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半,天還黑著,徐家小院的燈就亮了。
徐芳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碎花裙。
徐芳先是慢悠悠地靠到幾個小傢伙的房門口,聽了一下,裡面沒什麼動靜,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把爐子捅開燒水。
按理說,現在是暑假期間。
她每天應該是睡到自然醒才對。
可作為一個合格的「德華」,自從家裡添了滿滿和安安之後,徐芳和徐蓮的作息就跟著變了。
以前是7點起,現在得提前一個多小時。
因為兩個小孩子睡得早,起得更早。
醒了就要換尿布、洗屁股,然後哄一哄就要吃早飯。
徐芳負責燒水洗尿布,徐蓮負責做早飯,配合了一個多月,都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了。
為什麼是一個多月?
因為他們一個多月前才剛放暑假!
當然,別以為他們把事情幹完了,陸曉棠就輕鬆了。
這兩個孩子每天晚上光是餵奶,就夠她喝一壺的。
二十多分鐘後,東廂房的房門開了。
陸曉棠穿著一件棉布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眼圈發黑,手裡還拿著兩塊濕透了的尿布。
她的身後跟著暖暖,小丫頭揉著眼睛,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孩子又醒了?」
「嗯,安安尿了,滿滿跟著哭。我起來換尿布,他就跟著醒了!」
徐芳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將盆往前一伸,陸曉棠將手裡的尿布丟進了盆里。
往長木凳上一坐,陸曉棠便嘆了口氣。
「以前帶暖暖一個人的時候,也不知道這麼累啊……」
徐蓮走過來,一把抱起還在犯迷糊的暖暖。
「那是,我們暖暖多乖呀,對不對?」
暖暖雖然有些迷糊,但依舊堅定地點了點頭。
「姑姑,我這麼乖,能不能吃糖?」
「大清早的吃什麼糖?等會吃飯了。」
暖暖把頭埋在徐蓮的脖頸里。
「哼哼,我不跟你天下第一好了。」
徐蓮也不慣著,一巴掌抽在她的小屁股上。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暖暖癟了癟嘴。
「我說,吃飯就吃飯……」
「這還差不多……」
這邊有動靜的時候,徐平安就已經起了。
他都想不明白,那個小暖暖為什麼非要跟媽媽和弟弟妹妹睡?
搞得他一個人睡在旁邊的小臥室里,開心得不行……
陸曉棠其實也挺樂意的。
畢竟旁邊的小房間如果空著的話,有時候晚上興致來了,陸曉棠就可以溜過來了,但要是跟兩個小屁孩住一起的話,還真有些放不開。
徐平安走過來,直接把頭還埋在徐蓮脖頸里的暖暖給拽了過來,抱在自己懷裡。
小暖暖抬頭一看,是爸爸……
「爸爸,小姑剛才打我屁股,可疼可疼了!」
徐平安:……
徐蓮:……
陸曉棠:……
陸曉棠笑了一會,感覺精神都振奮多了。
「把你閨女放下,跟我進去餵寶寶!」
暖暖不情不願地從徐平安身上下來,端著個小板凳又跑去跟徐蓮廝混了。
徐平安進屋,看到陸曉棠正在給安安換尿布,滿滿躺在一旁的小床上,蹬著兩條小短腿,嘴裡咿咿呀呀的。
徐平安走過去,把人抱了起來。
「哎呀,滿滿醒啦!」
徐平安把她抱起來,滿滿立刻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上下兩排光潔的牙床。
滿滿在他懷裡扭了兩下,小手抓住他的衣領就開始往嘴裡塞。
「這是餓了!」
「你先抱著,我給安安餵奶……」
徐平安抱著女兒在屋裡轉圈,小丫頭的眼睛跟著他的臉轉,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這聲音引得一旁安安都不好好吃早飯了,頻頻地看了過來。
「你能不能先帶著滿滿出去?等我叫你,你再進來!」
陸曉棠無奈趕人。
徐平安點點頭,把滿滿舉到自己面前。
「你姐姐呢?」
「跟姑姑在外面。」
「那我們去找姐姐好不好呀?」
「好!」
徐平安自問自答的模樣,把一旁陸曉棠都給逗樂了。
安安也不知道什麼情況,看到媽媽笑,他也跟著笑。
院子裡,暖暖已經刷完了牙,正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徐蓮燒水。
「小姑,這水什麼時候算燒好了?」
「它冒著汽的時候就燒好了。」
「可它現在已經冒汽了。」
「那是燒爐子的煙,不是蒸汽!」
「走吧,我們出去,一會等它燒好了我們再來看。」
「我們出去了,怎麼知道它什麼時候燒好?」
「燒好了它聲音會變的……」
「變成什麼樣?我怎麼沒聽過?」
……
徐蓮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剛出來的徐平安。
「哥,你能不能管管你閨女?」
「自己的侄女自己管,怎麼還能找人幫忙呢?」
「我……」
六點半,徐芳把早飯端上桌。
玉米面粥、鹹菜、二合面饅頭,然後一人四個小號鵪鶉蛋。
徐平安家的玉米面,那就是標準的玉米面,不含棒子芯那種……
當然,他們家買回來的都是正經的棒子麵,不過徐平安以拿出去篩一篩為由,直接給替換掉了。
棒子麵是不可能吃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吃棒子麵的……
至於為什麼吃鵪鶉蛋而不是雞蛋?
主要是雞蛋在這個時段太顯眼了!
別人家連飯都吃不飽,你們家還吃雞蛋……
其實成年人倒是無所謂,徐平安主要是怕小暖暖說漏了嘴。
而吃鵪鶉蛋就不一樣了,即便說漏了嘴,別人一聽大拇指大小的蛋,也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騙騙嘴罷了……
吃飯的時候,兩個小朋友被放在一張木質搖床上面,搬到客廳里來了。
一天到晚待在屋裡,既單調,也遠離了大人的視線。
而放在這裡就不一樣了,大家可以一邊吃飯一邊看著他們倆。
兩人雖然是姐弟,可是作為弟弟的安安明顯要安靜許多。
整個人躺在那裡,將頭扭向姐姐的另一邊,安安靜靜地躺著。
而滿滿就不一樣了,不是伸腿蹬,就是揮拳砸,沒有一刻安歇的時候。
偶爾拳頭打在弟弟身上,也會打得安安悶哼一聲,嘗試著往遠離姐姐的地方挪一挪,可惜人還太小,挪不動。
暖暖三口並作兩口吃過飯,就趴到小搖床上看著弟弟妹妹。
「你怎麼老盯著弟弟看?」
「妹妹不乖,我臉一湊過去她就想伸手撓我,上次還把我臉上撓了個血印子,疼死我了!」
徐平安無語:「那你揍她啊!要拿出你嫡長子的氣勢。」
「可她還這么小,打壞了怎麼辦?」
「你別打頭就打不壞了。」
「真的?」
徐平安剛想說話,就感覺到腰上一陣扭痛。
陸曉棠正卯足了全身的力氣,揪著徐平安腰間的軟肉轉吶轉。
「有你這麼教女兒的嗎?啊?有你這麼教女兒的?」
徐平安疼得齜牙咧嘴,連連求饒。
「我跟你們講,當你們覺得一碗水端不平的時候,就多多偏向老大,她自然會把一碗水給端平,明白了沒?」
「這就是你讓她揍妹妹的理由?」
「小孩子嘛,又打不壞!」
「我來試試你能不能打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