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在笑,唯獨兄妹三人沒有笑,他們也不敢笑。
因為所處的立場不同,他們是涼州王王龍的人。難道要笑王爺提出的條件很可笑嗎?
女帝和秦風在笑,他們理解。可蕭遠鹿也笑得很開心,三人就不能理解了。
夜鴞忍不住怒道:「蕭遠鹿,別忘了,你是大周的宰相,而不是他秦厲的宰相!」
現在來看,讓蕭遠鹿帶他們過來談判,絕對是王爺下過的一項十分錯誤的決定。因為蕭遠鹿始終向著秦厲,認秦厲為主,而不是他們王爺。
「蕭遠鹿,你不怕死嗎?」
這句話是影蛇說的,她咬牙切齒。直呼蕭遠鹿的大名,代表她對蕭遠鹿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也對他極度不滿。
蕭遠鹿向著秦厲,談判還怎麼進行下去?
蕭遠鹿還在哈哈大笑,他邊笑邊說:「怕死?本相當然怕死,本相可是天下第一怕死之人,可你們家王爺敢殺本相嗎?」
最後一句話,蕭遠鹿停止了笑容,眼神也變得狠厲起來。
三人從沒見過蕭遠鹿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都被嚇得心中一驚。
在他們的印象中,蕭遠鹿始終是笑眯眯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是笑眯眯的。
此刻,他忽然狠厲起來,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
這說明,影蛇剛才的一番話,觸碰到了蕭遠鹿的逆鱗。
蕭遠鹿不是不怕死,他怕死,是個人都怕死,更別提他現在身居高位,更怕死,怕失去現在的一切。
只是在這之前,他更加厭惡有人威脅他。
意識到觸碰到了蕭遠鹿的逆鱗,三人中的老大吳判官趕緊站出來,臉上賠著笑容:「蕭相息怒,二妹她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計較。」
蕭遠鹿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說道:「本相若真的跟她一般計較,她還能活著跟本相說話嗎?」
吳判官臉上繼續賠著笑:「是,是,蕭相說的都對。」
影蛇雖然心裡不舒坦,但她大哥吳判官都出來說話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忍耐。
等回去後,她把這件事告訴王爺,讓王爺替她狠狠收拾蕭遠鹿。
「只是,蕭相,還請一切以正事要緊。」
「不用你提醒,本相知道。」蕭遠鹿道。
蕭遠鹿看向女帝,公事公辦。
女帝則是看向七皇子秦風,讓他來回答蕭遠鹿剛才的問題。「咳咳。」
秦風先是咳嗽兩聲,然後才說道:「想要我們投降,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說我大哥殺弟囚父,得位不正,你們家涼州王好到哪裡去了?無詔回京,挾持廢帝復辟登基,樁樁件件,都是滅九族的大罪。」
「你家涼州王還是我大哥的親舅舅,有親舅舅這麼對待自己的大外甥的嗎?」
「都說叔叔伯伯會搶自己家侄兒的家產,從沒聽說過舅舅還會搶的。」
「人家的舅舅,都是無條件支持外甥,可你家涼州王這可是開了先例,難不成,要讓以後的世人都防著自己的舅舅?」
秦風這話,雖然沒有說一個髒字,但句句都是髒話,就差指著王龍的鼻子罵了。
這話,聽在三人的耳朵里,三人臉色難看,但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他們王爺的所作所為,他們也知道是誅九族的大罪。
可既然已經選擇跟著王爺幹了,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真要半途而廢,跟自掘墳墓有什麼區別?
蕭遠鹿怕死,他們同樣怕死。
在死和功成名就之間,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聽見了吧?想要我們投降,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女帝重複了一遍道。
「你們就不怕?」
夜鴞問道。
「怕什麼?」
秦風反問道。
「七皇子殿下,你的家人可還在城中,你就不怕他們出個什麼意外?」
夜鴞赤裸裸地威脅道。
話音剛落,夜鴞便見秦風一記側踹,朝他的腦袋踹了過來。
夜鴞趕緊雙臂交叉護在腦袋前。
砰的一聲,夜鴞整個人,連帶椅子,往後滑行了一段距離。
還沒完,秦風反身,又是一記側踹。
夜鴞還是同樣的一招,雙臂交叉,護在頭前。
可是這一次,他沒有防住,整個人被秦風勢大力沉的一腳踹翻在地。
倒在地上後,秦風沒有放過他,騎在他身上,如暴風驟雨般的拳頭,就朝他的面門上打了過來。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眾人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吳判官和影蛇想要上前阻攔時,夜鴞已經重重挨了幾拳,鼻子都被打出血了。
要知道,夜鴞能混成涼州王王龍的心腹。
憑的不是他的腦子,而是他的武力。
七皇子秦風能壓著夜鴞打,這說明夜鴞引以為傲的武力,在秦風面前什麼都不是。
今天如果沒有人阻攔,七皇子秦風能把夜鴞活活打死。
僅僅是夜鴞用家人威脅了秦風。
被強行拉開後,秦風還不忘伸出手指著夜鴞說道:
「你小子敢動本皇子在京城的家人試試,本皇子麾下的數萬大軍不是吃素的!」
「你動她們一根手指頭,本皇子便把你剁成肉醬!這話是說給你聽的,也是說給你的主子聽的,記住本皇子說的話,把本皇子的話如實複述給你家主子聽!」
夜鴞伸手擦著臉上的血,滿臉的不服氣。
剛才他之所以會被壓著打,不過是看在對方是皇子的身份上。
真要公平決鬥,七皇子秦風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夜鴞不說話,吳判官又出來打圓場。
他臉上趕緊賠著笑容,道:
「七皇子殿下息怒,息怒,別跟他一般計較。」
「有什麼氣兒,衝著我來。」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可這一次是個例外。
秦風看了吳判官一眼,二話不說,「啪」的一聲,甩了他一耳光。
吳判官直接被打懵了,他完全沒有想到秦風會甩他耳光。
甩完耳光後,秦風甩袖,氣憤離開。
白白挨了一耳光,吳判官還沒地方說理去,只能暗自咽下這口惡氣。
這一次王龍派他們過來,一來是監視蕭遠鹿,二來就是長長見識。
可誰知見識沒長到,他只剩下給影蛇夜鴞擦屁股了,現在還挨了一耳光。
這時候,女帝的聲音這時候又響了起來,只聽她幽幽說道:
「七皇子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好,可見你們說的話,有多麼的令人厭惡。」
「行了,你們也別在本將軍這裡廢話了,既是來談判,你們沒有一點兒誠意,不談也罷。」
「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子,本將軍和七皇子殿下就紮營在城外,不會退,一步都不會退。」
……
不久之後。
蕭遠鹿帶著幾人回去。
只不過回去的路上,兄妹三人,比他走得還快,走在他前面。
忍了又忍,吳判官還是忍不住,回頭對蕭遠鹿道:
「蕭相,談判被你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回去後,如何向王爺交代?」
蕭遠鹿卻笑著說道:「什麼叫被本相搞成這個樣子?明明是被你們兄妹三人搞成這個樣子!」
「談判的時候,本相該說的都說了,倒是你們兄妹三人總是說些不該說的話,還把七皇子氣走了。」
吳判官道:「不管怎麼樣,我們現在是一體的,現在談判沒有成,回去後,我們都要受罰,誰也跑不了,蕭相還是想想怎麼解決吧。」
換句話而言,他們現在就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談判沒有成,王龍一定會懲罰他們。
蕭遠鹿還是絲毫不慌,他說:「本相是大周宰相,就憑這個身份,你們家王爺就罰不了本相,不過你們就說不準了。」
聞言,三人臉色難看。
早知如此,就不該跟著蕭遠鹿一起來談判,吃力不討好。
看三人實在可憐,蕭遠鹿又道:「其實你們也不必過度擔心,你們家王爺又不是個傻子,他當然知道他自己提出的條件有多麼的可笑,談判不會成,所以回去後,他估計也不會懲罰你們。」
「真的?」
三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蕭遠鹿點點頭,「本相從不說假話,之所以還要來談判,不過是你家王爺想知道對方的態度而已,現在知道了,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