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書房,門窗緊閉,桌案之上,十二玉瓶,每隻玉瓶中,都封存著一道凝練後的龍氣。
蕭星越運轉著聖龍功,甚至他感覺這不只是聖龍功,似乎有四道不同的聖龍氣息在流轉。
他凝聚的龍氣,其中一部分留在體內,繼續溫養,另外一部分,則抽離出來,準備時刻融入李承乾體內。
這幾日日復一日的雙修,收穫遠超最初的估算。
在寢宮內的九凰養龍,一次只能凝聚一道龍氣,王府內與六位公主輪番雙修,效率足足提高了數倍。
按照現在的進度,只需十日到半個月,父皇便能甦醒過來。
這個時間,比北堂濟民推測的一個月還要早,李玄嗣不會料到,張二河也不會料到,那些所有盯著朝局的人,都以為李承乾還要沉睡不短的時日。
這是蕭星越眼下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拿身子換來的……
房門外又傳來腳步聲,蕭星越心中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推門而入的,是李太平和她的五個小夥伴!
李太平這幾天得他滋養,看起來愈發高冷,實則愈發內媚,典型的外冷內燒。
「哦齁齁齁齁齁……「
「桀桀桀桀桀桀……」
完蛋,我被美女包圍。
一夜過去,坐在書房的,是李太平,提筆寫下昨晚的日記。
【六月二十九,日。
蕭星越又想逃避修煉,非說腰疼,妙清檢查過了,根本沒事,四妹替他揉了半刻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書庫多,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任你選 】
雙修一直持續到子時,蕭星越一個勁兒說夠了夠了,父皇甦醒有望,夠了。
但一切都是為了大夏,怎麼能輕易夠了……】
李太平寫到這裡時,提筆頓住,墨汁順著筆尖滴落,正好蓋住大夏二字。
她盯著這團墨跡看了片刻,臉頰不由有些發燙。
有些事,騙得了旁人,騙不了自己。
她確實希望父皇早點醒來,也確實愈發貪戀蕭星越。
這個男人壞得很,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會記住每一個姐妹喜歡的姿……
這個男人真壞,她偏偏好愛,這個男人持久力太強,她還是好愛,這個男人還藏著太多手段,她越來越愛。
李太平陡然驚醒,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從不願依靠男人,一心只想當女帝,可蕭星越出現以後,許多規矩都被打破了,讓她無法忽視……
李太平抬筆繼續書寫。
【本宮麾下的戶部和工部之人,今日也都來了。
本宮原以為,他們又要勸我與蕭星越做切割,結果並非如此。
戶部左侍郎進門便直挺挺跪在蕭星越面前,口口聲聲稱蕭星越忠肝義膽,還說蕭星越深受父皇器重,絕非九蟒吞龍。
本宮問他,為何與朝會上說的不同。
他回答,朝會上的話都是為了迷惑相國。
當時此人說話時,滿臉正氣,大義凌然,若非本宮親耳聽過,恐怕真的信了。
工部的人更加離譜,聲稱自己一直支持蕭星越,朝堂上的反對只是苦肉之計?
他還說,當時罵得越狠,相國張二河才會愈加信任他,如此一來,他才能潛伏在文官集團內部,為本宮與蕭星越刺探消息。
感情他是臥底?
本宮問他,當時為何沒有提前告知,他沉默了很久,最終說什麼機密不容外泄,連本宮也不能告知……】
李太平寫完這一句,腦海中浮現當時的場面。
戶部左侍郎往日最擅權衡利弊,朝堂形勢稍有變化,他便能提前找到退路,可當時,完全一改常態,苦口婆心勸她:
「五公主殿下,蕭世子對陛下忠心耿耿,殿下絕不能在此時與世子切割。」
而工部的人,居然在一旁立刻附和:
「患難見真情,如今正是殿下與世子培養感情的時候。」
有人更是把一切又怪給豬,說什麼豬油蒙了心,吃了幾日素,腦子才清醒。
更有人揚言,說不會再見風使舵,要堅定不移,跟著五公主走,跟著世子走。
這些人前後反差之大,絕非幾句忠義之言能夠解釋清楚的,蕭星越一定對他們做了什麼。
李太平繼續記錄。
【戶部和工部的人走後,午時剛過,吏部尚書又登門,本宮目睹,但並未理會,只是不曾想,剛路過院門,就聽到了有人下跪的聲音。
本宮只從窗縫瞄了一眼,發現吏部尚書跪在蕭星越面前,雙手恭恭敬敬遞上一本帳冊。
蕭星越坐著喝茶,從頭到尾沒有扶他。
臨走之前,他還朝蕭星越的書房行了一禮……】
這個男人究竟掌握了多少東西?李太平寫到此處,撇了一眼蕭星越的方向。
有時她真的很想直截了當詢問蕭星越,可她最終都沒有過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蕭星越沒有向她打聽五公主府的暗線,她也不該追問蕭星越的殺手鐧。
只要這個男人仍在救父皇,只要這個男人屬於她,這些便夠了。
李太平繼續落筆。
【今日依規進宮進行九凰養龍。
事後她離開寢宮時,險些撞上殿門,本宮扶住了她,發現她有些緊張,以前說話都是溫溫柔柔的,今日眉宇間似乎一直壓抑著兇狠……】
李太平見過這種狀態,幾年前爭奪戶部權柄時,李雲汐也是這樣,溫柔夾著兇狠,為了權勢,從來不缺手段,如今這份兇狠又回來了。
這意味著什麼?
李太平深吸口氣,繼續記錄。
【大姐的狀態也有些不對,她的話越來越少,九凰養龍結束以後,她獨自在父皇床邊坐了小半個時辰,沒有人清楚她在想什麼。
小滿也沒有從前活潑了,見到本宮時,只行了一禮,連本宮遞給她的桂花糕都沒有吃。
京都的氣氛,連孩子都能察覺了嗎?
大姐李夢魚一向不愛爭權奪勢,加上身子又弱,大多時候都在修道,顯然最近,似乎在失去清心寡欲……
司天監也傳出了新的消息,閉關許久的監正現身了一次,隔著觀星靈台垂下法旨,重新安排司天監各院職務,數百名弟子全都見到了他的身影。
關於監正已死,還有大師兄假冒監正的傳言,似乎不攻自破,司天監眾人有了主心骨。
而京都內那些原本動搖的官員,似乎又有了動作……
蕭星越最近動作也不小,總去王府西側的小院,除了趙元寶,不許任何人跟隨。
院門前守著玄明與一些死士。
倆人每次進去又出來,手中就又會多出新的東西,看著像是帳冊。
李綰晚攛掇本宮去看看,本宮拒絕了,那院子裡藏著的東西,定然十分重要,蕭星越不說,我不問。】
李太平放下筆,夜已深。
蕭星越在布局,七賢王在布局,朝臣也諸多小動作,山雨欲來。
她卻有些猶豫了,不是猶豫站在哪一邊,而是懷疑自己對政事沒了之前那般敏銳的嗅覺。
她又重新拿起筆。
【李太平啊李太平,你忘了自己的女帝夢嗎?
你怎能如此猶豫?你過去的果斷去了哪裡?
從今日開始,必須恢復果斷(重重畫了三道橫線在果斷倆字下面)。】
第二日,天將明,李太平扶著腰坐下。
【本宮果斷雙修了蕭星越,持續一夜,十分果斷。
好樣的,李太平。】
花開九朵,各表一枝,清晨時分,二公主府,正廳內,吵成一團。
十餘名官員分成兩邊,左邊之人主張立刻倒向七賢王,右邊之人則要求觀望局勢。
「殿下不能再等了。」
「相國已經動手。」
「我們若繼續拖延,手裡的官位全會丟掉。」
有人猛拍桌子:
「投靠七賢王便能保住官位?」
「如今站錯一步,便再也回不了頭。」
「難道什麼都不做?」
「至少不能拿殿下的前途冒險。」
「是你怕丟官,還是為了殿下?」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茶盞被摔在地上,瓷片炸開,爭吵的官員已經抓住對方衣領,大有一決高下,也有一分生死的氣勢。
李雲汐坐於主位,依舊端莊靜美,可眉宇間噙著怒意。
耳畔爭吵聲愈來愈大,每個人都說是為了她,都想讓她立刻作出選擇。
有人提及七賢王相國,有人提及蕭星越和其他公主……
她終於漸漸有了不耐煩,茶杯被她一掌掃落,往日的溫和徹底破碎:
「你們鬧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