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的怒吼像是從天穹深處炸開的驚雷。
整座大昌市的上空瞬間被一層刺目的金光撕裂。
那聲音里混雜著兩個人的意志。
一個是修仙世界橫推一切敵的顧長歌。
一個是在精神病院裡掙扎求存的高三學生張磊。
兩種人格在姬如玉化灰的那一瞬間徹底融合。
再也不分彼此。
額間三眼齊開。
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鬼蜮不再限制！
詭異之力完全釋放！
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那是什麼？」
街道上一個舉著手機直播的年輕人愣住了。
他本來是在拍天空中的神仙打架。
直播間裡已經湧進了幾十萬人。
彈幕刷得飛起，什麼「臥槽神仙打架」「這特效值十個億」「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
但此刻，他的手機屏幕上，那片龜裂的天空中。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裂縫裡滲出來。
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的、金色的、瞳孔是豎裂縫的眼睛。
從天空的裂縫中緩緩睜開，直直地凝視著下方：
「啊！！！」
年輕人嚇得手機差點脫手。
但他很快發現，不只是天空。
他的手機屏幕上，彈幕忽然停了。
下一秒，他的手機前置攝像頭旁邊的指示燈猛地亮了。
然後屏幕上出現了他自己的臉。
但那張臉上，多了一隻金色的眼睛。
那隻眼睛正從他的手機屏幕里看著他：
「臥槽！我的手機！我的手機長眼睛了！」
他猛地把手機扔了出去。
手機在空中翻了個跟頭。
落地之前，屏幕上那隻金色的眼睛依然在轉動。
像是一隻正在覓食的活物。
不只是他。
整條街道上，所有正在用手機拍攝、直播、打電話的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現了異常。
每一塊屏幕都開始泛出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芒。
無論他們切到什麼界面，相機、微信、短視頻、甚至是關機重啟。
那隻金色的眼睛都會在屏幕深處緩緩浮現：
「我的電視！電視上也有！」
旁邊一棟居民樓里傳來尖叫。
三樓的一戶人家，客廳里的液晶電視本來正在播放雪花。
此刻卻突然清晰起來。
畫面里是天空的俯瞰視角。
灰色的雲層、金色的光芒、那個站在虛空中渾身散發神威的身影。
但在畫面的右上角，一隻金色的眼睛正在緩緩轉動：
「各位觀眾……這、這不是演習！」
電視裡忽然切進了一個聲音。
是之前那個天氣預報的主播。
他的臉色依然慘白，但此刻他的眼中多了一種近乎狂熱的震驚：
「根據本台剛剛收到的消息……全市所有電子設備，都出現了同一種靈異現象！」
「一隻金色的眼睛！它……它似乎正在看著我們每一個人！」
畫面切到了演播室的監控視角。
主播身後的牆壁上，那扇黑色的鬼門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巨大的金色眼睛。
那隻眼睛占據了半面牆壁，瞳孔如同深淵。
正緩緩掃視著整個演播室。
主播咽了口唾沫，聲音在顫抖：
「我們……我們似乎正在被某種存在注視著。」
「它無處不在。它……它就是剛才那位金色神明的一部分！」
這一刻，整個市，乃至整個世界。
所有擁有電子屏幕的地方，都出現了同樣的一幕。
甚至連紅綠燈上的倒計時顯示屏。
全部變成了一隻只金色的眼睛。
「到處都是眼睛！到處都是！」
「我關不掉！我把手機關了它還在！我把電池拔了它還在！」
「這不是鬼！這是神！這是真神降臨了！」
街道上，恐慌的人群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們不再逃跑。
因為他們發現，無論逃到哪裡。
抬頭是眼睛，低頭是眼睛。
手裡的手機是眼睛，路邊的GG牌是眼睛。
這個世界的每一寸空間，都被那雙金色的眼睛所覆蓋。
有人跪了下來。
有人開始哭。
有人對著天空磕頭。
而王靈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剛剛用鬼敲門轉移到了一個新的替死鬼身上。
一個正在街邊便利店門口瑟瑟發抖的中年男人。
他剛凝聚出人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就看到了便利店的玻璃門上，一隻金色的眼睛正在看著他。
他猛地轉頭。
旁邊的ATM機上，一隻金色的眼睛。
他抬頭。
天空的裂縫中，無數隻金色的眼睛。
他低頭。
地面的水窪里，一隻金色的眼睛正在從水底浮上來：
「什麼……？！」
王靈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揮動手中的真武劍，一劍劈向便利店的玻璃門。
玻璃碎裂，但門上的那隻金色眼睛並沒有消失。
它只是飄在空中，依然看著他。
他又一劍劈向ATM機。
機器爆裂，火花四濺。
但那隻金色的眼睛從碎片中升起來，依然看著他：
「這……這不可能！」
王靈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種真正的恐懼。
他猛地抬頭看向天空中那個渾身金光的身影：
「顧長歌！你瘋了？！」
「這麼毫無底線地使用詭異之力！你這傢伙瘋了嗎？！」
顧長歌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緩緩從天空中降下。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都會泛起一圈金色的漣漪。
他的三隻眼睛同時注視著王靈。
那目光像是三柄無形的利劍，刺得王靈渾身發寒：
「就算你殺了我！」
王靈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他一邊後退一邊揮動真武劍，在身前布下一層又一層的靈異屏障：
「你也別想活！你這種用法！你的厲鬼復甦會加速十倍！百倍！」
「你撐不過一個時辰！」
「你的鬼域會崩塌！你的意識會被厲鬼吞噬！」
「你會變成一個沒有理智的怪物！比我還可怕的怪物！」
顧長歌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隻手的手背上，紅色的眼球緩緩轉動。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
像是無數條細小的河流，朝著王靈的方向蔓延：
「顧長歌！你聽我說！」
王靈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哀求的急切：
「這個世界是假的！那個女人也是假的！」
「你為了一個假人做到這種地步，值得嗎？！」
「你我二人共分這古神傳承不好嗎？」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外面的世界那麼大，你為什麼非要跟我拼個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