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韓平被許大志這個話驚到,頗有種頭皮微麻的感覺。
這老東西,最早還只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一個離開了行當的人,結果玩這麼大呢?
還綽號韓天王,韓家門裡供的也只是將軍,他這外號,倒比將軍還大?
幾乎下意識的問道:「這個消息準確?」
「當然拿不準了。」
許大志聞言頓時苦笑,道:「其實之前我們就查到,活躍在魯東這地界的買賣人里,有個姓韓的大掛事,只是論起身份與地位,他比高家高了太多,而且高家是下面辦事的小掛事,活躍在表面,那大掛事卻是藏身於暗中,暗中布局獲益,卻不露形藏。」
「一開始,我們甚至都沒有通過這個姓,與你們韓家聯繫上。」
「只是前段時間,這位大掛事動用關係,搭乘了一趟緊急航班回國,看起來應該是有大事急著回來處理。」
「而對比起來,這段時間發生的唯一一件大事情,便是你與高家鬥法的事,所以……」
「……」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試探。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當著人孫子的面說他爺爺有可能是個犯罪份子,多少有點不禮貌了。
「那就是了。」
沒想到,韓平聽著,卻是一拍手,道:「多半就是這老東西了!」
他當然也聽出了許大志說的這些都是猜測,沒有證據。
但不需要證據,先當他是。
心裡也苦苦思索起來:
那個不苟言笑的老頭,村民口中那個霸道的能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前身記憶里有關他的信息並不多,一想起來,只覺得怕他,只記得他極有威嚴。
而老實爹的講述里,他又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最早時該傳承將軍法的人是他,但他寧可跪在院子裡,被當時韓家的老太爺抽鞭子,也不學將軍法,硬是等到後來,由才十幾歲的老實爹去繼承。
也不僅是將軍法,他對這整個行當都不感興趣,只是經常往外跑,去做生意,但前四十年裡,雖說賺了些錢,可有賺有賠,並不大,直到四十歲後,也是老實爹已經快二十歲的時候,才忽然開了竅,賺到了好大一筆錢,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並且也在那時離開了村子。
從他離開村子之後,老實爹對他的了解便更少了。
中間他回了一趟村子,還是專門回來接那時候才剛出生不到一年的自己。 與許大志講述中對照,倘若他真是沒學過本事,又怎麼可能做上買賣人的大掛事?
若是學過,老實爹沒道理毫無察覺啊。
「額,好吧,老東西……」
許大志本來還怕韓平不高興呢,沒想到他氣比自己大,倒是放下心來講了。
這一次登門,本來就是帶了些安撫與討好之意,再加上並不牽扯機密,便沉吟著開了口:「我們這邊,有關他的信息也不多,只從各方面綜合詢問打探到,你爺爺曾經在行當里打聽過董家後人的下落,還接觸過神眼劉家與泥兒張家,據說是想去找什麼董家大墳……」
「董家大墳?」
韓平心間微凜,想到了前世的老墳,和與老墳布局相似的韓家祖宅:「結果呢?」
「不甚清楚。」
許大志低聲道:「那時候邪門玩意兒還沒有露出來復甦的苗頭,他們也不受人關注,而且,據說那一趟行程,幾家都死了些人,只是這些事情的具體過程,他們並不跟我們細說……」
說著嘆了一聲:「這些老江湖的習慣你也知道,跟我們打交道不深。」
韓平略略點頭,張岫煙似乎也說過,她家二叔一家的死,與自己的爺爺有關。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莫非也是在那一次行動中?
先不動聲色,又問:「還有麼?」
「有。」
許大志道:「更確定的一件事,是在十幾年前,澳州,買賣人在那裡出了一次手,據猜測,動手的就是這位韓天王,他做的也是一樁血案,將一個姓苟的人給滅了滿門……」
韓平立馬警惕起來,道:「那人,什麼來歷?」
「我們之所以會將這些事聯繫到一起,便是因為這個姓苟的人身份特殊。」
「我們查到,他就是曾經的東鄉苟大棒子的後人。而這個苟大棒子,是一個馬匪,活躍在六七十年前,在行當里,有傳聞說這人跟你們韓家有仇,甚至說,他曾經帶人襲擊你們韓家,還搶走了一些東西……」
說到這裡,他表情也嚴肅了起來,甚至帶著幾分驚悚:「後來,國內形勢大變,治了匪患,這苟家人也轉移資產,出了國,躲到澳州做富家翁,在當地投資房地產、礦業,也算是混出了不小的名聲,還花重金請了安保,槍手,可以說是過的十分風光。」
「卻沒想到,好日子也沒過幾年,苟家上上下下三十四口,忽然在一個節日裡盡數吊死在了家中,看起來都是自殺。」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不可能是自殺,只是當地警方無論怎麼查,都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
「倒是我們國內的線人知道了這件事情,暗中調查,發現在苟家滅門慘案發生期間,這苟家人投資的博物館,有幾件國內出去的古董被拿走,所以才懷疑到了買賣人的身上。」
「至於懷疑這位韓天王出手,便是因為,他每次出手,都是將人吊死……」 「……」
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頓,眼神有點古怪。
那位傳說中的韓天王最出名的事情,便是每次出手,都要吊死目標全家。
而眼前這個,也是出手就滅人滿門……
……家傳吶?
「這……」
而韓平聽著這個話,也一下子就感覺對上了號。
韓家的法在六七十年前被人毀過,老物件都丟了,將軍咒也燒殘了。
說起來,豈不恰好對上了馬匪苟大棒子與韓家的仇?
李家之前也說過,他們懷疑韓家已經把過去丟失的東西,拿回來了一部分,現在想來,也是指的這件事吧?如果當初韓家的東西真的被苟大棒子搶了,帶去了國外,那麼,苟家這個滅門慘案,其實就是已經加入了買賣人,並且決心找回韓家丟失的物件的前身爺爺做的?
只是,他拿回來之後,並未給鄉下的老實爹,反而在城裡另開了一支?
腦海里猜測無數,韓平沉吟良久,才低聲道:「你現在有辦法找到他麼?」 「找他不容易。」
許大志沉默了一下,道:「這位韓天王早先幾年,出手次數是很多的,不僅澳州那一次,越泰,蟲島,都有他出手的痕跡。」
「他極有目的性,出手即滅門,而且總是要取回一些東西,若非如此,也打不出韓天王的名頭,只不過,近幾年卻是極為低調,銷聲匿跡了。」
「我們若硬要查他,線索當然能找到,但是卻極容易打草驚蛇,惹出大麻煩……」
「……」
他頓了一下,道:「這群買賣人,皆手眼通天,很有能量!」
出手這麼多次,是不是說明,他其實拿回來的屬於韓家的東西,已經不少了?
韓平沉吟著,努力將腦海中那位沉默寡言的老人,和這位大名鼎鼎的韓天王對上號……
良久,他慢慢道:「不必那種找。」
「你只需要幫我查一下我爺爺現在是否在國內,住在哪裡。」
許大志一聽,倒有些緊張:「你找他是想……」
「我是他親孫子,找他不很正常?」 韓平卻是笑了起來,道:「最多也就是挑個日子上門拜訪他一下,還能做什麼呢?」
「另外,關於韓家法被奪的事情,我也很感興趣,可以在行當里高價懸賞一下。」
「行吧……」
許大志也想再問問韓平這裡有關那韓老爺子的信息,但韓平卻是拍了拍手,只說自己在城裡生了那一場大病,啥事也記不清了。
許大志雖然不甘心,也沒辦法,只能嘆了口氣,道:「無論如何,高家這個鬧事的算是解決了,但雖然沒了高家,各地方鬧騰起來的邪門東西卻真的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厲害,再加上這些買賣人興風作浪,形勢還是很讓人頭疼的……」
「現在,能做的便也只有請你們這些老手藝人,幫忙約束著些……」
「只是,大家各忙各的,也不是個辦法,你看……」
「……」
聽他這個話,是又想提起東鄉大行頭的話題,韓平倒是笑了笑:「你這算是點燈了?」
「沒有沒有……」
一句話說的許大志臉色大變,連連擺手:「我可沒有點燈的資格。」
「而且,一旦點了這個燈,很多事情就失控了,所以有資格點燈的人,如今也是要儘量忍著的……」 「……」
「那就算了。」
韓平笑道:「各家有各家頭疼的事,我自己的事還沒料理清楚呢!」
許大志多少有些失望:「唉……」
「不過……」
還不等許大志再勸,韓平卻又忽然開口,道:「我這人不喜歡出風頭,也不喜歡惹事,但我卻看不慣妖邪作祟,鄰里受苦,所以該我管的事情我也不會推託,老哥,你回去之後也多查查看,哪裡出了邪祟,哪裡有壞人害人,儘管跟我說,該我出手,絕不推脫!」
「咱們走江湖的,奔的是個擔當與道義,不為那些虛名!」
「……」
「啊?」
許大志都一下子被這話給鎮住了。
而韓平看向他的眼神也極為誠懇,恨不得他一下子就說出十件八件的讓自己去辦!
要快啊! 狗子等著吃骨頭呢!