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如期降臨。
將自己大軍的一切都安排妥當後,秦風便帶著少量人手來到了女帝這裡。
中軍大帳內,一見到女帝,秦風就主動抱拳見禮:「見過常勝將軍。」
女帝站起來回禮道:「應該是末將見過七皇子殿下才對。」
一個是皇子,一個是將軍,將軍怎麼也比不過皇子,除非是這個將軍一手遮天,而這個皇子是個廢物。
可顯然兩者都不是,現在的秦風早已不是以前的七皇子,而現在的女帝,也僅僅是一個常勝將軍。
「七叔,你來了,真是想死華陽了!」
見到秦風到來,華陽一個飛撲,高興地撲進秦風的懷裡。
秦風伸出胳膊,將她摟進懷裡,站起來轉了好幾圈。
沒去佛國之前,他就經常陪著華陽玩兒。
華陽的幾個叔叔里,就數他和華陽的關係最好,老二秦翰也比不上。
為此,秦風沒少在外面顯擺。
「大哥也捨得讓華陽跟著一起過來?」秦風忍不住問道。
要知道,現在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京城,而是玄闕關。
女帝道:「他不捨得又有什麼辦法?是我離不開華陽。」
說完,女帝對華陽招招手,讓她從秦風身上下來,別沒大沒小。
以前她不在身邊,華陽都被教壞了。
「沒事兒,沒事兒。」秦風還想和華陽多親近親近,畢竟他也想生這麼一個女兒。
玩了一會兒後,秦風才坐下,主動詢問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雖然是兩支大軍,但秦風拎得清楚,兩支大軍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女帝。
王龍不是簡單人物,而是涼州王,只有女帝才能和他相抗衡。
至於他,聽女帝的命令行事便好,要不然早晚會吃虧。
女帝也不客氣,坐下後說道:「現在能做的,便是圍而不攻,京城乃我大周都城,不能遭到破壞,況且,城中重要的人頗多,不能攻!」
不僅文武百官、皇后、貴妃都在京城中,三年間,秦風也成婚了,他的妻子也在城中。
擅自攻城,他們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這也是王龍手中兵力明明少於他們,聽聞他們來,卻不選擇棄城而逃的原因之一。
因為王龍手上的人質,數不勝數,是一把富裕仗。
「只是圍而不攻嗎?」
秦風問道。
若現在只能做這些,那真是太被動了。
女帝道,「讓大軍讓開一道口子。」
秦風道,「是讓王龍看見逃出去的機會?圍城必闕?」
女帝點點頭,「正是此意!」
若將京城完全圍死了,斷絕王龍逃出去的所有生路。
王龍必定會帶兵拼死反抗,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而故意留出一個缺口,結果則大大不同。
知道有條生路可走,王龍才不會把事情做得那麼絕。
「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說完,秦風就要起身,下去安排。
「等一下!」
女帝叫住秦風。
秦風頓住腳步,扭頭問道,「還有其他事情嗎?」
女帝問道,「七皇子在京城多年,可知有什麼暗道通往京城?」
現在,他們對城中的情況完全不了解,可謂是兩眼一抹黑。
這樣可不行,他們必須知道京城內的情況,才好進行下一步行動。
秦風搖搖頭,說道:「以前倒是有,以前有段城牆年久失修,城牆下有野狗刨出洞,身量小的人可以鑽過去,但是自大哥登基以來,城牆就重修過,狗洞也被填了。」
「現在想要進去,要麼長對翅膀飛進去,要麼挖地道進去。」
「好,我知道了。」
女帝點點頭,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只是,秦風離開沒多久,就又回來了。
案後的女帝皺起一雙柳葉眉,十分得不解。
怎麼剛走就又回來了,難不成還有其他事情。
剛想開口詢問,便看見秦風身後跟著進來的幾個人。
女帝立馬明白了怎麼回事。
原來是王龍的使者來了。
使者還不是別人,而是大周朝舉足輕重的一位人物。
宰相蕭遠鹿!
身後還跟著三個人,都是生面孔。
不過據女帝猜測,應該就是王龍的三個心腹了。
三個心腹一起過來,估摸著是要長長見識。
女帝冷哼一聲,心想這王龍也真是的。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鍛鍊他們三人。
好。
想鍛鍊他們是吧,想他們成材是吧,她偏不讓。
須知道,有些鍛鍊,能讓人鍛鍊成材。
有些鍛鍊,能讓人道心破碎,成為一輩子的陰霾。
秦風進來後,剛要開口說,他剛才一出去就遇見了這幾個人,是王龍派過來談判的使者,於是就領路把幾人帶了過來。
女帝不等他開口,便抬手打斷道,「我都知道,賜座吧。」
幾人落座後,蕭遠鹿率先開口。
只見他對著女帝拱起雙手,笑眯眯地說道:「早聞女帝風采,就是遺憾不能一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真要論起來,女帝在世間的名聲,比秦厲還要響亮。
世間,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都對其崇拜至極。
宰相蕭遠鹿也不例外,畢竟人也是慕強的動物。
女帝能以女子之身,當上北莽的皇帝,世間獨一份。
僅憑這份功績,她便可名垂青史。
女帝也笑道:「蕭相客氣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倒是蕭相,穩居朝堂數十年,屹立不倒,才真是令人佩服。」
女帝這不是客套話,而是真心話。
她如果能向蕭遠鹿取取經,也不至於皇帝當得好好的,被人拽下龍椅。
當皇帝並不值得誇獎,能坐穩皇位,才值得誇獎。
被女帝這麼誇獎,蕭遠鹿頗為受用,哈哈笑個不停。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二人互相恭維跨境的時間。
按理說,二人都不是這樣的人,可就是說個沒完,眾人都在驚嘆,二人嘴裡竟然能冒出這麼多恭維的詞兒,而且還不帶一句重複的。
時間一長,有人先不樂意了,他們是來談判的,不是來聽兩人互相誇獎的。
「蕭相,別忘了王爺派你過來的目的。」夜鴞眯著眼睛,忍不住提醒道。
蕭遠鹿瞥了他一眼,不悅道:「本相在和女帝說話,這裡哪輪得到你插嘴,有沒有一點規矩?」
一聽這話,夜鴞更加不樂意了。
如今整座京城,都在王爺的手裡,王爺掌握著生殺大權。
蕭遠鹿也不過是王爺手裡的一顆棋子,王爺不高興,想殺便殺。
可誰知,這蕭遠鹿真把自己當盤菜了,竟敢在他面前呲牙咧嘴。
但不等夜鴞有所發作,吳判官就伸出胳膊攔住他。
要說他們義兄妹三人,夜鴞只能屈居老三,不是沒有原因的。
就夜鴞這個性子,沒有他們和王爺,出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攔住夜鴞,吳判官一手執筆,一手執冊,對蕭遠鹿笑著說道:
「蕭相,您繼續,不過您的一言一行,末將都會如實記錄在冊子上!」
蕭遠鹿忍不住冷哼,豈能不知吳判官言語中的威脅。
他道:「愛寫便寫,寫得詳細一點,就寫本相與女帝相談甚歡,差點把酒言歡,不寫本相瞧不起你。」
聞聽此言,吳判官手中的筆頓了頓,看向蕭遠鹿。
這胖子生的是哪門子氣,今日眾人在敵營中的一言一行,他本來就要如實記錄,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盡職盡責,他還有錯啦?
吳判官不再說話,只是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蕭遠鹿隨意,反正他是要如實記錄的,這些記錄,王龍都會看見。
只要蕭遠鹿回去,不怕王龍責罰,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也管不著。
見吳判官不說話了,蕭遠鹿才放棄言語攻擊他。
轉而重新看向女帝,蕭遠鹿問道:「陛下怎麼沒有一起回來?」
「咳咳!」
咳嗽的不是夜鴞,也不是吳判官,而是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影蛇。
她忍不住咳嗽兩聲,提醒道:「什麼陛下?那就是一個囚父上位的賊人!」
蕭遠鹿懶得搭理她,看向女帝。
女帝如實回答道:「玄闕關大捷,慕容擎蒼拔營匆匆北撤,陛下正率眾將追擊,準備一舉占領草原,估計沒兩三年的功夫回不來。」
蕭遠鹿點點頭。
他身後的兄妹三人也點點頭。
原來秦厲回不來,兩三年都回不來。
這可是一個重要消息,他們回去要告訴王爺。
「對了,你們不是過來談判的嗎?你們要談什麼?」女帝問道。
蕭遠鹿不說話,看向身後的兄妹三人,示意他們說。
反正要談的是條件,他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秦厲殺弟囚父,殘害忠良,得位不正,我家王爺順應天意,清君側!」
「給你們一個機會,放下武器投降,歸順王爺,王爺可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立斬不赦!」
夜鴞說道。
此言一出,營帳內,除了兄妹三人,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連蕭遠鹿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來之前,當得知王龍是這個條件後,他真是不想來。
因為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人家率兵圍住京城,你不是人家的對手,還讓人家放下武器投降?
腦子簡直有泡,才會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