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獸人軍隊終於全線潰逃了,參與的洛汗驃騎們並未追擊太遠,而是選擇了打掃戰場,救治傷兵,收斂屍骸。
沈珏那銀白龍紋大槍上的火光漸漸收斂,炎魔長鞭收回腰間。
「結束了。」他有些意猶未盡。
「就這?」
「我還以為會有什麼巨龍之類的東西冒出來狠狠噴我呢。」
「但如果是大蜥蜴可不行。」
可惜的是,中土大陸的最後一條巨龍·史矛革早已死在了數十年前。
阿拉貢手中火之高興的烈焰緩緩熄滅,他滿身黑血,卻笑得暢快。
「沈珏大師,我就知道你們會沒事的!」
沈珏拍了拍阿拉貢的肩膀,又看了看他英俊的臉龐,突然沉默了一瞬。
「小甘,你過來。」
甘道夫提著長劍走近,白袍上沾著血污,卻依然透著聖潔的光。
「怎麼了,沈珏大師?」
「你說,我要是有阿拉貢的帥臉,是不是就有大胸短髮假小子女精靈來追我了?」
甘道夫嘴角一抽,裝作沒聽見,轉身對著戰場高聲宣告。
「洛汗王都守住了!」
「我們勝利了!」
城牆上,那個吹號的少年放下手中破碎的號角,和身邊的傷兵們一起歡呼起來。
殘存的守軍從垛口探出身子,朝著城下倖存的親人嘶喊。
洛汗驃騎們在戰場上勒馬駐足,摘下頭盔,向陣亡的同伴低頭默哀。
阿拉貢翻身下馬,走向城門口,抬頭望向那座依然緊閉的王宮大門。
「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沈珏扛起龍紋大槍,大步流星朝王宮走去。
「對了,我來看看怎麼個事兒,洛汗的大首領就這麼躲在宮殿裡?」
甘道夫快步跟上,白袍並未染上任何的塵埃與血污。
他的時髦值,並未在戰場上收到任何影響。
「沈珏大師,請務必溫和一些。」
「那是洛汗人的大統領,威望極高。」
沈珏回頭,露出一個燦爛卻讓甘道夫心裡發毛的笑容。
「放心,我文明旅客,講道理。」
王宮大門厚重如城牆,上面的鐵釘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門楣上懸掛著洛汗歷代先王的徽記,一匹奔騰的白馬。
沈珏抬起一腳。
「轟!」
兩扇大門向內飛出,砸在殿內光潔的石板上,滑行了十餘步才堪堪停住。
門後的衛士們被氣浪掀翻了一地,有一個甚至掛在了吊燈上。
「我說了,講道理。」沈珏收回腳,把龍紋大槍往肩上一擱,邁步走了進去。
「物理也是理。」
甘道夫嘴角微微抽搐,握緊了法杖跟上去。
金殿寬闊得足以容納千騎,兩側石柱林立,穹頂上的天窗投下光柱,照在盡頭的王座之上。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洛汗大統領,驃騎之王,希優頓。
只是此刻的他佝僂著身子,面容枯槁得如同風乾的樹皮,雙眼渾濁,披風下的身體瘦削得撐不起那件象徵王權的金邊鎧甲。
他身邊站著一個身著灰袍、面容諂媚的男子,正彎腰在他耳邊低語著什麼。
「巧言。」甘道夫的眼睛眯了起來。
巧言·格里馬猛地抬頭,看見白袍巫師帶著一個扛槍的年輕人闖進來,臉色瞬間煞白,旋即又強作鎮定,尖聲叫道:「衛士!衛士!有人擅闖王宮!保護大統領!」
周圍的衛士們面面相覷,猶豫不決。他們認得甘道夫,也認得那杆銀白龍紋的大槍,今日城頭那一戰,那道龍形火光幾乎燒穿了半邊天。
沈珏四處張望了一下,吹了聲口哨:「嚯,這裝修風格,北歐極簡混搭暴發戶審美,王座還挺大。」
「沈珏大師。」甘道夫低聲說。
「嗯?」
「請務必溫和一些。」
甘道夫不再廢話。
他提起法杖,大步流星地走向王座。
巧言還在尖叫,還在後退,還在試圖拽希優頓的衣袖。
甘道夫沒有理會巧言,他走到了希優頓面前。
希優頓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然後甘道夫掄圓了法杖。
「砰!」
法杖正正砸在希優頓的胸口,老人連人帶王座一起翻了過去,金冠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滿殿譁然,衛士們紛紛拔劍,巧言的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形。
沈珏在後面找了個柱子靠著,龍紋槍往地上一插,雙手抱胸看戲。
希優頓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忽然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啞嚎叫。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如風中枯葉,然後一口黑霧從他口中噴涌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個扭曲的、尖叫的面孔,隨即消散。
老人的身體軟了下來,倒在地上,大口喘息著,隨後他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清明的、有神的、屬於王者而非傀儡的眼睛。
希優頓慢慢撐著身體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向甘道夫。
沉默了一瞬之後,這位洛汗之主一把抓住了甘道夫的白袍前襟,把他拽得彎下腰來。
「甘道夫!」他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你這一杖打得好!」
甘道夫被他拽著,老臉差點貼上對方的臉:「希優頓王......」
「我做了多久的傀儡?」希優頓咬著牙說道:「我親眼看著自己聽信那個宵小的讒言,驅逐忠良,荒廢朝政。」
「我什麼都看見了,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目光越過甘道夫,落在正想悄悄溜走的巧言·格里馬身上。
「衛士!」
滿殿衛士齊齊一震。
希優頓站起來,雖然身體依然虛弱,搖搖晃晃,但他的聲音像戰場上吹響的號角。
「給我拿下那個東西!」
衛士們如夢初醒,如狼似虎地撲向巧言。
那灰袍小人尖叫著試圖逃跑,卻被自己的袍角絆倒,像一條被翻過來的蛇一樣在地上撲騰。
劍尖很快圍成了一個圈,抵住了他的喉嚨。
「不!大統領!我是您最忠實的僕人!我是!」巧言的尖叫被衛士一把捏住後頸。
希優頓轉過頭,重新看向甘道夫,他的眼神複雜,有悔恨,憤怒,以及感激。
「甘道夫,你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巧言身上的黑暗氣息並不難辨認,」甘道夫收回法杖,整理了一下被拽皺的白袍。
「難的是讓您親眼看見。那一杖,是沈珏大師的主意。」
沈珏有些繃不住,合著剛才一直在勸我溫和些的是誰?
甘道夫上來就是給洛汗王族統領·希優頓一棍子,還勸他沈珏溫和些。
真是沒道理了,沈珏心裡給甘道夫這老小子記上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