元丹，以及武廟與白家送來的數種養臟寶藥。
陸辰先服下一枚龍元丹。
丹藥入腹，立刻化作一股熾熱藥力湧入五臟。原本沉寂的五聖氣機受到滋養，迅速活躍起來。
他運轉《五聖換命經》。
心臟最先傳出一聲轟鳴。
赤羽火鴉的生命精氣融入心脈，一道模糊朱雀虛影在心臟深處展開雙翼。每一次心跳，都有赤紅氣血如烈火般流向全身。
緊接著，青龍、白虎與玄武氣機相繼甦醒。
肝臟之中生機流轉，青色紋路如藤蔓般沿著經絡蔓延。
肺腑之間傳出低沉虎嘯，呼吸吐納之際，鋒銳白金氣流不斷淬鍊血肉。
雙腎則泛起幽黑光芒，玄武虛影盤踞其間，源源不斷地滋養骨髓與氣血。
月落日升。
陸辰餓了便吞食異獸血肉，氣血不足便服用丹藥。除去短暫休息，所有時間都用來修煉《五聖換命經》。
十日後，四道聖獸氣機逐漸凝練。
陸辰能夠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肝、肺、腎已經完成數次蛻變。每一處臟腑都如同一座燃燒的氣血熔爐，無時無刻不在生出新的氣血。
不過還不穩定。四道氣機在體內彼此碰撞，令陸辰的五臟時而滾燙如火，時而冰冷如霜。若非他的肉身經過九葬玉骨功與雷獄伏魔金身反覆淬鍊，恐怕早已承受不住。
陸辰睜開眼睛，拿起那隻地心黃玉瓶。
瓶塞開啟。
轟！
一股厚重氣息瞬間籠罩靜室。
玉瓶中的三滴暗金血液緩緩懸浮起來，每一滴都沉重如山。
陸辰張口一吸。
第一滴鎮岳麟犼心頭血飛入口中。
轟隆！
彷佛一座山嶽在體內砸落。
陸辰身體猛然一沉，暗金血液化作沉重洪流，直奔脾臟而去。
所過之處，經絡與血肉都被壓得陣陣劇痛。
「煉！」
陸辰強忍疼痛，運轉金烏呼吸法。
三足金烏從心臟上方飛出，沿著周身經絡巡遊。熾烈金烏氣血不斷灼燒麒麟精血中的凶煞與雜質，只留下最為純粹的血脈本源。
暗金氣機一點點融入脾臟。
一道道山川般的紋路開始在脾臟表面浮現。
第二滴精血入體。
青龍、白虎、朱雀與玄武四道氣機彷佛受到刺激，同時向中央脾臟湧來。
一時間，龍吟、虎嘯、雀鳴與沉悶龜吼在陸辰體內同時響起。
四道力量彼此衝突。
陸辰渾身皮膚不斷變幻顏色，時而赤紅，時而青白。五臟之間彷佛正在發生一場激烈大戰，任何一道氣機失控，都可能讓他的臟腑受到重創。
脾臟深處，剛剛形成的暗金紋路劇烈震盪。
一道麒麟虛影緩緩睜開雙眼。
吼！
低沉吼聲響起。
厚重土黃色光芒以脾臟為中心向外擴散。狂暴朱雀火焰逐漸平息，玄武寒氣不再向外蔓延，青龍與白虎兩道氣機也分別回歸肝肺。
麒麟居中，鎮守五臟。
原本彼此衝突的四道聖獸氣機，開始圍繞中央麒麟緩慢運轉。
陸辰沒有停下。
他仰頭吞入第三滴鎮岳麟犼精血。
轟！
五道聖獸虛影同時顯化。
青龍盤踞肝臟，白虎伏於肺腑，朱雀棲於心火，玄武沉入腎水，麒麟則昂首立於中央脾土。
五臟之間，一條完整的氣血迴圈終於形成。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又生木。
五聖輪轉，生生不息！
陸辰體內原本狂暴的金烏氣血迅速平靜下來，卻並未變弱，反而變得更加凝練。每一縷氣血都經過五臟反覆淬鍊，呈現出如同熔金般的質感。
咚！
心臟跳動。
雄渾氣血涌遍全身。
陸辰的皮肉、筋骨與臟腑同時震動，靜室地面上積累的灰塵被無形氣浪向外推開。
咚！
第二聲心跳響起。
五聖虛影同時仰天長嘯。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血波紋穿過靜室，席捲整座真傳小院。院中的花草樹木在濃郁生命精氣滋養下迅速舒展，葉片表面凝結出晶瑩露珠。
【五聖換命經：完美】
【特性：五聖輪轉】
熟悉的透明光幕浮現在陸辰眼前。
與此同時，大量關於五聖輪轉的資訊湧入腦海。
五聖氣機已經與五臟徹底融合。
從此以後，他的五臟不再各自淬鍊，而是形成完整迴圈。任何一髒受損，其他四髒都能分出生命精氣進行滋養修復。
五聖輪轉不止，氣血便會生生不息。
陸辰緩緩睜開雙眼。
青、白、赤、黑、黃五色光芒在瞳孔深處依次閃過，最後全部化作灼熱金色。
他抬起手掌。
只是略微運轉氣血，體內便傳出五臟齊鳴之聲。雄渾金烏氣血沿著手臂湧出，凝聚成一層幾乎化為實質的赤金光芒。
閉關一月。
五聖換命經圓滿。
陸辰的修為成功踏入養臟圓滿。
此刻，他的五臟已經淬鍊到極致，氣血積累更是遠超同境。再向前一步，便是將這一身氣血凝聚成形——
見龍！
是夜，陸辰找到了師父歐陽玄鋒。
神兵院正廳內只點著一盞青銅油燈。老人獨自坐在案台後方，面前攤著一張尚未完成的兵器圖紙，手邊還放著半杯早已涼透的茶水。
陸辰剛剛跨過門檻，歐陽玄鋒便抬起頭來。
只是一眼，他便看出陸辰的氣息已經與閉關前截然不同。
五臟生機充盈，呼吸之間隱隱帶著龍吟虎嘯。雄渾氣血內斂於體內，如同五座即將噴發的熔爐，彼此之間更形成了完整迴圈。
「五臟圓滿，氣血無漏。」
歐陽玄鋒目光一亮，連說三個好字。
「好，好，好！」
陸辰從鍛骨境突破養臟，再到五臟圓滿，總共也不過幾個月時間。這樣的修煉速度，即便與顧凌霜當年相比，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加難得的是，陸辰並非單純依靠丹藥堆積修為。
他氣血凝練，五臟根基穩固，體內還蘊含著五種截然不同卻彼此迴圈的聖獸氣機。即使許多在養臟境停留十幾年的老輩武者，根基也未必比他更加雄厚。
「看來你買下的麒麟精血沒有浪費。」
歐陽玄鋒放下手中圖紙。
「中央麒麟鎮守脾土，調和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五聖輪轉，生生不息，你這門養臟功法比我預想中還要玄妙。」
陸辰點頭：「師父，弟子如今養臟圓滿，想要突破到見龍境，還請師父指點。」
歐陽玄鋒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陸辰，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片刻後忽然問道：「你認為，何為見龍？」
陸辰略微沉吟。
「養臟圓滿之後，將一身氣血與武道意志凝聚成真形，便是見龍。」
「只說對了一半。」
歐陽玄鋒站起身來，走到正廳中央。
「氣血真形只是見龍境顯露在外的力量，卻不是這個境界的根本。」
「人體本身，便是一座天地。」
「五臟為爐，骨骼為山，血脈為江河，而貫穿全身的三十三節脊骨，則是人體大龍。」
歐陽玄鋒抬起手指，點向自己的眉心。
「所謂見龍，便是五臟圓滿之後，以五臟精氣煉出本命真血，再用本命真血貫通脊柱大龍。」
「氣血由尾閭而起，一節節沖刷龍骨，最終叩開天門。到了那時，武者才能真正內觀自身，見到藏在血脈與武道意志深處的真形。」
陸辰若有所思。
歐陽玄鋒繼續說道：「突破見龍，共有三關。」
「第一關，五臟煉血。」
「將五臟積累的精氣匯聚一處，煉成一股本命氣血。你修煉的五聖換命經已經圓滿，這一關對你而言反倒最為容易。」
「第二關，氣血走龍。」
「本命氣血灌入脊柱，由下而上，貫通三十三節龍骨。這一步最為兇險，稍有差錯，氣血失控，輕則骨髓受損，重則脊柱斷裂。」
「第三關，真形顯化。」
歐陽玄鋒的神色逐漸嚴肅。
「氣血貫通天門後，武者需要以自身意志為骨，畢生武學為血，為本命氣血塑造真形。」
「這一步，決定了你未來的武道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