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葦海內,水網密布,不過刺此刻卻都結上了冰,這正是西域三十六國聯軍最頭疼的地方。
此地尚且處於淮河以北,每到冬季都會結冰,可偏偏冰結的不厚,人稍微上去踩一下,便會破碎,然後鞋子就會被冰冷刺骨的水浸透,稍不注意,整個人都要掉進去。
鞋子被涼水浸透,或者整個人掉進去,那可有的熬了,比餓肚子還要難熬。
雙方人馬,隔著一條丈余寬冰封的河流相望。
等龜茲國王和大月氏太子帶人趕到時,一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只見河對岸的大周軍隊,人數並不多,不過千餘。
但身後停著的卻是一輛輛滿載糧食和棉衣的車。
「叔叔,中原人這是玩的哪一出?」
大月氏太子握刀的手撓了撓腦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龜茲國王也用手撓了撓腦門,「你問我,我他娘的問誰去?」
不過,他還是扭頭對身後的人下令:「沒有本國王的命令,誰也不准輕舉妄動,都他娘的把弓收起來。」
踏踏!
不多時,對方出來幾個領頭的,都騎在高頭大馬上。
「叔叔,竟然還有個娘們兒。」
大月氏太子咧著嘴笑道。
砰砰砰。
龜茲國王沒好氣伸出手,照著他的頭盔來了幾下,大月氏太子頓時被打得七葷八素。
扶正頭上歪掉的頭盔,大月氏太子不解地問道:「叔叔,你打我做甚?」
「咳咳。」
龜茲國王先是握拳咳嗽兩聲,然後才說道:「就你,還是一國太子,說話能不能文雅一點,女將軍便女將軍,還娘們兒?」
一聽這話,大月氏太子委屈得不行。
他說話不文雅,龜茲國王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剛才張口閉口都是他娘的,龜茲國王就文雅了,他都是有樣學樣。
「你信不信?我敢和你打賭,你要是上場和這位女將軍打,不出百十回合,就要被人家生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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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茲國王說道:「所以,一會兒說話時注意點,千萬別惹惱了對方。」
大月氏太子雖然滿心不服,但龜茲國王都這麼說了,不會害他,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以後,二人也帶著少量的兵馬走上前去。
「敢問這是何意?」
龜茲國王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女帝給身邊的金戈遞了一個眼色。
金戈立刻上前一步,扯著嗓子喊道:
「我軍念你軍糧食短缺,棉衣也少,特意來給你們送糧食和棉衣。」
龜茲國王忍不住冷笑了起來:「你們豈會這麼好心?」
自從二十萬涼州鐵騎離開涼州城,他們三十六國聯軍便解開了枷鎖,一路東行,先是攻破玉門關,然後直入大周腹地。
一路上燒殺搶掠,給大周造成不小的破壞。
大周軍民肯定恨他們入骨,想生吞活剝了他們,豈會這麼好心給他們送糧食和棉衣。
不用說,這定是大周的奸計。
「你們要是不要,不要的話,我們扭頭就走。」
說完,大周眾人就要作勢轉身離開。
見狀,大月氏太子趕緊上前,對龜茲國王小聲說道:
「叔叔,不能讓他們走啊!」
「咱們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特別是糧食,這兒足有上千車糧食,足夠咱們吃一陣子了,就這麼輕易放他們離開,以後的日子我們怎麼熬啊?」
現在,就算一車車金銀擺在他們面前,也沒有這些糧食和棉衣金貴,這些東西,他們實在是太缺了。
想了想,龜茲國王伸手道:「等一下。」
大周眾人停下腳步:「怎麼,想明白了?」
龜茲國王說道:「想不太明白,你我兩軍水火不容,你們豈會這麼好心給我們送糧食和棉衣,說吧,是不是有條件,讓我們投降?」
「告訴你們,別白費功夫了,我們是不會投降的,就算是死,凍死在這裡,餓死在這裡,我們也不會投降!」
「對,我們死也不會投降!」
大月氏太子帶著人趕緊附和道。
這時候,女帝對底下的人開口道:
「把糧食和棉衣給他們丟下,咱們回去。」
「遵命!
眾人立刻忙碌起來,開始卸車上的糧食和棉衣。
將東西全部卸下來後,眾人轉身就離開,不帶絲毫的留戀。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龜茲國王和大月氏太子直接傻眼了。
過了一會兒,大月氏太子情不自禁的說道:
「就這麼走了,不會有什麼埋伏吧?」
「能有什麼埋伏?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也沒見他們布置什麼陷阱。」
「那叔叔,咱們現在怎麼辦?」
「先等等,看看情況再說。」
隨著時間推移,大周眾人越走越遠,身影很快消失在視線當中。
西域眾人徹底傻眼了,對方竟然真的走了,走之前還把糧食和棉衣給他們留下了。
看著河對岸幾座小山一樣的糧食堆和棉衣堆,西域眾人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要不是上頭還沒有下令,底下計程車兵們怕是要衝過去瘋搶了。
隔著一條冰凍的河,龜茲國王握著刀來回地踱步,時不時伸手撓了撓腦門。
「他娘的,真邪門兒了,真把東西放下就離開了,也不說讓我們投降的話。」
再去看大月氏太子,早已急不可耐,底下的人更甚。
「叔叔,別說這些有用沒用的了,趕緊下令去把東西搬回來吧!」
「急個什麼?再等一會兒。」
又等了一會兒,見大周眾人沒有回去的意思,龜茲國王的命令剛出口,士兵們便一窩蜂地沖了過去。
這個時候,也不怕踩碎河面上的薄冰,浸透全身了。
烏泱泱的,跟下餃子似的。
很快,眾人把糧食堆和棉衣堆全部搬了回來。
「叔叔,這些糧食和棉衣怎麼辦?」大月氏太子問道。
「棉衣發下去,至於糧食,找幾個軍醫過來先試試毒。」
「好嘞!」
直到日暮,大葦海內升起陣陣炊煙。
米粥的香味,飄出幾里地遠。
這麼多天,眾人終於吃上了一頓熱乎飯。
「叔叔,給。」
接過大月氏太子盛過來的一碗粥,龜茲國王聞了聞,滿臉都是陶醉神情。
不過喝之前,他還是說道:「真他娘的邪門兒了,糧食也沒有毒,你說這伙中原人到底要幹什麼?」
大月氏太子已經大快朵頤,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叔叔,你問我,我問誰去!」
龜茲國王沒好氣給他頭上來了一巴掌,笑罵道:
「臭小子!真長本事了,都敢這麼對你叔叔我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