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我看出來了,他們兩人,一個在唱白臉,一個在唱紅臉!」
夜鴞提著刀,喘著粗氣,說道。
他身上的鎧甲滿是血跡,有的已經凝結成厚厚的一層血痂,他手中的刀,也不知道換了幾柄,手中這柄也早已砍得卷刃。
昨夜,除了老大吳判官不善武力,在城下指揮搬運器械。
他和影蛇跟隨王爺登城守城,死戰不退才勉強打退敵軍。
王龍沒有說話,他豈能看不出女帝和秦風的小把戲。
他看出來了,就是想陪對方玩玩。
他倒是要看看,兩人究竟要幹什麼。
「好,既然七皇子殿下盛情邀約,本王不好拒絕。」
「本王就出來陪七皇子殿下好好玩玩,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戰場上,刀劍無眼,若是七皇子殿下有個三長兩短,可別怪到本王頭上。」
一聽這話,城外的秦風懵了,王龍還真要出來跟他一對一單挑。
看見秦風臉上的表情,女帝覺得好笑,開口道:「怎麼,七皇子殿下怕了不成?」
秦風有什麼說什麼,畢竟命只有一條,他道:「倒也不是怕,而是王龍成名多年,本皇子不是他的對手,不過本皇子早有對策。」
說完,秦風大喊一聲:「義弟,可敢出來與王龍一戰!」
話音落下,從女帝麾下單獨出來一騎,正是蘇塵。
他早已和秦風結拜為異姓兄弟。
在玄闕關,蘇塵可沒派上什麼大用場。
不過昨夜,可是讓他好好發揮了一把。
要不是女帝及時叫停,鳴金收兵,昨夜他就帶人把京城城門攻破了。
手持玄黑大戟,蘇塵騎馬上前。
秦風好心提醒道:「小心點兒,對方可是涼州王。」
蘇塵卻自信地伸手拍拍自己的胸口,說道:「放心,我蘇塵也不是軟柿子。」
咯吱一聲,京城的大門打開。
涼州王王龍,帶著少量人手,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銅錘奔了出來。
見到和他對打的不是秦風,而是一個無名小卒,王龍眯了眯眼睛。
「七皇子殿下,這是為何?」
不等後面的秦風說話,蘇塵便道:
「我乃我大哥的結拜義弟,替我大哥出戰,你先打贏了我,再挑戰我大哥不遲。」
沒聽說過秦風有什麼義弟……王龍心裡暗自嘀咕著。
不過,他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蘇塵這小子看著就不好惹。
昨夜那個在城牆上幾乎無敵,耍大戟的悍卒,似乎就是蘇塵。
「好了,懶得跟你廢話,先吃我一戟!」
說完,蘇塵騎馬前沖。
手中大戟掄圓,朝著不遠處王龍的腦袋就掃了過去。
王龍乃是涼州王,馬背上的王爺,自然不甘示弱,拍馬對衝過去。
手中銅錘也是掄圓,對撞過去。
對付一個小卒,根本不用使出什麼厲害的錘法。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小卒有什麼能耐。
「砰!」
大戟和銅錘對撞。
二人身下的戰馬竟然同時倒地不起,皆是被活活震死的。
「啊?」
城頭上一陣驚呼。
蘇塵竟然能硬吃他們王爺一錘而不落下風。
這份資歷擺在外面,可以橫著走了。
秦風這邊,倒是笑著對女帝說道:
「我說什麼來著,我早有對策,蘇塵這小子天賦異稟,一對一,幾乎很少有人能夠打敗他,而且他馬上就要晉升宗師了。」
女帝給秦風頭上潑了盆冷水:「別得意得太早,這王龍早就是九品巔峰。」
秦風不說話了,倒不是擔心,而是他相信蘇塵,就算打不贏王龍,也能全身而退。
換句話而言,今日一戰,就是他蘇塵揚名的時候。
能和涼州王王龍,打得有來有回,逢人沒有人不說好的。
接戰的第一招,各自的戰馬,都被活活震死,兩人都有些震驚。
不過隨之而來的,便是熊熊戰意。
多少年了,都沒有碰到過這樣的對手。
蘇塵更是如此,他要踩著王龍的肩膀,往上爬。
蘇塵再次掄圓大戟,往王龍的腦袋砍過去。
王龍不敢掉以輕心,橫握鐵錘,用錘柄扛住了蘇塵這一擊。
勢大力沉的一戟,還是讓王龍雙腳下的土地往下一陷,半個腳掌都陷入土裡,足以見得蘇塵的力氣有多麼大。
「好小子,本王給你一個機會,來本王麾下效力,本王定不虧待你!」
王龍起了惜才之心。
固然,吳判官兄妹三人對他忠心耿耿,但能力還是稍顯不足,三兄妹加在起來,都不是蘇塵一個人的對手。
如果蘇塵能投到他的麾下效力,他何愁大事不成。
蘇塵卻咧嘴笑道:「好,我也給你一個機會,趕緊跪下投降,我饒你不死。」
王龍問道:「沒得商量?」
「有的商量,就是你跪下。」
王龍也不再廢話,掄起銅錘,就朝蘇塵的腦袋上砸過去。
既然蘇塵不肯投降,那便只有一個死字。
要不然,以後必成大患。
蘇塵側身一躲,銅錘擦著他的面門往下猛的砸去,地面直接被砸出一個淺坑。
這要是不躲,骨頭都要被砸碎。
右腳伸出,踩住錘頭,蘇塵又是一記橫掃,王龍趕緊彎腰閃躲,頭髮被削掉幾根。
一記鐵山靠,將蘇塵撞飛,王龍收回自己的銅錘。
二人拉開距離,再次蓄力對撞上去。
砰的一聲,泥土飛濺,戰況好不激烈。
從天亮打到天黑,從天黑打到天亮。
足足一天一夜,二人都沒有分出勝負。
最後,還是二人雙雙力竭,倒地不起,這場斗將才算結束。
二人都是被各自的人抬回去的,不知死活。
……
深夜!
幾名上了年紀的軍醫聚集在帳篷外,個個搖頭晃腦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他們都看過了蘇塵的傷勢,只有四個字:聽天由命。
營帳中,蘇塵平躺在床上,氣若遊絲地喘著氣。
看著他,女帝對秦風說道:
「這下好了,你的義弟快要不行了,有什麼遺言,趁現在趕緊說了吧。」
秦風面色凝重,說道:「我相信他,這何嘗不是他晉升的一個契機。」
「要擔心,還是為王龍擔心吧。」
此時此刻,王龍身處皇宮。
幾名白鬍子御醫圍在他的身邊,個個束手無策。
吳判官兄妹三人,簡直要把他們活撕了。
「你們說什麼?你們有膽子再說一遍!王爺怎麼了?雙腿筋骨寸斷,從此以後,再也站不起來了?」
御醫們擠在一起,惶恐不已。
他們沒有說假話,王龍被抬回來後,還能活著已經是一個奇蹟。
經他們診斷,王龍以後就是一個廢人了
站都站不起來,要終生坐在輪椅上。
不同於蘇塵還沒有醒來,王龍已經醒來。
他躺在床上,擺手打發走幾名御醫。
御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要是還待在這裡,保不齊,要被吳判官三人活撕。
「王爺,你的腿…」
夜鴞跪在床邊,雙眼赤紅。
要說對王龍最忠心的,不是吳判官,也不是影蛇。
而是惹禍最多的夜梟,他這輩子,最崇拜的人,就是王龍。
「王爺,我去給你報仇!」
說完,夜鴞就要衝出皇宮,去城外找蘇塵報仇。
敢弄殘王爺的雙腿,他就要蘇塵的命。
「站住!」
王龍一聲厲喝,說道,「去給本王報仇?本王看你是去送死才對。」
夜鴞流著淚回來,重新跪在床邊。
看著兩人,吳判官和影蛇對視一眼。
如今,王龍已經是一個廢人,不能再出戰。
敵軍再來挑戰,又該如何是好?
一個小小的蘇塵,就把王龍搞殘廢了。
敵軍中,還不知道有多少像蘇塵這樣的高手,這京城是守不不住的。
看向對方的眼睛,兩人都明白各自的意思。
影蛇先站出來,拱手說道:「啟稟王爺,剛才有眼線來報,文武大臣們,都在蕭遠鹿的府上聚會,意圖不軌,請王爺拿個主意!
「前方戰況不利,他們竟敢再背後捅我們刀子,實在是該殺!」夜鴞惡狠狠道。
吳判官又站出來說道:「王爺,前些時日,城中存糧盤算有些錯誤,不是兩年,而是一年。」
夜鴞恨的握緊拳頭,狠狠錘了一下地。
怎麼什麼壞事情都讓他們遇上了,就沒有點好消息嗎。
「夜鴞,你往後退,你們兩個,上前來。」
躺在床上的王龍,忽然對著夜鴞擺擺手,又對著兩人招招手。
夜鴞照做,往後退出,讓出身位,讓吳判官和影蛇上前來。
二人對視一眼,躬著身子走上前。
二人剛到床邊,誰知道,王龍忽然伸出一隻手揪住吳判官的衣領,將他狠狠拽在床前。
吳判官不敢反抗,影蛇的手,卻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刀,不過又立馬改成抱拳姿勢。
惡狠狠地盯住吳判官,王龍說道:
「就算本王是一個殘廢了,也能收拾得了你,明白嗎?」
吳判官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王爺真是誤會屬下了,屬下和影蛇對王爺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夜鴞不知道王龍為什麼會這樣,立馬就要替吳判官和影蛇說話。
他們三人結拜為異姓兄妹,曾經一起發過毒誓,要對王爺忠心耿耿,永不背叛,違此誓言者,天打雷劈。
可不等夜鴞上前替二人說話,王龍就道:
「怎麼,你沒看見影蛇的手摸刀了嗎?」
此言一出,影蛇的腦袋更低了幾分:「王爺誤會了,屬下沒有!」
夜鴞搖搖頭,他還真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