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開吳判官的衣領,王龍重新躺回去,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過他剛才沒說假話,就算他殘廢了,也能收拾得了吳判官。
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王龍有氣無力地說道:
「本王知道,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妙,你們之中有人生出了退意。」
「可本王要告訴你們,就算退回涼州,等待我們的,也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還不如留在這裡拼上一拼,若成了,你們皆是從龍之功,封侯拜相。」
吳判官第一個表態,拱手道:
「都聽王爺的,王爺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無有不從。」
影蛇趕緊附和:「對對對。」
至於夜鴞,行動則是慢一拍,不過就算他不表態,王龍也相信他不會有異心。
剛才,之所以要鬧那麼一出,就是為了震懾吳判官和影蛇。
「行了,你們都退下吧。」
衝著他們擺擺手,王龍閉上了眼睛。
他要好好地想上一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三人不好說什麼,結伴離開大殿。
回去的路上,夜鴞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看向吳判官,說道:「大哥,城中的存糧怎麼只有一年了,明明盤算的時候,是咱們一起盤的,明明有兩年。」
聽見這話,吳判官輕輕搖搖頭,不想回答夜鴞這個蠢問題。
他剛才之所以說一年,就是想把問題說的嚴重點。
好讓王龍下令撤退,讓大家回涼州。
現在誰都看得出來,他們不是城外女帝的對手。
在這裡繼續耗下去,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還不如趕緊回涼州,興許還有一條生路。
「二姐,你覺得呢?」見吳判官不回答他的問題,夜鴞向影蛇求助。
影蛇也懶得搭理夜鴞,當年他真是和吳判官瞎了眼,才和夜鴞結為異姓兄妹。
夜鴞腦子實在是太蠢了,他恥於和夜鴞為伍。
見兩人都不回答他的問題,夜鴞也不自討沒趣。
只是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道:
「大哥,二姐,我有一個法子,可扭轉現在的局面。」
二人壓根沒當回事兒,夜鴞能有什麼好法子?他能有才怪了。
可是下一刻,夜鴞說道:
「要是王爺能下令,將咱們涼州軍全部調過來,咱們豈不是可以輕鬆扭轉局面。」
「二十萬涼州鐵騎,放眼整個天下,誰是敵手?」
此言一出,吳判官和影蛇都是停下腳步,互相看向對方。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好法子。
可問題是,那些鐵騎不能動。
動了,西域就鎮壓不住了。
就算當初秦厲借兵,平叛江南,王龍也沒有借多少。
王家世代鎮壓西域,如果在王龍手中,西域亂了,王龍怎麼有臉面面對王家的列祖列宗。
況且,要是能調涼州軍全部過來,早就調了,何必等到現在,所以他們不覺得王龍會調涼州軍過來。
……
又是半個月。
這一日,一份十萬火急的軍報,送到了玄闕關的秦厲手中。
秦厲看完,沒忍住騰的一下站起來,將面前的桌子拍得粉碎。
眾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肯定和剛剛送來的軍報脫不了干係。
秦厲看著眾人,說道:「西域反了!」
雖然只有四個字,但透露出的信息量極大。
這麼多年,西域都相安無事。
此時西域反了,只能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王龍將涼州鐵騎全部調離,沒了涼州鐵騎的鎮壓西域才會反。
「王龍真該死啊,為了自己,竟然全然不顧王家世代的經營。」
「如此,有何面目,面對王家的列祖列宗!」
有將領忍不住憤慨,破口大罵道。
王龍,是王家的罪人,更是大周的罪人。
以後肯定會被戳著脊梁骨罵,遺臭萬年!
可當務之急不是罵王龍,有將領著急問道:
「陛下,西域兵打到何處了?」
秦厲沒有隱瞞,實話實說:「玉門關已破,已入河內。」
此言一出,眾將領大驚。
玉門關可是鎮守西域三十六國的重要關隘,此關一破,西域兵長驅直入,再無阻礙,將直指京城。
王龍這一退,出大事了。
不給將領們議論的時間,秦厲果斷下令:
「朕要回去了。」
「陛下,那北莽怎麼辦?」
有將領問道。
現在是追擊北莽決勝的關鍵時刻。
秦厲這一走,恐怕這邊也要出亂子。
秦厲卻道:「有大將軍和衛將軍在,朕相信慕容擎蒼翻不起什麼風浪。」
「當務之急是解決長驅直入的西域,若朕不能攔住他們,京城危矣。」
「朕即刻動身返京。」
見秦厲都這麼說了,眾將領也沒有其他意見,紛紛拱手說道:「僅遵聖諭。」
……
此時此刻,京城。
駐紮在城外的女帝和秦風也收到了這個消息。
二人表情不一,秦風怒不可遏,就差騎馬去城外,敲鑼打鼓,罵王龍的老娘了,女帝則是緊鎖眉頭,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西域三十六國已攻破玉門關,進入河內,那想必那二十萬的涼州鐵騎,距離京城也不遠了。」秦風說道。
說這話,沒其他意思,他們該有所行動了。
要不然,等二十萬涼州鐵騎趕到,和城內王龍大軍里外夾擊,他們的處境就危險了。
女帝果斷下令,「集合大軍,北撤二十里!」
現在,還不知道二十萬涼州鐵騎,會不會對他們發起進攻。
保持二十里的距離,再合適不過。
如果二十萬涼州鐵騎趕到京城,要進攻他們,他們也能及時逃走,不至於被包了餃子。
「西域那邊怎麼辦,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長驅直入?」秦風問道。
女帝忍不住罵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功夫管他們?先管好我們自己吧,保存有生力量。」
見狀,秦風也不好再說什麼。
就目前這個情況來看,他們自身都難保,確實沒工夫去管別人。
日暮,包圍京城的大軍悄悄集合,往北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