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之後,龜茲國王伸出手烤著火,別提有多麼舒坦了。
大月氏太子則是站在他身邊,正在打量著身上的新棉衣。
「叔叔,你還真別說,中原人的棉衣就是暖和。」
龜茲國王說道:「那是,中原地大物博,物產豐富,什麼東西都是最好的。」
大月氏太子坐下來,也烤著火,開口問道:「叔叔,你說中原人到底什麼意思?又送糧食給咱們,又送棉衣給咱們,還不說讓咱們投降的話。」
「難道,他們的糧食多的吃不完,棉衣多的穿不完?」
「還是他們的大帥昏了頭了,下錯了命令?」
龜茲國王輕輕搖搖頭,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二人正聊著天兒,底下的人匆匆趕過來匯報。
「啟稟國王,啟稟太子,中原人在陣外叫囂,讓我們出戰,還罵咱們是縮頭烏龜。」
聽見這話,二人都是騰地一下站起來。
大月氏太子當即拔出腰間的戰刀,興奮地說道:
「嘿,他娘的,中原人真會挑時候,剛吃飽喝足,他們就在陣外叫囂。」
「去,把本太子的戰馬牽過來,本太子要和他們大戰三百回合。」
龜茲國王沒有阻攔,反正這些時日,兩軍打的次數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只不過最近糧食短缺,他們應戰的次數少了些罷了。
如今,他們吃飽喝足,有的是力氣和對方打。
……
時間悠悠,眨眼已是半個月後。
這一日,龜茲國王和大月氏太子叔侄二人重新坐在一起。
「叔叔,有些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龜茲國王明知故問。
大月氏太子一邊吃著烤紅薯,一邊說道:
「這中原人的腦袋真是壞了,一邊給咱們送東西,一邊跟咱們打,前些日子,不僅送糧食和棉衣,現在,連兵器和戰馬都送,就差直接給咱們送人來了。」
「就連我手上的紅薯都是他們送過來的。」
龜茲國王擰著眉頭,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從中原人送糧食和棉衣過來後,就經常和他們約戰。
約戰之後,又給他們送東西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中原人在給他們補給,生怕他們輸掉似的。
「不過叔叔,我還是發現一個問題。」大月氏太子又開口道。
「什麼問題?」
「這就是中原人的詭計!」
「哦?」
龜茲國王來了興趣,「什麼詭計?說來仔細聽聽。」
大月氏太子剝開烤好的紅薯皮兒,露出裡面香甜的部分。
他說道:「中原人這是在攻心,這些天,他們經常送東西過來,以至於咱們的士兵跟他們打時根本不用全力,在戰場上就是糊弄。」
「好幾次,我都看見,明明能下死手的時候就是不下死手,故意放對方一馬。」
「而且,這幾次咱們的士兵,打仗的積極性下降很多,用鞭子抽,他們才會去打。」
龜茲國王點點頭,明白問題的嚴重性。
長此以往下去,就算他們不降,底下的士兵也會降。
畢竟,沒有人會對一個經常來給自己送東西的人下死手。
那不是打仗,而是恩將仇報。
中原人現在就是他們的恩人。
如果不是中原人送來的那些東西,這些天他們不知道要餓死和凍死多少人。
看著對面的大月氏太子,龜茲國王張張嘴,欲言又止。
大月氏太子察覺到了對方的異常,問道:
「叔叔,有什麼難言之隱嗎?但說無妨。」
龜茲國王揮手摒退所有下人,然後才說道:
「大侄啊,現在就咱們兩個人,你告訴叔叔,你有沒有投降的想法?」
一聽這話,大月氏太子趕緊站起來,表忠心道:
「叔叔,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豈會有投降的想法,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麼了,你告訴我,是誰?我把他的腦袋剁下來。」
「別激動。」
龜茲國王擺擺手,讓大月氏太子坐下,說道,「沒有人對我說什麼,我就是隨口問問,你有沒有投降的想法。」
「真話假話?」
「當然是真話。」
龜茲國王說道。
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大月氏太子才說道:
「真話就是有過,畢竟叔叔你也知道,咱們被困在這大葦海內,插翅難逃,要不是中原人送來的東西,咱們早就死了,哪還有力氣和人家打仗?」
「剛才說的,底下人不對對方下死手,其實我也沒有下死手,恩將仇報這事,我干不出來。」
聞言,龜茲國王長嘆一口氣。
大月氏太子放下紅薯,低下頭,說道:
「叔叔,我知道自己給咱們西域丟人了,要殺要剮,您請便吧。」
可誰知,龜茲國王只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沒錯,人之常情。」
「我想說的是,其實你叔叔我也有投降的想法。」
「啊?」
大月氏太子懵逼地抬起頭。
要知道,面前的龜茲國王,可是他最崇拜的人。
在西域,龜茲國王戰無不勝,以彪悍治軍聞名。
這樣的人,竟也有投降的想法。
中原人的攻心計實在是太厲害了。
龜茲國王又說道:「我的意思是,要不然,咱們就降了吧,再打下去,毫無意義。」
「後世的人,還要戳著咱們的脊梁骨,罵咱們恩將仇報。」
「敗了就是敗了,沒什麼好說的。」
大月氏太子想了想,點了點頭。
……
「報!」
「稟告大帥,稟告各位將軍!」
中軍大帳內,有士兵急匆匆跑了進來。
女帝下意識地就要抓起長劍,出去指揮。
不用說,兩軍又要開戰了。
不過在此之前,她忍不住笑著說道:
「今天,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西域這幫人,竟然會主動約戰。」
聞言,滿營帳的將領都是點點頭,表示贊同。
這些時日,都是他們主動約對方打,對方從來沒有主動約過一次。
眾將領就要出營帶兵作戰時,剛剛進來的士兵趕緊單膝下跪,抱拳說道:
「稟告大帥,稟告各位將軍,西域降了!」
已經走到營帳門口的各位將軍,聽見這話,腳步一頓。
全都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剛剛進來的士兵。
啥玩意兒?
降了?
將領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營帳中,最高興的當屬大帥皇甫嵩了。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直拍自己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